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黨有三條鐵律——「絕對服從首領的命令」、「絕不背叛組織」、「受到攻擊必要加倍奉還」。
織田作之助收到首領召喚的電話,電話傳來陌生的聲音,對方以毫無感情的聲音宣告,“織田作之助,首領找你。”
他沉聲應下,呆毛不解地彎曲扭動,糟糕飼養員是玩膩了換裙子小遊戲嗎?
織田作之助將太宰治的蟹肉粥放在餐桌,再倒上一杯牛奶,以方便睡懶覺的太宰治起床後食用。
他站在鏡子前將胡茬刮幹淨,太宰和首領似乎都十分嫌棄他的胡子,這讓他有些小在意。
收拾好自己的織田作之助打開房門,乘坐港口黑手黨的宿舍大樓的電梯到底層出口。
他走進首領的辦公大樓大廳,向負責警備工作的同事稍稍打過招呼,坐上電梯朝頂樓前去。
港口黑手黨首領辦公室前,織田作之助和身穿黑西裝的守衛麵麵相覷。
織田作之助低聲詢問,“首領叫我來做什麽?”
守衛不語,輕輕搖頭,恭敬地彎腰行禮,為他打開首領室的雙門。
首領室內傳來可疑的男人和幼女的追鬧聲,讓人有種想報警的衝動。
歪,110嗎?這裏有個騷擾幼女的垃圾變態。
“欸,再試試這件吧,最後一件了好不好!”
“啊啊,乖乖,我幫你把衣服脫掉,亂丟一地是不可以的喔。”
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和十歲左右的金發小女孩在寬廣的辦公室裏跑來跑去,騷擾幼女的中年男人是他的糟糕飼養員,金發幼女半裸…也是他的糟糕飼養員…的異能力。
織田作之助閉上眼睛,深吸口氣,以緩解胃部的不適,無論再過多久,他依然無法適應。
“不要,絕對不要。”
“欸,拜托你,愛麗絲,穿穿看好不好?是我用心挑選的。你看這深紅色的花邊!就像花瓣一樣,絕對很適合你!”
“我不討厭漂亮的洋裝,我討厭林太郎經常讓我換洋裙。”
“這不是常有的事嗎?來,換上這件!”
“首領。”織田作之助開口說話,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他。“我依照指示前來。請問有什麽事嗎?”
森鷗外仍然麵帶笑容凝視著織田作之助,那是求救的眼神,織田你讓愛麗絲換上這件小裙子呀。
織田作之助真的很想立馬扭頭走人,糟糕飼養員絕對在計劃不好的事情,“找我過來有什麽事嗎,首領?”
“呃…”
森鷗外環顧房間裏的桌子、天花板的照明、窗戶、油畫、白金燭台等等之後,看著金發愛麗絲說:“是什麽事啊?”
愛麗絲用厭惡的眼神瞪了首領一眼,帶著憂愁、擔心的目光望向紅發青年,之後,她戀戀不舍地打開隔壁的房門離去。
森鷗外坐在辦公室僅有的一張椅子上,那是港口黑手黨首領的位置,他麵帶笑容,動也不動。
“織田,今天叫你來不為別的。”
昏暗的辦公室內,森鷗外對織田作之助投以銳利的視線。
“是。”
“織田……”隔了半晌後,森鷗外說,“有沒有人對你說過,‘多吐點槽吧’?”
“常有人對我這麽說。”
織田作之助將目光移向在森鷗外背後負責護衛的黑衣男子。
「首領他又在玩什麽遊戲?」
直立不動、麵無表情的首領近衛默默將視線移開。
「少主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總之,你才剛到。什麽都沒看見,知道嗎?”
“是。”織田作之助點頭,他的確剛到,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我才剛到。很感謝首領停下追逐小女孩並要她脫衣的舉動,將注意力轉到我身上。請問找我來有什麽事?”
森鷗外又被噎住了,這要他怎麽接?這破孩子可真會聊天,算了,從小到大都這樣。
森鷗外拿起放在桌上的銀色雪茄盒凝視,接著取出一根雪茄。他並未拿來抽,在撥弄過後悄聲地說:“我想托你找人。”
“找人…是嗎?”織田作之助重複了一遍,您一大早找我過來,就是說這個的?他頭疼地說,“失蹤的人是誰?”
