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啊?”
韓總督又是裝糊塗,拉著北辰道,“將軍,先消消氣,小兒不過是一時糊塗,言語之間衝撞了將軍。”
“還望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和下麵人一般見識。”
韓嘉假裝無辜,望著韓總督那副討好的樣子,不由得感慨,自家老爹別的都好,就是喜歡裝孫子!
裝的越像,下手越狠。
別人以為他是真孫子,實際上是你老子!
“哼,這還差不多。”
北辰嫌棄的望著一臉諂媚的韓總督,隨後又道,“記住,明天十萬大軍,若是到不了宛州城,殿下要你們的狗命!”
“哎……尊使,將軍!話可不能這麽說!”韓總督裝作無奈苦笑。
“怎麽?”
北辰冷聲問道,“難道你也打算不聽殿下號令?”
“不是吧聽,實在是宛州根本就沒有那麽多兵啊!”
“沒有?”北辰怒道,“你真以為老子不知道?宛州大軍,登記造冊的有三四十萬,臨行前,本將和殿下親自去兵部查的檔案,你現在說沒有那麽多人?這三四十萬人,又去了何處?”
韓總督裝作無可奈何,“您是不知道,宛州大軍,朝廷已經三年沒有發過軍餉了。”
“朝廷這麽些年,軍費一直緊張,欠你們些糧餉也是有的,但這是朝廷安排,和淮王殿下不相幹。”北辰怒火又起來,心裏憋著火,盯著韓總督,眼珠子上下翻轉,陰陽怪氣看向韓總督,“怎麽,難道因為這幾兩銀子餉銀,你們宛州駐軍,要造反?”
這不廢屁?
不給錢,還想讓大軍餓著肚子上戰場拚命?
能說出來這種話,腦子裏麵裝的全都是屎吧?旁邊站著韓嘉忍不住腹誹,這來的都是些什麽人啊?和之前的明王殿下完全沒辦法相比!
“不敢,不敢!”韓總督接著裝孫子。
“既然不敢,就別廢話!讓你派軍,你現在就調兵,耽誤平叛,這罪名,你可擔當不起!”北辰說時候,眼皮子連抬都沒抬起,根本沒把韓總督放在眼裏。
“哎呀,將軍,不是末將不想調兵,實在是因為……因為宛州確實沒那麽多人啊。”
韓總督假裝作著急的直跺腳,緊接著一五一十和北辰算著賬。
“宛州大軍,一開始確實是有四五十萬,可是自從兩三年前,宛州就一直沒有軍餉,不少人生計艱難,眼看著要餓死,就想著出去自謀生路。”
“這件事本來是不和規矩,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眼看著真要死人……末將實在是沒有辦法,就隻能先放出去一部分。”
“再後來,齊魯來攻打宛州,咱們雖然贏了,但損失也是十分慘重,再加上受傷沒錢治療,這裏麵,又折損不少。”
“直道今年,大軍還是摸不到軍餉,本督也不能眼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全都餓死,也就隻能是變通一番,再遣出去一批人去掙軍餉,剩下不到十萬人,去守著這偌大的宛州城。”
“現在宛州今非昔比,地方大,居民類型也繁雜,很容易被人惦記。”總督接著說道“十萬人,分布到各地,平攤下來,每個地方都非常緊吧,但也隻能這樣。就連帶著整個總督府,裏裏外外,也就隻有不到一百個人當差。”
“淮王殿下說是要十萬人去宛州,末將實在是無能為力。”總督說道。
“你……”
北辰本來想破口大罵,但想到他們在宛州城內還非常急切,等著韓總督帶著人過去給五皇子撐腰,便放緩和些態度,接著詢問道,“既然十萬不成,那八萬呢?”
“八萬?還是不行……”韓總督無奈搖頭,長長歎口氣。
“五萬?”
韓總督依舊搖頭。
“三萬?”北辰補充道,“不能再少了!”
“如果三萬都調不出來,耽誤殿下大事,到時候不僅你這個總督位置保不住,腦袋也得搬家!”
“將軍,宛州城,現在真是調配不出來這麽多兵啊!”
韓總督頓時戲精上身,一副畏畏縮縮、唯唯諾諾。
總督這幅樣子,可身邊參軍,卻一個個膀大腰圓、十分魁梧。
對待北辰,也是橫眉冷對,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本將也不是非要難為你,但宛州城告急,總是要調兵!”
他今天過來,不是為了看韓總督求饒,而是等著對方調兵,趕緊去宛州城給五皇子撐腰。
“淮王殿下要的兵,實在是太多了,總督府現在調不出來。”
“你現在有多少人?”
北辰被逼沒有辦法,一步步妥協。
韓總督畏畏縮縮伸出一隻巴掌,五個手指頭。
“五千?”
北辰臉色驟變,隨後又漸漸回暖,“五千也就算了,雖然很少,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宛州城所有衙門裏麵的捕快加在一起,也不到五百人,說起來,這五千人過去也足夠撐腰了。
盤算著,北辰心裏也漸漸接受了這個數字。
“不是五千。”
韓總督還是唯唯諾諾,假裝不敢說話,又說了話,把周圍參軍全都看樂了。
這總督大人,今天是玩上癮了。
“五百?”北辰徹底怒了,“韓總督,你可要想清楚,這顆腦袋,到底還要不要了?”
“也不是五百!”
韓總督憋著笑,說道“是五十!”
“十萬大軍要鎮守整個宛州城,分擔下去,一個城池的兵都少的可憐,如今能動用的,就總督府這百十口子人,這還要刨除燒火做飯、看門關門的,剩下的,也就幾十個人了。”
韓總督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人家要十萬,這邊就給五十個……
說的唯唯諾諾,實際上硬氣得狠。
“你當真以為,淮王殿下不敢殺你是吧?”
北辰拔劍,周圍的參軍連帶著韓嘉等人,也紛紛跟著拔劍。
“怎麽?你們想造反是吧?”
一股氣勁從肺管子直衝喉嚨,蓄力怒吼,仿佛渾身都在跟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