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季看了一眼許誌恒的臉色,接著小心翼翼道:“所以當我提出想去看看傳說中的養蠱一族時巫師便答應了,帶著我悄悄溜了進去,後來要不是跑得快我倆可能連命都沒了”水銀龍說到這裏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那個寨子裏的人,家家戶戶都養蠱,巫師告訴我,那些族民養的蠱多以毒蛇、毒蛛、蜈蚣來侍奉,普通的蚊蟲根本近前不得,所以也就是說,這座宅子的主人,很有可能也養了蠱!這也就是說,到現在為止所發生的所有異常情況,都可能是被這家夥給下了蠱?包括…”
水銀龍突然感覺後頸窩有股陰冷之氣,遂打住話頭向後看去,許誌恒正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卻周身都散發出一種猛獸捕食獵物時的危險氣息。
你敢說出去我就殺了你,水銀龍明明白白的聽見了這句話,盡管許誌恒的嘴唇並沒有動,但他擺明了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水銀龍悄悄咽了口嘴裏的津夜,一邊抬手去拭額上的冷汗,一邊暗道:這碼子事兒說出去也確實丟人丟到家了……
“水兄,怎麽了?是剛剛你們去找人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麽嗎?”
“不沒事,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及小城的聲譽,畢竟他水銀龍在邙城也是風光過的人物,這許總裁爺又是縣長的寶貝疙瘩,怎麽也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去…這麽一想水銀龍便矢口否認,“就是不小心折了一條腿而已,回去接上再養一段兒時間就好。”
“那就好,我聽說魏兄祖上都是坊間聖手,他也會兩手,不如等他醒了讓他幫你看看吧。”
“看來你們那會兒聊的挺多啊”白阿山挑了挑眉,“這白癡還要一會兒才能醒,所以現在還是說說你是怎麽想的吧。”
袁季點了點頭,“我的想法基本上與水兄一致。我還聽說當地的巫師與養蠱一族原本雖是各自為營,卻也相互往來和睦相處,後來也不知是誰犯了大忌讓養蠱一族的人所養的蠱在一夜之間全部死亡,而另一邊的巫師們也失去了神力,盡管在三年之後再次回歸了原有的生活,可因為一直沒有找到那個犯了忌諱的人所以這兩族之間便心生嫌隙,彼此較量,並且絕不讓對方踏入自己的領地…那位巫師當時可能也在籌謀些什麽所以才會帶水兄前去吧……”
“好像扯遠了,抱歉。現在有兩個問題我想不明白,賈伯伯乃是土生土長的蘇州人,怎麽會養蠱呢?要知道苗寨的養蠱人都是一代傳一代,且傳女不傳男,這就避免了讓外人得知如何養蠱,那麽他是怎麽知道的?他叫我們來到底又有什麽目的?”
“我有一種預感”許誌恒悄悄壓了壓自己不斷跳動的左眼皮,愣了半晌還是決定將心裏不詳的預感給爛在肚子裏,現在是穩定人心而不是添亂的時候,“隻要我們找到賈老爺子想要的東西,所有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賈伯伯到底要我們找什麽呢?”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眾人陷入了沉思。
“俗話說不打無準備的仗,不管要找什麽現在都各自回房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有足夠的精力去打這場未知的仗,這樣也才有可能贏。”
“也好,那,他呢?”袁季指了指依舊昏睡的魏嫋。
“……還挺重…袁兄弟,水兄何兄?勞駕搭把手……謝謝!”
數分鍾後,魏嫋的房間裏傳出了一聲哀嚎——
“嗷!疼”某人呲牙咧嘴的捂著腰,一會兒又捂著臉,“剛剛咋了,發生了啥?誒我去,咋哪兒哪兒都疼呢?!”
“白癡…老這麽不讓人省心。”魏嫋的哀嚎讓白阿山從回憶中抽離,翻轉身子咕囔了一句,眼底盡是溫熱。
又過了一會兒白阿山摻著睡意朦朧的水銀龍出來了,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去找魏嫋的,沒別的意思,隻是想去看看而已,可總不能像個神經病一樣進去什麽也不說看看就出來吧?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所以幹脆把水銀龍給拉上,這樣進去了即使不用說話也不至於太尷尬。
就這樣倆人進了魏嫋的房間,魏嫋聽明來意後很是嫻熟的幫水銀龍的腿做複位,水銀龍被這複位弄的是睡意全無,痛苦的連連抽涼氣。
白阿山靜立於二人身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坐唄”魏嫋突然轉過頭,“站在幹啥?”
“不坐了。”
一滴眼淚沒來由的悄悄滑下,砸落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地麵傳來的微微震顫從**的腳趾準確無誤的傳達心底,十指連心,心底所有的情感當然也會傳達到手指,他伸出略微有些顫抖的手將金絲邊眼鏡取了下來,拽起衣襟擦拭著鏡片,雖然動作實在是粗魯至極,但他相信,魏嫋這傻小子是不會看出什麽異常的,畢竟,這白癡的眼裏從來…他的唇逐漸浮起一絲笑意,隻是這笑說不清也道不明,到底是苦澀還是其它,這隻有白阿山自己才清楚了。
“坐了會被你這白癡傳染的,那我不是虧大了?”白阿山出言調侃,神色已然自如。
“不坐拉倒!你以為我稀罕讓你坐?我告訴你,要不是怕人笑我連個待客之道都不會,我連招呼都懶得和你打。”魏嫋冷哼一聲,慢慢停止了手頭的動作。
水銀龍在魏的示意下試著動了動右腿,“好多了,就是還有些疼……多謝魏兄。”
“客氣啥?回去好好休息”魏嫋滿不在乎的衝著水銀龍的背影揮了揮手,“這段時間別走動太多了,要不得落下病根兒啦。”
“……誒。”明晃晃的小黃魚兒在等著他呢,他哪裏可能坐的住?而且,臥室裏似乎另有玄妙…想到這裏水銀龍敷衍的答應了一聲,隨手又關了門,他想這二人大概需要好好談一談。
回到臥室後水銀龍徑直走到了掛在牆壁上的那幅略顯詭異的油畫前——
這位美麗的女人叫維納斯,是希臘神話裏的愛神,外表美麗四肢修長,儀態端莊大方,唯獨那雙眼睛用色冰冷,與整個畫麵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