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錦隻是嘴上說著不在意而已,這頓飯沒吃幾口,就鬧著離別得喝酒。
一杯又一杯的酒水下肚,沒多久就醉了,不顧形象的大哭了一場。
其餘二人看著很心疼,可除了陪著、勸著,也無計可施。
知夏看她這幅樣子,不由得想起曲源村那些一個人哭到睡著的夜晚,無助感漸漸湧上心頭,忙找了個理由出來透口氣。
“正佳姐,你怎麽在這?這是…喝多了?”剛走到洗手間門口,就看梳妝鏡前東倒西歪的靠著一個人,還是老熟人。
蔣正佳隻是微醺,此刻本是裝裝樣子,想著一會詐一下季秋,哪想到會突然見到她,意外的同時忙給她使眼色,不想讓她們二人見麵。
偏偏知夏和她是一點默契都沒有,根本就沒看明白,還以為對方已經醉的看不清自己了。
反而湊上前去,一把扶住,“你和誰吃飯的呀?要不說一聲,我送你回去吧?”
“我…”
“方小姐?”季秋從洗手間裏麵走出來,一眼就搭上了她,“好巧啊!方小姐也在這邊吃飯?”
察覺蔣正佳的胳膊略有僵直,再聯想起周敘白跟她說過的“演戲”原因,知夏眼神變得閃躲起來,“…是,季秘書你好。”
“那個…我以為正佳姐喝多了,自己在這邊呢,既然季秘書陪著,我就放心了,”她此刻有些慌張,擔心自己會不會打亂他們的計劃,忙不迭的找理由準備離開。
季秋本就對她的身份存疑,如今撞上門來,怎可能輕易放手,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強迫她停下腳步,“別啊!相請不如相遇,反正是家宴,周總也在的,方小姐不如一起坐會。”
知夏有些抗拒的想把手抽回,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嘴裏連連拒絕,“不用了…我就不去了,我都不熟……”
蔣正佳暗叫不好,猜想周敘白肯定說了些什麽,才會讓她把抵製表現在麵上,可如今對方已然起疑,怕越是如此、越會起到反作用。
當下腿一軟,裝作脫力的樣子倒向她,打斷了她接。
“正佳姐!”知夏驚詫出聲,待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察覺到胳膊上被擰了一下,雖然茫然卻也住了嘴。
季秋跟在一旁用力,把人扶住,“看來蔣小姐不勝酒力,不如方小姐幫我把人一起送回包廂吧,讓周總把她送回家。”
“……好。”
不得不說,蔣正佳的演技很在線,力道幾乎完全放在她們二人身上,腳步踉蹌。
要不是剛才那一下的痛,知夏根本就沒察覺到她是裝醉。
服務生幫著打開包廂門,她還沒注意屋裏都坐著誰,就聽見一個中年男性的聲音,“誒?怎麽還帶了一位小姐回來?”
整個晚上,周敘白都沒如此失態過,“知夏?”
可對方根本沒顧上心上人,隻蹬圓了雙眼,看向坐在正座男人身旁的女孩,“小小?”
盡管模樣有些長開,穿著也不同於在曲源村的淳樸,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就是自己追到滬城、卻沒有找見人的那個小姑娘。
“……”不知到底是笑笑還是小小的小丫頭,眼神定定的看向知夏,沒有應聲、也沒有反應,一副對方認錯人的模樣。
但季成文瞳孔卻不經意的微微一縮,眸底有道淩厲的光芒閃過。
周敘白背對餐桌,並沒有察覺這道機鋒,幸好他及時反應過來,上前幾步在二人手裏接過蔣正佳。
把人攬在肩上,小聲卻足夠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他略帶幾分親昵的責怪,“都叫你不要喝這麽多!”
“你怎麽在這裏?”第二句話才問向旁邊姑娘。
知夏還沉浸在見到故人的震驚中,一時還不能收回情緒,急的周敘白把問題又重複了一遍,她才回過神,“哦!我…我跟同學在這裏吃飯,在洗手間看到正佳姐好像喝醉了,季秘書請我幫她一起送回來。”
三言兩語,簡單把事情經過交代了一下,生怕漏說了什麽。
季成文關切的聲音在身後傳來,“賢侄,這位小姐是?”
“是我小舅家的表妹,”隨後,不得不跟小姑娘也做介紹,“知夏,這位是華僑集團的季總。”
知夏抿著嘴唇點了點頭,客氣的打著招呼,“季總好。”
“舅家表妹啊?唔…”老狐狸裝出一副思索的樣子,半晌才恍然大悟,“郭小姐是吧,一起坐下吃些東西!”
“爸,明明是方小姐,你記錯啦!”季秋察覺出這其中的不對,幫腔出聲,沒讓他簡單拿話糊弄過去。
“哦?我記得周董的太太姓…”
“是收養的女兒,”周敘白無奈,隻能繼續說道,“小舅、小舅媽視她如己出,我們兩家都寵著。”
也算是變相解釋為何他們之間頗感親近。
“哦哦!不好意思,是季某冒昧了!”
“季總,您看正佳這…”示意了一下懷中已經昏睡過去的人,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我做東,如今卻得先失陪了。”
“無妨無妨,我是看明白了,蔣小姐這是吃醋呢!”季成文哈哈大笑,假做調侃道,“賢侄隨意就好。”
正巧,新來的方小姐眼神有意無意的停留在身邊之人上,自以為隱晦,卻讓他心中多了幾分不安。
遠在京城此地,怎麽還能碰到認識的人呢?
“好,明天一早我送季總去機場,先告辭了,”扶著正佳,輕聲示意另一個女人跟上。
知夏墜步在後,緊跟著二人離開,出門的瞬間還是沒有忍住,將目光直直的投向笑笑。
隻是一刻,她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波動,還有她微微顫動的嘴唇。
那唇形,瞧著像是“老師”二字。
緩緩關上的門,阻隔了兩人的視線。
一直到被塞進車裏,知夏才緩過神來,連忙止住周敘白要開車離開的行為,“等等!我同學還在裏麵!”
“打個電話,別回去了,免得又撞到人,”蔣正佳此刻也不裝醉了,坐直身子,十分清醒,“那個季秋絕對起疑了。”
這事說起來也怪他們,看著這姑娘出現總是一副十分緊張的樣子,明晃晃把短處展現給對方。
“對了!敘白哥、正佳姐!坐在那位季總身邊的那丫頭,我好像認識!”
知夏突然想起這事,急切而慌張的看向他們,“就是我追到滬城,最後也沒有找到的那個小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