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容稟,現在皇宮之中,用人真的是一年比一年困難了。”
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楚弘明顯能夠聽出來小夏子的聲音在顫抖,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
那種感覺,是既無奈,又絕望。
旁邊的白莽聽到這個大安之後,也是感覺非常的意外。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堂堂的司禮監秉筆掌印大太監,皇帝之下太監第一人,竟然會說皇宮大內之中找不到人。
白莽雖然這些年一直追隨在楚弘的身邊,但是在跟隨楚弘之前,他也是江湖草莽,有時候也會有餓肚子的時候。
對於皇宮招攬太監和宮女,他還是有點印象的。
首先,進皇宮裏當太監,都是有賞賜的,其次,皇宮裏麵還有月銀,而且,皇宮是皇帝和後妃們居住的地方,伺候的也是天家貴人。
普通人家,甚至是窮苦人家,沒有什麽出頭的機會,若是真的窮到了吃不上飯的時候,進宮當太監,不僅僅自己能活命,還能帶著一大家子人好好的活下去。
不管是晉升道路,還是銀錢俸祿,進皇宮裏麵當宮女或者是太監,都是窮苦人家最好的選擇。也正是這樣,淨身房才會那麽的緊俏……
可是現在小夏子卻是說,招攬不到人了?
這怎麽可能呢?
這種話不管是放到什麽時候,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為何皇宮招攬不到人?”
楚弘停下腳步,旁邊侍奉的兩個小太監立即在他的身後放下了一個椅子,楚弘坐在椅子上望著跪在地上的小夏子,好奇的問道。
“是……是陛下您英明神武,海晏河清,百姓安居樂業,所以就……”小夏子唯唯諾諾的說著。
“朕停下來,可不是想聽你說這些的!”
楚弘有些微微不悅,抬起頭,看著漫天的繁星,以及皇宮走廊處點燃的燈籠,偶然間有一兩盞燈籠的火光微弱,便有小太監火急火燎的上前重新添上燈油,避免燈籠熄滅。
“陛下,實在是,現在百姓的日子好了,所以,進宮的人數就減少了。”
“眾所周知,皇宮內侍奉的宮女和太監,一般而言,按照我大夏的規矩,要麽是吃不起飯,自願賣身為奴的,男的吃不上飯,就進宮當太監,女的就當宮女,雖然皇宮裏麵的規矩非常的嚴,但是隻要好好的當差,總是能混上點銀子養家糊口。”
“但是近些年,外麵多了很多工廠,百姓能過去打工,隻要是稍微能有點行動能力的,都能過去幹活兒,混的銀子也不少。就算是沒有工廠的,現在也有朝廷出租的田地,而且現在吏治清明,每年隻是收當年的稅收,百姓們都能活得下去。”
“當太監,本來就是迫不得已,挨一刀的事兒,若不是活不下去了,百姓必然不願意。宮女雖然不用挨刀,但在皇宮裏麵不能輕易出宮,一伺候就是十幾年,乃至於是二十幾年,必然是耽誤了嫁人,而且現在不少工廠專門收容女工,她們每天幹活,還能照顧家裏,自然也是不願意來。”
簡而言之,就是現在百姓的生活好了,在皇宮裏麵當差,並不是多麽舒服的日子。
而且,因為楚弘之前並不怎麽關注內務府的事兒,皇宮裏麵這些當差的人,但凡是沒有升職的,工資都是沒有怎麽漲。
就算是升職的,工錢的漲幅和總體的數量,都沒有外麵的普通工廠多。再加上皇宮規矩多,容易發生人身安全問題,如此這般……自然而然的沒有人願意來。
“這……你說的好像也是有點道理。”
楚弘聽後,整個人直接蚌埠住了。
“就算是新進來的人少了,皇宮也不至於那麽缺人,造成公公如此的‘饑不擇食’吧?”白莽好奇的問道,“而且,怎麽說,進宮侍奉陛下,也是他們的福氣,在皇宮裏麵,還是有些好處的。”
並不是他落井下石,實在是因為,他真的是太好奇了。也是見楚弘並沒有生氣的意思,這才接著問了一句。
皇宮大內,可是距離皇帝最近的地方,就算是能有點什麽消息,那也是對於外麵的人非常有利的,難道就沒有人想到,或者是動過這樣的心思?
這一點,白莽感覺很是稀奇。
這若是放到剛剛楚弘大發雷霆的時候,他是斷然不會開口的。
“這……”
小夏子臉上的表情再次變的非常凝重,因為這件事,追根溯源,還是楚弘“造成”的。
“怎麽回事?”楚弘追問道。
他現在已經不生氣了,就像是小夏子所說,因為國泰民安,百姓們都能吃的起飯,所以都不用進皇宮遭這個罪。
雖然皇宮內不好招人了,但是也從側麵反映了他這多年來做出來的努力,都不是白白的付出。
如此一來,他不但是不生氣,反而是心情特別的好。
“陛下,在您登基之初,曾經往內務府下了聖旨,您不忍心宮女太監們在皇宮內孤苦伶仃,但凡是老弱病殘,或者是自願出宮的,都還給他們自由身。”
“是,朕當初實在是看那些宮女太監們可憐。”楚弘應承道,而且那個時候,也是看皇宮之中的宮女太監實在是太多了,而他的後宮之中,暫時隻有幾個女人,根本用不著那麽多人。
看著那些宮女如同花朵一樣的年紀,他心裏也是不忍心,所以才有了那聖旨。
但是,他大初衷隻是想放出去部分的宮女太監,並不是要把能幹活的人也給放走啊?
這個小夏子,他怎麽感覺,有種聽不懂人話的感覺?
事兒能是這樣辦的嗎?
“陛下明鑒,我大夏百姓安居樂業,國內百業俱興,這些宮女太監以前家裏貧窮,所以才不得以當差,現在家裏日子好過了,就想著將人接出皇宮,好好的團圓,所以……這些年,陸陸續續出宮的宮女將近有三分之二,太監也有一半之多。”
最關鍵的是,楚弘之前下聖旨的時候,表示的是隻要是想走,那就可以登記離開。
這就導致,這些人隻要不是身上犯過十分嚴重的案子,或者是有處罰未曾結束,除此之外,內務府根本沒有人敢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