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市市局。

張建科正在翻看有關楊彥剛的資料,林曉琪進來道:“張隊,局長找您!”

張建科推開局長辦公室的門,還沒開口問局長什麽事,就聽局長率先問道:“這件事你準備怎麽處理?”

張建科揉了揉太陽穴,回答:“還沒想好呢!”

局長又問道:“趙博文、楊彥剛有沒有嫌疑?”

張建科很嚴謹地回道:“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有限線索來分析,他們兩個都有一定的嫌疑,當然也僅僅隻是基於某些邏輯推測上的嫌疑,毫無證據依據。”

局長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就把他們全部拘留起來審訊,看能不能盡快找到突破口。”

張建科有些顧慮:“局長,如果他們兩個都不是真凶呢?”

局長正色道:“如果他們兩個中有人是真凶呢?他們今天能在路邊看到有疑似家暴行為,就衝動的動手去打人,那麽明天會不會再度犯下命案呢?”

張建科身子一震,點頭道:“好的,局長,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與此同時,韓母租住的房屋中。

今天是江若菲的最後一天假期,也是女兒的生日,她正在親手給女兒製作蛋糕,電話響了,看到是宋娟打來的:“菲菲啊,我要被你害慘了……”電話剛一接通,另一頭就傳來了宋娟有些慌張的抱怨之聲。

江若菲趕緊捂著耳邊的手機,輕輕開門,走到了消防通道的樓梯處,繼而聽著宋娟陳述著原委,這找人假扮夫妻在街頭表演家暴,測試楊彥剛、趙博文會有什麽反映,就是之前江若菲交代給宋娟的事情,宋娟也把這件事替江若菲給辦了,本來江若菲想要通過這兩個人的反映,分辨他們中誰的嫌疑更大,沒成想他們兩個全都動手了,不同的是楊彥剛是衝動之下直接動手的,而趙博文比較聰明,先是用言語羞辱假夫妻中的男方,引其先撕扯推搡了自己一下,趙博文隨後“正當防衛”的給出一記勾拳,直接將男方的下巴給打脫臼了,

現在不但他們花錢找來的這兩對假夫妻演員,以及趙博文、楊彥剛都被警察帶走了,宋娟剛剛還接到市刑警隊電話,讓宋娟前去配合調查。

顯然,那兩對假夫妻演員,已經把幕後指使者宋娟給供了出來。

宋娟擔心地問:“菲菲,咱們這麽做應該不犯法吧?”

江若菲心裏也沒底,支支吾吾道:“應該……沒事吧?”

宋娟著急道:“菲菲,你這話說得底氣不足啊,你別嚇我啊,我還有工作呢,別惹事兒了把工作搞沒了。”

頓了頓,江若菲正色道:“淡定一下,不要自亂陣腳,這樣……你先來我家接上我,我陪你一塊兒去警局,到時候,我把事情都攬下來,肯定不讓你受到牽連!”

宋娟猶豫片刻,突然又鎮靜了下來,歎了口氣說:“菲菲,你工作特殊呀,可是公眾人物,反正已經這樣,你就別再把自己搭進去了,咱倆不能都掉水裏,得保證有一個在岸上能救另一個呀,這件事就讓我一個人擔了,我過去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隻要能達成和解,不被拘留,就不會影響我工作了。”

江若菲有些過意不去:“娟子,這樣太委屈你了……和解的賠償錢,不管多少,我都出!”

宋娟幽幽的說:“哎,誰讓我是你閨蜜呢!哎呀,昨天做夢吃日料呢,海膽吃到撐!”

江若菲笑道:“哈哈……海膽吃到撐,這成本不低,但是我管夠!”

掛斷電話,江若菲本來想回去繼續給女兒做蛋糕,先把女兒的生日給過了,誰知電話又響了起來,接通之後,聽筒裏傳來一個不容置否的女人聲音:“江女士,你好,我是市局刑偵總隊林曉琪,有一樁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請務必於中午前趕到市局刑偵總隊。”

林曉琪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根本不給江若菲說話的機會,掛了電話之後,江若菲心道,既然警方能查到宋娟這兒,那就很容易查到宋娟是自己的閨蜜,進而懷疑到自己身上,也很正常。

江若菲又打電話給宋娟說了此事,宋娟不以為然道:“警方懷疑歸懷疑,隻要她們兩個死不承認,警方又有什麽辦法?反正事情已經這樣,總不能兩個人都給搭進去吧?”

道理雖然是這樣,可江若菲總歸有些過意不去:“娟子,如果警方處罰嚴重,我也不會讓你獨自承擔的。”

宋娟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等我吧,我開車過去接你,咱倆一起去市局!”

江若菲歎息道:“好,等你。”

掛斷了宋娟電話之後,江若菲把自己的手機先調成了靜音,生怕誰的電話再打進來,心事重重的打開房門,看著客廳桌子上還沒做完的半成品蛋糕,江若菲一臉歉意地對女兒說:“嘉嘉,媽媽一會兒有點急事,回來可能就很晚了,今天恐怕不能陪你過生日了!”

不等江若菲說完,就聽韓嘉嘉冷哼一聲:“哼!我就知道會這樣,每次都是這樣!”

韓母也不滿的嘲諷道:“怪不得別人都說你是女強人,外麵的事永遠比家裏的事要重要。”

“媽,不是這樣的,我是真有事。”江若菲來到韓母麵前,編了一個謊言:“永卓的案子……警方那邊好像有點線索了,讓我過去了解一些情況。”

韓母已經死寂多天的眼神頓時一亮,聲調抬高道:“抓到凶手了?我也去看看!”

