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登基的時候,隻以為大夏很窮,他鼓起勇氣,想著帶著大家一起發家致富,後來發現有欠債,現在仔細一清算,竟然會欠債那麽嚴重?

現場下跪的大臣,聽到這個數字後,有害怕和震驚的,不過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陛下之前不還事信誓旦旦的說什麽將多征收的稅銀退還百姓?

現在查出來,拖欠了幾億兩銀子,他們倒是要看看,陛下拿什麽去退款!

“陛下……微臣以為,這些賬目年代久遠,有些當年繳納賦稅之人,如今已經不在人世,這個退稅之事,或可暫且放一放。”魏諸旁邊的戶部左侍郎站了出來,建議道。

魏諸現在是戶部右侍郎,現在戶部尚書一職空缺,按照遞補的順位,應該由戶部左侍郎接任。

前段時間魏諸炙手可熱,左侍郎自然心急如焚,今天在朝堂上好不容易找到個能幫著陛下說話,又不得罪世家的時機,他當然不願意放棄。

“陛下,所謂子不言父之過,先皇在位時候,我大夏國力衰萎,虎兕環繞,國內災害連連,不得已之下,財不得不多征收賦稅,想來百姓還事可以理解的!”霍元意味深長的說著,順便給楚安上一頂帽子!

楚弘現在剛剛登基,去查二十年前的賦稅問題,就是在扒先皇的底 褲,就是在翻舊賬!

三言兩語,輕而易舉的將這些年朝廷國庫虧空、超前消費的屎盆子全都扣到死掉的先皇身上!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在過去的二十年裏,雖然說國庫鬧的如此空虛,天災人禍,有先皇的原因,但是更大的原因是前任戶部尚書葛大壯和季將軍等人,結黨營私,趁機攫取了大量的銀子。

如今葛大壯和他的族人雖然已經楚弘正法,但是被侵吞的銀子,多數卻是難以追回。

“陛下,此雖為舊賬,但是朝廷這麽些年征收的賦稅卻是真金白銀,若是含糊了事,以後征收稅銀,隻怕會難上加難!”魏諸說道。

他倒是沒有逼著楚弘一定要下旨將這些銀子全都退給百姓,畢竟他也知道,現在的朝廷根本就拿不出來那麽多銀子,去償還大夏將近二十年的虧空。

但新皇登基,必須要給百姓一個態度,讓百姓相信,現在他們的皇帝,和以前的皇帝不一樣,現在的大夏,已經打下了齊魯,再不會像之前那樣被人隨意欺負,也不會再加重百姓的負擔。

“陛下,如今我朝剛剛打下齊魯,西海邊上又來了不知名的外族侵擾,大夏要安撫西海邊上飽海盜侵擾的百姓,還要穩住大夏百姓的心,全國上下,裏裏外外,什麽地方都需要花銀子!”

“為了我大夏的江山社稷,苦一苦百姓,相信百姓是能夠理解的!”

“陛下,微臣以為,新朝當有新氣象,以前的那些舊賬都是陳芝麻爛骨子的事兒,反複追究反而無益,退還更是無從說起,微臣以為,新帝登基,應該大赦天下,免除百姓三年賦稅即可。”

聽說欠下那麽多銀子,下邊的官員挨個出主意,這些人或許是好心,或許是想在朝堂上給楚弘一個台階下。

他們以為,楚弘是想借著新帝登基,施恩於百姓,便搜腸刮肚想著別的方法,代替退稅。

可是這些人不明白,楚弘真正想要做的,不僅僅是退稅,而是征稅。

除了二十年間多征收出來的三億多兩白銀之外,另外還有拖欠的一億多兩銀子,這還隻是表麵上的數字,實際上,那些富商大戶們不納稅,拖欠的銀子遠遠不止這些。

楚弘剛剛登基,以後的大夏,勢必還要發展商業,到時候的稅收會更多。

可若是士大夫階級不納稅、富商大戶想方設法的逃稅,最後雖然國家表麵上好像是有錢了,但是國家的負擔還是會落到普通百姓的身上。

可惜就算是下麵表麵上像是站在楚弘這邊的一群官員,也根本不懂這個道理。

“陛下,三億多兩銀子,當真要退還給百姓?”

“且不說現在的大夏能不能拿得出來那麽多銀子,就算是能拿出來,退稅回去,層層盤剝,真正能分到百姓手裏的又有多少?”

下朝之後,魏諸不顧旁人阻攔,橫衝直撞的來到楚弘禦書房門外。

“讓他進來!”楚弘朝著傳話的太監道。

小太監垂下頭,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陛下,微臣……”

來到楚弘書房的魏諸剛要說話,卻正好看見楚弘下首站著的另外一人:大理寺少卿,孫安?

他怎麽會在這裏?

當年孫家和季家是死對頭,這麽多年,孫家在季家手下連連吃敗仗,好好的一個孫家,現在就隻剩下孫安一個能扛事兒,在朝廷還算有臉麵的男丁。

“但說無妨。”楚弘掃了一眼孫安,笑說道,“都是自己人!”

這個孫安,是楚弘前些日子費盡心思在備選名冊裏麵找到的合適人選。

之前三皇子、四皇子等一眾皇子爭奪皇位,無數官員卷入其中,明爭暗鬥,最後變成了一堆碎磚,現在楚弘登基,竟然發現六部九卿,朝廷上下,可用之人竟是少之又少。

這個孫安,便是他費盡心思扒拉出來,暫時還能用的官。

“陛下,微臣以為,朝廷退稅這這種事兒,核查的難度大,真正退回的難度更大,就算是咱們費盡心思弄到那麽多錢,可鬧到最後,這些錢財,還是很難退到百姓的手裏。”魏諸一如既往的火爆性子,既然楚弘讓他說,他就一股腦的將自己心裏所想的內容,全都說了出來。

“所以呢?”楚弘聽後,並未反駁魏諸。

“什麽?”魏諸被楚弘問懵了。

“魏大人,陛下的意思是,那些貪官,就算是不貪汙退稅的銀子,難道就不盤剝百姓了?”孫安在旁邊解釋道。

今天陛下找到他的,雖不是為了這件事,但是剛剛也提起了此事。

所謂貪官,自然是什麽銀子都敢貪,與其揚湯止沸,倒不如設一個驚天大局,一箭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