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蹲著身子,不管不顧的大哭了一場,其間悲涼讓知夏忍不住將人一把擁入懷中,也跟著落了淚。
待到一旁的柳司元再開口催促時,小姑娘才終於止住了哭,語速極快的把過去這幾年的事情全盤托出。
原來她當年到了滬城之後,才發覺自己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
首先,這裏消費水平實在是太高了,她帶的那點錢,根本堅持不了幾天。
其次,作為未成年人,她幾乎寸步難行。
無奈之下,她隻能聯係上之前認識的網友。
原來她之所以會從曲源村跑出來,完全都是受了對方的蠱惑。
那位自稱在滬城打工的網友告訴她,這裏賺錢很容易,進廠也不用高學曆,未成年也可以,隻是工資低點。
否則,她一個將將14歲的山村小丫頭片子,又知道什麽滬城呢?
誰知這一聯係,便是噩夢的開始。
小小並不是全無戒心,她本就沒有對網友完全信任,所以到了滬城之後並沒有聯係對方,隻是後來生存無望,才想到了她。
當揣著十二分的懷疑,來到網友給出的地址之後,才發現是一件住了七八個女人的出租屋。
眾人見到這個明顯稚嫩的學生娃時,均是一臉的詫異,待了解過事情的起因經過之後,當即就把與她聯係的女人一頓臭罵。
其中年紀最長的女人一臉和善,招呼著人給她做了一頓熱乎飯,看她狼吞虎咽吃下之後,便一同勸她回家,要好好讀書考大學,以後進入社會才能賺大錢、才能不吃虧。
說著說著,竟然開始一同湊錢,準備幫她買回木陽的火車票。
真真全然是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
正是如此這般,才讓她漸漸放下戒心,不經意間吐露了家庭的情況——父母全無,家中隻有爺奶年歲已老,身體不好,她想外出打工賺錢養活老人。
幾人自是一頓誇獎她孝心可嘉,可仍是勸她回家,莫要老人擔心。
見當日天色太晚,便邀她先住下,明日一早陪她一起去買火車票。
可誰知第二天再醒來,她已經被囚禁在一個船艙的地下室內。
錢、背包、戶口本全都不見了,渾身上下除了衣服再無任何外物。
她此時也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年紀尚小、心中悚懼,再加上暈船無法好好休息,她病了一場,每日歪在船艙的角落裏,根本沒精力和被困在船艙裏的其他人溝通。
也因此,撿回了一條命。
“她們爬了上去,被發現了…”哪怕過了這些年,再想起那一幕,小小仍忍不住渾身顫抖,“領頭的女孩子被…被捆住手腳,扔進了海裏。”
“跟她一起逃跑的人,無論男女,都被那些人…被那些人給…給…”當著老師和陌生人的麵,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強暴”二字。
幸好,三人明白了她的意思,示意她不必強求,繼續說下去就好。
“我運氣好,不僅沒被罰,還得了吃食和藥。”
那領頭的人說了,這是聽話的人才有的獎勵。
船不知飄**了多少日子,這期間一起被關著的人中,也有一二被欺辱之人,因想不開、傷口感染等離世。
終於,船停了下來,還活著的人都被帶到了甲板上麵,甚至還被水槍衝擊著洗了澡。
“那個季老板…他一個一個的挑選,有人站在了左邊,有人站在了右邊,後來…我就再也沒有見到站在右邊的那些人。”
是生是死,她都不知道。
“再之後上岸,我就在京城了,他們讓我上學,還要學舞蹈、學唱歌、學禮儀,要是有哪一項沒有做好,就挨頓打。”
如此這般的日子,她過了兩年,如今瞧著,竟像是京城土生土長的姑娘一般,出落得大方得體。
這倒是完全出乎周敘白和知夏的預料,除了學不好要挨打,這些學習的內容,瞧著倒真像是培養自家孩子一樣。
唯獨柳司元臉色十分不好,像是想起了什麽,趕忙問道,“前兩天是你第一次見到季成文嗎?”
小小抿了抿唇,回到道,“不是,大概每年都會見到一次,陪著他出去吃頓飯,就像看見方老師那天一樣。”
他定定的看著這個仍未成年的小姑娘,麵色肅然,語氣不容置疑,“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沒說?”
“司元哥?”知夏摟著小小的手有些微顫,眼神惶惶不安的在二人之間流動,“小小?”
“我…我…”她整張小臉蒼白的可怕,咬著牙關開口說道,“他們給我注射了東西。”
“不聽話的人,都活不下去!”
雖然她含糊地說著“東西”,三人卻都聽明白了。
毒/品。
麵前這個小姑娘,被用毒/品控製了。
不注射,痛苦難耐,熬不下去。
注射過量,也會死。
“敘白,你趕快去跟製作人說一聲,補一個評委狠狠批評和這丫頭痛哭的鏡頭,快!”
提前定好倒計時的鬧鍾響起,柳司元大腦瘋狂轉動,迅速安排下去。
“聽著!小小!你不要怕,我們還會找機會和你見麵,你要當今天沒有見過我們,知道嗎?”一邊拉著她往演播廳跑,一邊不斷的交代著身旁的孩子,“相信我們,我是警察,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小小堅持回頭看向後方,眼眶通紅,嘴瓣微動,“方老師…”
知夏才反應過來,趕忙追上前去,卻被柳司元擋住,隻能徒勞的伸出雙手想要把人抱回懷中。
“不行!再說就來不及了!”周敘白把人攬進自己懷中,平複著她的情緒,眼睛卻不敢錯開的盯著被突然拽上台的女孩。
見她雖抽泣出聲,卻還記得拿起話筒配合的說“謝謝評委,我會繼續加油的”,提著的心才緩緩落下。
三人隱於幕後,看著小小按原計劃被帶出錄製現場,等在門口的男人似乎沒有異樣,隻是看樣子對她的表現不甚滿意,動作略顯粗魯。
此時此刻,周敘白才來得及望向柳思遠,眉頭緊皺,“司元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知夏聞言迅速的扭過頭來,向他投去急切、探詢的目光。
“她說的這些,我以前見過,”他並沒有帶著二人出去,而是返回演播廳,從二樓的設備間走向提前準備好的休息室,杜絕一切和外麵男人撞上的可能性,“如果和我猜想的一樣,這件事情恐怕不能善了。”
柳司元看著二人,欲言又止,最後隻問道,“你們聽說過長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