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直忙活到了深夜,這才將所有的東西全都打包整理完畢。

衣裳首飾、胭脂水粉,還有各種能放的點心和生活用品,滿滿當當的竟然裝上了整整一馬車。

臨走之前,采薇還特意見了自己兄長,是一個身形英朗,十分高大的男子。男子和采薇說了一會兒話,遞上去了一張單子,還有一疊銀票。

“這些東西,全都是青霞郡主想要的東西,你回來的時候,若是方便,便采買些回來。”

那個男子說著,又將足足有一千兩的銀票塞給了采薇,並且又掃了一眼旁邊的飛絮,從懷中拿出來一個盒子,遞到飛絮麵前。

“我這個妹妹,尋常在家裏作威作福慣了,若是在路上有得罪的地方,還望姑娘多多擔待。”

那個侍衛的眼神非常的誠懇,即便是驚訝於飛絮的美貌,但還是規規矩矩的,沒有半點逾越的地方。

這樣突如其來的示好,讓飛絮也有點懵了,一時之間,看著麵前的那個小盒子,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哥哥,你這是什麽話?我在皇宮裏麵做事情最為妥帖了。”

采薇嬌俏的說著,全然沒有之前在皇宮時候辦事沉穩大方的樣子。

果然,在最親近人的麵前,不管是怎麽沉穩的人,都是會放下一身的防備吧?

飛絮暗暗的想著,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絲絲的羨慕。

若是自己的家人還在,應該會……

“我哥哥既然給了你,你就收著嘛!”就在飛絮陷入沉思的時候,采薇將兄長手裏的盒子拿過來,朝著飛絮手裏一塞,悄悄的說道,“就算是你不喜歡,到時候賣了錢,咱倆平分也行啊,我哥哥是個鐵公雞,平常可舍不得送什麽東西?”

采薇笑嗬嗬的說著,飛絮啞然。

采薇的哥哥怎麽可能是個摳門的呢?

就剛剛那個單子上麵的東西,飛絮隻需要掃一眼,就知道采買下來,估計就連三百兩銀子都花不到,結果卻是給了一千兩之多。

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當哥哥的害怕自己妹妹在路上受苦,多給的。

當然,這其中更有可能是青霞郡主特殊的關照,因為采薇的哥哥估計也拿不出那麽多的錢。

不過,不管是怎麽說,若是采薇的兄長不願意,那麽這筆錢是無論如何都到不了采薇的手裏,這樣說不疼愛妹妹,那是基本上不太可能。

飛絮木木的拿著盒子,感覺到裏麵足足的分量,有點猜不出來裏麵到底是什麽東西。

難不成?

她並沒有多猜,隻是看著這對兄妹如此溫馨的畫麵,心裏麵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她和兄長在十年前就變成了孤兒,那時候齊魯遭遇了天災,無數人死在了天災之中,自己的父母為了讓她和哥哥能夠活下去,活活的餓死在了天災之中。

後來,幾經輾轉,兄長去了富貴人家當了仆人,自己則是因為天資不錯,被收入皇宮,經曆了非人的訓練之後,成為了公主身邊的侍女之一。

陰差陽錯的進了大夏的皇宮,又得知了齊魯發生的劇變,自己的哥哥並不會武功,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奴仆,怎麽想,怎麽沒有生存下來的可能。

王朝傾覆,最受罪的就是普通百姓,生命如螻蟻,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夠自救的能力,巨大的車輪碾過去,那就是粉身碎骨。

"走,咱們走了!"

想到自己的家鄉,飛絮微微的失神,最後還是被采薇連拖帶拽的出了青霞郡主府。

這一路上,采薇都沒有再提那個盒子的事兒,仿佛之前說的平分之類的話,隻不過是個搪塞的由頭,好讓自己把東西收下。

倒是飛絮,到了馬車之後,主動的將東西拿了出來。

采薇倒也沒客氣,直接打開了個盒子。

“竟然是金子?”

“隻有金子?”

“哥哥真的是不解風情!”

采薇的臉色從吃驚,漸漸的轉變為了失落。

她今天帶著飛絮過來的原因是什麽,不就是想讓自己的哥哥好好的刷一波好感嗎?

結果兄長竟然隻知道送這些黃白之物,簡直是要氣死個人了!

“黃金白銀,正是咱們在路上能夠用到的。”

“所謂窮家富路,咱們出門在外,令兄擔心你,所以送了點金子過來,好讓咱們在路上有什麽不時之需,也好不用那麽的為銀錢發愁。”

飛絮不明原因,但是見采薇不高興,連忙上前勸說。

她原本以為,自己至少得耗費不少口舌,才能讓對方緩過神來,卻不曾想,她剛開口,采薇就立即換了一副麵孔。

“這麽說起來,你覺得,我哥哥送的黃金,你很喜歡?”采薇突然開口

“這……”

這不是變相送給你的嗎?怎麽就突然問起了自己?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給你的,若是路上用不到,回去後也好及時的退回。”飛絮想了想,接著說道。

大不了,等她回到齊魯之後,跑路之前將這些東西留給采薇就是。

雖然自己以後逃亡的時候非常需要錢,但是做人的底線飛絮還是有的,采薇在這一路上對自己還算不錯,自己至少不能白拿人家的錢。

“行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隻要你覺得我哥哥不錯,就行。”采薇嘟嘟囔囔的說著,心裏也知道感情這種事情,是強迫不來的。

更何況,她們現在還要趕路,要趕緊去把那什麽郡主的骨灰給送到地方,好好的給埋葬了,才算是完成任務。

馬車穿過繁華熱鬧的京城,又接著經過了兩三個州府,驛站的接待官員看到是皇宮裏麵的帖子,對待她們非常的客氣。

就像是采薇之前說的,越往前走,就越沒有京城那樣的繁華。

不過,質樸不是凋敝,即便是房屋鎮店沒有京城附近那樣的迷人眼,但是這裏的百姓依舊能吃飽穿暖,他們白天去工廠幹活,晚上則是家家戶戶都燃起了炊煙。

平淡而又幸福,何嚐不是另外一種風景?

雖然說楚弘對自己有滅族之仇,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在治理國家方麵,確實是有一定能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