森鷗外把雪茄放回盒子裏,將落下的劉海往上撥。
“失蹤的人,是情報員阪口安吾。”
誰?織田作之助麵不改色,即使他的腦袋上爬滿了大大小小的問號。如果問號可以具現化,那麽首領室將被青年的問號填滿。
織田作之助的呆毛同樣也彎成一個問號。呆毛拚命地搖晃,向監護人詢問,林太郎,你說誰失蹤了?!
森鷗外盯著癲狂宛如打了雞血的呆毛,等待呆毛情緒穩定之後,才繼續開口,“安吾是在昨天夜裏失去消息,似乎沒有回到住處。是主動消失,或遭人綁架,這些都還不清楚。”
“你也知道,安吾是港口黑手黨的情報員。”
森鷗外憂愁地歎氣,他的表情,看似打從心底為行蹤不明的部下安危感到擔心。
“他的腦子裏裝滿了關於港口黑手黨的高度機密,同時也是我優秀的重要部下。要是他發生了什麽事,我會想要助他一臂之力。你了解我的心情吧?”
“的確。”
“織田十分擅長處理這方麵的麻煩事,聽說你救了個十分漂亮的女士,”森鷗外心情愉悅地調侃紅發青年,“也是,織田也到這個年紀了,有喜歡的女孩了嗎?”
“沒有。”這就是傳說中的催婚?
“那喜歡的男孩?我可是很開明的家長,不要不好意思嘛~”
“沒有。”
“那真是有些糟糕,雖說已經嫁過人,如果織田喜歡的話,也不是不可接受。”森鷗外皺皺眉,有些苦惱。
“…她是位醫生,我聘請她做太宰的專屬醫生。僅此而已。”
“曆來最年輕幹部的頭銜,不是靠花俏或是特立獨行就能得到。組織的同事把他當作異類,不過我認為太宰的實力遠遠超出許多。”
“織田,你很喜歡太宰。他想要的,你都會送給他。太宰想要首領的位置,你會給他嗎?”森鷗外露出促狹的笑容,他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與青年討論港口黑手黨首領位置的歸屬,仿佛那是一顆路邊隨處可見的小石子。
織田作之助覺得監護人想的有點多,太宰是隻可愛的黑色貓貓,喜歡睡懶覺、會懶懶地在陽光下曬太陽。
太宰不會做首領的,如森鷗外所說,「所謂首領,站在組織的頂點的同時也是組織全體的奴隸」。
首領如同困獸,隻能在徒勞地在名為港口黑手黨大樓的牢籠中徘徊,卻始終無法找到出路。
首領室很大,卻也很小。
太宰喜歡自由,他不會喜歡待在黑暗、狹小的首領室內處理數不清的公文。
織田作之助是不會允許太宰治坐上港口黑手黨首領位置的。
太宰呀,那個孩子應該在陽光下健康、茁壯地成長,而不是在黑暗血腥中枯萎。
織田作之助揮手讓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近衛退下,現在空曠的首領辦公室隻有兩個人。
森鷗外坐在首領位置上,織田作之助站在森鷗外對麵,隔著辦公桌,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您在忌憚太宰。太宰對首領位置沒興趣,他不喜歡當禿頭社畜。”織田作之助向來很直接,他向首領保證,“而且有我在,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即使是太宰。”
“你會對太宰舉起武器嗎?”森鷗外意味深長。
“不會。”織田作之助如實回答。
森鷗外微笑挑眉。
“我會讓太宰脫離港口黑手黨。”
“港口黑手黨從來沒有‘脫離’的說法。”
“那就從現在開始。”
“……”
織田作之助和森鷗外僵持著。
“你是在以什麽身份在和我談判,知名小說家、不願殺人的黑手黨、無用的底層人員,”森鷗外收起不達眼底的微笑,他帶著高高在上的冷漠,質問眼前的紅發青年,“還是——港口黑手黨的少主。”
“林太郎,您從來沒有給過我選擇。”織田作之助親昵地呼喚眼前之人的名字,含著說不出的眷戀與溫柔,“我是港口黑手黨的少主,您最滿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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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 番外· 無責任小劇場 ————
對森鷗外。
愛麗絲:呸,垃圾,人間之屑。
織田作:糟糕大人。
太宰治:我不要當禿頭社畜!
安吾:三重間諜中,勿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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