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白哥……”知夏跟著上了車,想勸他不要把老人家的話放在心上,可又不知該如何張嘴。
“我現在不想說話。”周敘白很想點支煙,但身邊的姑娘聞著煙味就會咳嗽,他不得不控製自己。
車速極快的開往村口,這是市裏來車的必經之路,一個甩尾停在路邊,方才的一幕幕的情節又重新在眼前湧現。
“靠!”還沒有聽到120的聲音,他有些煩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盤,瞧著整個人都有些陰鬱。
“不疼嗎?”知夏從剛才就努力當一個透明人,可當他用力砸向方向盤時,還是一把抱住他的拳頭,忍不住出聲。
不想自己的還情緒波及到對方,周敘白沒有拔回手,由著她抱著,“沒事,就是有些煩躁。”
忍了忍,沒忍住,她還是說出了從剛才就想說的話,“不是你的錯。”
“嗬…”這種時候,誰又有理智輪對錯呢?
無論如何,他隻盼著老太太一切平安,也希望經過這一遭事,家裏長輩們能想開,許多事情不是強求就能有一個好結果的。
期待已久的急救車聲音遠遠傳來,周敘白探出頭去,迎著對方搖手。
在聽到示意的喇叭聲後,加油門往老宅帶,真真是爭分奪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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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折騰,就到了下午三點多,中午吃飯的所有人一個不差的守在急救室門口,焦急的等待醫生宣判。
沉默是此刻唯一的主題,就算是最偏疼外甥的文嵐,此刻也顧不上他的情緒。
咣當——
終於打開的診室大門,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眼光。
“醫生,我媽媽怎麽樣?”離得最近的郭大伯趕忙迎上前去,有些緊張的問道。
“病人因為情緒過激,造成心跳驟停,好在吃藥及時、搶救也比較迅速,目前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大夫摘下口罩,跟家屬認真交代了一番,“不過因為病人歲數有些大,最好住院觀察幾天。”
“好的好的,謝謝醫生,謝謝醫生!”沒事就好,眾人跟著舒了一口氣,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另外,因為有過一次,以後你們做家屬的就要多注意,盡量不要讓病人情緒出現太大的起伏,要不然很容易複發,可不是次次都能這麽好運的。”
說完,也沒理會家屬的有些尷尬的反應,醫生轉身又進了搶救室,他還有其他的工作。
“那個…他爸你快去辦手續,弟妹回家收拾點東西吧,順道把咱爸送回去,我今天先在這陪著。”郭家大伯母看氣氛有些冷凝,忙開口打圓場。
“誒!老大兩口子今天先守著吧,明天讓你弟弟來替你。”隻一中午,郭爺爺身上那股精神氣全然不見,剩下的全是頹然,“就這麽辦吧。”
“爸,我先送您回家吧。”
老爺子被兒子扶著走出急救室,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向一直未出聲周敘白。
“敘白,辛苦你把知夏和樂柔送回家吧,我今晚和你小舅住在老宅守著點你外公,”文嵐沒著急跟上老公的腳步,上有父母、下也有孩子,得知老太太沒事之後,她反而更關心孩子的心態,“都是意外,別往心裏去,路上開車慢點。”
道理他都懂,又不是十幾歲的叛逆期,還要爭個對錯,“放心吧小舅媽。”
兩個小姑娘也知道現在沒人能顧上她們,自然沒有二話,乖巧的跟在周敘白身後。
“敘白!”還沒走出醫院大廳,迎上匆匆趕來的周家父子。
當時怕出意外,提前就打了電話,想著如果真不行了,怎麽也要讓親人見最後一麵。
周宜年鬆開父親跑到弟弟身前,焦急的詢問,“外婆怎麽樣?”
“情緒過激造成的心髒驟停,現在已經緩過來了,大夫建議住院觀察幾天。”言簡意賅的跟父兄複述了一遍大夫的話。
“怎麽突然情緒過激了?”周父才走到跟前,說話音都有些帶喘,隨即反應過來話語中有些歧義,又描補了一句,“我是說出什麽事了?”
周敘白知道父親什麽意思,無非是擔心是自己把老太太氣到住院了,可今天中午這一場,他真的有些無辜。
可若說無錯似乎也不確切,畢竟在外婆那裏,“周敘白”本身就是個天大的錯誤。
“不關敘白哥的事,”為什麽出事的第一瞬間要懷疑敘白哥做了什麽呢,知夏不喜歡這樣,反正不是在郭家,跟敘白哥的約定都不作數,果斷地充當了複述機。
“……就是這樣,爺爺話音剛落,奶奶跟著就倒下去了,大概是被爺爺的話刺激到了吧。”
若真要說因為什麽情緒過激,她覺得更大的可能,是那些遲了十幾年的真話。
周家父兄都沉默了,知夏能想到的事情,他們自然也能想到。
這些年,敘白受了不少委屈,他們不是不知道,可總顧及著二老歲數大,孩子就受些委屈吧。
從六歲、到十二歲,再到如今的二十二歲,不知不覺,自家孩子已經吃了十六年的委屈。
“我沒事,你們去看外婆嗎?”不習慣這樣虧欠的眼神,周敘白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的錯開眼神,“大舅剛給辦理了入院手續。”
“一塊跟著去看看吧。”周父不想讓他就這麽沉靜的離開,仿佛犯了什麽錯似的,也不管他拒絕,拉著他又往回走,“看看要不要轉到私立去,陪護也方便。”
“我不去了,小舅媽讓我送這倆丫頭回家呢!”
周宜年也認同父親的做法,有他們在,就是弟弟的靠山,證明弟弟今天沒有做錯一點事,“看一眼,吃個晚飯再送回去,要不然就兩個小姑娘,晚上還得自己做飯。”
知夏和樂柔自知沒有發言的權利,隻默默地跟在周家父子身後。
到了急救室,才知道人已經轉到病房,五人又按照指示找到地方。
大概是因為監護設施還沒裝好,病房門隻是半掩著,屋內的說話聲音清晰可聞。
“表弟也真是的,拜了個年把奶奶氣到住院,還不如不來呢!”
走在最前麵的周父,準備推門的手也停在原地,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半晌,一使力氣,整個門被“砰”的推開,砸到牆上又彈回來,被他用腳抵住。
“樂恩讀了這麽多年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還不如不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