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出一段距離,陳旌才沒忍住笑出聲來,阿慧也朝後方默默豎起大拇指。
蔣正佳欣然接受誇獎,順便拉踩一下被拋下的二人,“不采取點手段,就得讓這倆人墨跡死。”
“別說,這姑娘變化挺大的,不是說長相哈,就是感覺比三年前…唔…”陳旌絞盡腦汁想找個詞形容對方給自己的新印象。
“…堅強,”後座的蔣大小姐幫他把話接全,她提前見過知夏兩麵,評價起來更直觀。
“雖然以前接觸不多,但當時跟在周二身邊,的確像朵菟絲花一樣,嬌軟可欺,感覺說重一點都會哭出來。”
但今天,不管是在飯店聊起過往,還是周敘白受傷之後,她倒是沉著冷靜,表現的可圈可點。
不同於另外兩人對周敘白的兄弟濾鏡,阿慧更多的是心疼知夏,“唉!想必是真的經曆了不少,才能多出幾分聰明和理智。”
要不然,一個人的性格是很難改變的。
“唔…我覺得倒沒聰明多少,”陳旌開著車,還不忘伸出手指在媳婦麵前擺了擺,嘖了兩聲,“要不然,蔣正佳剛才那麽明顯的謊話會識別不出來?”
明明都說好了今晚一起聚餐,蔣先生怎麽會發消息讓女兒回家吃飯?
再說,敘哥要是強硬起來,周家大哥的麵子都不給,推脫個人還不是小菜一碟。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蔣正佳一句話總結,決定暫時收回對那兩人的關注,“咱哪兒去?”
陳旌一愣,車速都慢下來,“嗯?你不回家?”
“回什麽家?你不是給我接風嗎?”怎麽回事,沒了方知夏她就不配被請吃飯了?
陳旌:那是我要給您接風嗎?不是您老人家為了撮合現在不在場的倆人找的借口嗎?
可後視鏡裏,對方明晃晃威脅的眼神,讓他默默地把腹誹咽了下去,
“…姑奶奶,您讓我切實明白了什麽叫三人成虎,得了,咱還江南菜吧,都訂桌了,就別浪費。”
蔣正佳滿意的榻下腰身,倚回靠背上。
哼!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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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方才隻顧著腦內風暴,根本沒留意車停在了什麽位置。
跟在周敘白身後走了兩步,才發現周圍的環境如此熟悉——竟然是大學城的公寓。
汀蘭苑3號樓1601,她記憶深刻。
兩人站在房門前時,知夏還有些發呆,還是某人不耐煩的嘖了兩聲,她才發應過來要開門。
“鑰匙…”她遲疑的看向對方腰身,猜測可能在哪個褲兜裏。
周敘白不自在的偏了下身子,悶聲說道,“密碼鎖,0113,然後按#號鍵。”
“哦哦!”
知夏第一次開這種門鎖,動作略顯生疏,幸好一次成功,要不然氣氛就該更尷尬了。
她抵著房門讓周敘白進屋,又有些慌亂的蹲下身子,竟真的準備像蔣正佳所說,給他換拖鞋。
這動作成功把他給氣笑了,說話都帶了幾分咬牙切齒,“方知夏!我是傷了手,不是癱瘓了!起來!”
見她隻是怔怔的抬頭望向自己,周敘白真是半句話不想多說,兩腳錯著把鞋脫掉,趿拉上拖鞋自顧自進了屋。
知夏沒有明白他為什麽突然生氣,但好歹記得說要照顧他,趕忙打開鞋櫃,準備換好鞋子追上她。
櫃門打開,就是一雙白色兔子拖鞋,她熟悉的很。
因為這是她親自買的,他們在一起的不久後,一同逛超市的戰利品。
就擺在最方便拿取的位置上,因為時間的關係,有些微微發黃,卻沒有落灰,一看便是有人時時會穿。
她掩下心中萬般思緒,換好鞋子,重新走進這闊別已久的房子裏。
隻是…沙發上的抱枕圖案,依舊是自己挑的那款;餐桌上的花瓶,她最愛的桔梗正在開放;就連茶幾上的馬克杯,也還是兩人親手製作的一對。
一瞬間,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時光。
她在這裏表白,他在這裏接受,他們在這裏吃飯、擁抱、約會…
“坐,我給你倒點…”
周敘白見不得她傻傻站著不動的樣子,招呼她進屋,還企圖用半殘疾的手給對方倒水,可實際卻無法操作著彎曲手指。
“你不要用手,我來!”
果然,隻有這樣才能喚醒發呆的知夏。
她一時顧不上思考為什麽這裏絲毫沒有變樣,拿起杯子走到水吧,操作直飲機接了兩杯溫水。
隨後,熟練地打開抽屜,拿出一根習慣——那年夏天,她突然喜歡上喝鮮榨的西瓜汁,還頗有儀式感的買了一包習慣,要營造出外麵買來的樣子。
如她所料,吸管還放在以前的地方,隻是從五顏六色的塑料吸管變成了淺黃色的紙吸管。
真的是——一點都沒有變化。
她根本不敢去想,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麽?
也許是周敘白犯懶、念舊,根本不想在這方麵費心思,又或者…對方和她一樣,都沉浸在那段結局不算圓滿的戀情中,久久無法脫身。
杯子被輕輕放在茶幾上,知夏遲疑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周敘白沒有絲毫形象的歪靠在另一邊。
三年過去了,敘白哥成熟了許多。
回京後的幾次見麵,對方都是板正的西裝,頭發也比以前稍長,用啫喱固定著發型,袖口、手表無一不精致、奢侈,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標配。
不過雙眉間微微顯現的川字紋,也寓示著他創業路上的不易。
見對方盯著自己看的出神,周敘白冷漠的神情稍稍收斂,隻仍繃著臉問道,“盯著我幹什麽?”
知夏下意識伸出手指,想把他眉間的凸起抹平,卻換來對方的低斥,“方知夏!”
手指停住,她緩過神來,滿臉無措。
自己嚇到她了!
周敘白閉了閉眼,再睜開已經恢複了從容,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自己心愛的姑娘。
他胸腔中有著滿腹的話要說,但今天卻不是個好時機。
聽過她方才的描述,周敘白自問,已經做不到平心靜氣的溝通。
三年前的經驗告訴他,情急氣憤之下說出的話,傷人傷己。
“算了,你走吧,許助理一會就來了。”
“敘白哥…”這一瞬間,知夏腦子裏什麽都沒有,完全憑靠本能的飛步上前,一把抱住對方,“別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