封塵淩的聲音像一股颶風刮動在這平靜了十幾年的農家庭院中,甚至封塵淩話音落下,封羽拿在手上的窩頭都是掉在地上。
“因為…修陽那個小家夥?”
粗厚眉頭皺起,封羽一聲歎息。
“或許是吧、”
低著頭,封塵淩並不敢看父親的眼神。
“終究是長大了。”
認真盯著兒子的臉龐,封羽盡是滄桑的臉龐凝滯片刻後搖頭一笑。
“有這種想法是好事兒,修陽出去闖**這幾年都能改變家境,我就不相信我兒能差到哪兒去?這件事情父親支持你,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
“明天、”
眼眸張起,封塵淩鼻息一哆,堅聲道。
……
烈日無情炙烤著大地,空氣都開始扭曲。村莊的分岔口,封羽陪著兒子慢悠悠齊身走著。
“父親,天太熱了,你還是回去吧。”
盯著雙鬢已生蒼白的父親,封塵淩心頭有些愧疚。
他的父親雖然沒什麽本事,可作為一個莊稼漢這些年也沒讓自己餓著。但就在父親的肩背逐漸佝僂,本該擔起家中大梁的他現在卻要為償還一個虛無縹緲的人情而選擇離家。
這對他的父親未免太過殘忍。
“這算什麽。”
隨意擺了擺手,封羽小心翼翼從衣袖抽出一塊灰布隨後遞給封塵淩。
“這是三兩碎銀,出門在外可不能被銀兩給困住。”
“父親,這使不得。”
封塵淩可知曉家中什麽情況,緊忙出聲道。
“拿著,父子之間說這幹什麽?”
直接將包裹著三兩碎銀的灰布塞進封塵淩懷中,封羽隨後欣慰拍著封塵淩肩膀。
“父親突然有些後悔,這些年一直讓你在家幹些農活。”
苦笑一聲,封羽接著道。
“出去以後萬事小心,多吃點兒苦無所謂,遇到威脅一定要學會保命,大不了回家。”
叮囑完最後一句,雖然極力隱藏著兒子即將離開的難舍,這個在農地操勞半輩子的父親那黝黑眼眶還是有些通紅。
陡然湧上心間的複雜心緒仿佛刀片刮動著封塵淩有些痛苦。本是隻想對那個絕色少女償還一聲歉意,卻未料到他的父親會對他寄如此厚望。
“父親、其實我……”
望著父親,無法承受內疚的封塵淩就欲出言。
奈何話還沒落,便被封羽揮手打斷。
“什麽都不要說了,大男人可不要這麽婆婆媽媽。”
又是一笑,封羽隨後推了推兒子。
……
“父親,下次回來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寬實胸膛劇烈起伏著,鼻尖有些發酸的封塵淩微微低頭。最後一聲落下,拳頭緊握的封塵淩便是轉身朝大路而去。
烈陽炙曬著額頭的汗水流下,刺的封塵淩眼角生疼,可他不敢抬手。他絕不會讓父親看到自己如擦拭淚水的模樣。他更不敢轉頭,再望父親一眼他擔心自己寧願忍受一輩子的沉重都不會離開這個村莊。
“一路小心,我可不相信我兒能差到哪兒。”
遙遙對著封塵淩擺了擺手,封羽嘴角低喃著。佇立許久,略顯落寞的高大身影方才朝家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