說著,韓母就要起身往外走,江若菲連忙拉住了她:“不是的媽,警方那邊隻是找到一點線索,還沒抓到凶手。”

韓母依舊堅持:“那我也去看看。”

江若菲為了穩住韓母,隻好又編了一個理由:“媽,警方那邊剛剛特意交代,現在凶手還沒抓到,我們家人都過去很可能引起凶手警覺,讓他察覺警方已經掌握線索,從而逃跑就麻煩了。”

在江若菲的又哄又騙下,韓母才終於打消了前去警局的打算,或許是做賊心虛,等宋娟開車到了地庫,江若菲和宋娟在車裏又商量了半個來小時,倆人對下彼此的說辭,確定基本一致之後,這才放心的驅車前往市局。

來到市局剛停好車,一個騎著電動車的熟悉身影,就映入了江若菲眼簾,是李清北。

江若菲自然想到了李清北為什麽會來這裏,肯定是以楊彥剛的親屬身份過來了解情況的,江若菲本能的停下腳步,想利用身邊的汽車來擋住李清北的視線,避免被李清北看到。

可是已經走出去十幾米的宋娟,見江若菲沒跟上,扭頭喊了一句:“菲菲,走啊!”

李清北騎車剛好到宋娟麵前,聽到宋娟的喊聲,下意識的刹了一下車,斜頭看了過去,

被兩道目光注視著,江若菲一邊走,一邊慢吞吞地捋了捋額前的碎發,遮掩臉上若隱若無的尷尬,感覺自己已經做好了表情管理,江若菲才放下手,故作驚訝地看向李清北,繼而問道:“咦?老李,你怎麽在這呢?”

宋娟不認識李清北,好的地打量著麵前這個看上去木訥的中年男人。

李清北習慣性地磕巴了幾句,才組織好連貫語言:“剛子……惹了點事兒,我過來解決一下。”

按照通常邏輯,江若菲應該隨口詢問李清北,楊彥剛出了什麽事,可不善撒謊的江若菲實在沒那麽厚的臉皮,臉不紅心不跳的明知故問,哪怕明知李清北並不知道,楊彥剛的事情是自己在背後操縱設計,江若菲也做不到。

江若菲的異常反應,似乎沒有引起李清北的注意,李清北警覺的問道:“你來這是因為你丈夫的案子有進展了?”

江若菲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呢!”

李清北本來就不善言辭,見江若菲不願多說有關韓永卓的案子,李清北也就沒有多問,說了聲先去辦事了,就把電動車停在市局門前,然後現行走了進去。

李清北走了之後,宋娟才上前問道:“菲菲,這個人是誰啊?”

江若菲回道:“也是我同學,還是鄰居,和我懷疑的那個楊彥剛關係很好。”

宋娟臉上閃過一絲後悔:“如果趙博文和楊彥剛都不是凶手,咱倆以後可都沒臉見老同學嘍我的天啊!這簡直太抓馬了!”

江若菲臉色一紅,愧疚道:“對不起,娟子。”

“打住,打住!”宋娟拉著江若菲走進市局辦公樓:“反正這事情啊,做都已經做了,就按咱們事先商量的跟警方說,事情全都是我做的,跟你沒關係!”

進入市局辦公大樓,江若菲和宋娟有意分開走,盡管這麽做,似乎有些掩耳盜鈴,但這樣至少能令她們接下來在分別麵對警方審問的時候,更多一些理直氣壯的底氣,江若菲又被林曉琪領著進入了那間熟悉的辦公室,江若菲在心裏自我安慰,不是審訊室,證明警方也隻是懷疑。

不一會兒,隨著張建科推門而入,林曉琪也跟著後麵進來,江若菲不自覺地把頭往下低了低,不太敢去看張建科那雙銳利的眼睛。

張建科拉了把椅子,坐到江若菲對麵,平和的問道:“江女士,能說說你為什麽懷疑趙博文、楊彥剛兩人有可能是凶手麽?”

出乎江若菲預料的是,張建科沒有詢問找人假扮夫妻表演家暴測試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自己幕後操作,這讓江若菲明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張建科的言語圈套後,江若菲立刻矢口否認:“張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啊?”

對江若菲的這個回答,張建科也沒有絲毫意外,繼續說道:“據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趙博文、楊彥剛兩人的確都有作案嫌疑,隻是仍舊缺乏有力的證據。”

張建科在說這些的時候,一直緊緊注視著江若菲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變化,察覺到她明顯眼神一亮,於是繼續說道:“如果江女士能夠毫無保留地向我們警方提供更多線索,我們一定能夠盡快找出證據,確定真凶、實施抓捕,當然,真凶也不見得就一定是趙博文和楊彥剛其中之一。”

這又是張建科語言圈套,江若菲作為主持人,對這樣的語言圈套很熟悉,她再次搖頭表示道:“我真不知道張警官在說什麽!趙博文是我的離婚律師,楊彥剛是我的小學同學,我和他們兩人此前的交集並不多,我能了解到的,相信你們警方也都能查到。”

看江若菲仍舊是這樣一幅拒不配合的態度,張建科心裏很生氣,但他又必須忍住怒氣,保持理智,繼續的與江若菲平和交流。

負責記錄的林曉琪厲聲質問:“江若菲!你和宋娟的把戲很拙劣,真以為能騙過我們警方嗎?還有……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趙博文或楊彥剛真是凶手,你就不怕你們找人表演家暴會讓他們信以為真,惹得他們情緒失控再次犯案殺人嗎?”

林曉琪的質問刺入江若菲耳中,讓江若菲頓生悔意,之前她還真的沒有考慮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