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髒處的猛然收縮,疼痛迫使許誌恒回過神來,他發覺自己已經走到了大海深處,腥鹹的海水不時拍打在他的臉上。

他心裏暗自咒罵了一句,發現那時候海王船離自己也很近了。

許誌恒正要轉身離去,忽然感覺背後一冷,有東西抵著他的肩膀,那道清潤的聲音又出現在耳旁。

“既然都來了,就上去坐坐。”

許誌恒抿嘴一笑,就在對方伸手的那一刻,他忽然反握住對方的手,將其一拽,帶進了自己的識海。

“該醒來了我的朋友。”站在桌前的許誌恒輕聲說。

他的聲音在這間昏暗的地下室慢慢回**,就像是古老的翼族在吟誦至深至強的巫咒。

他朝著空氣緩緩地打了一個響指,那照亮地下室的唯一一盞油燈在空氣中支離破碎,碎裂的玻璃與火花在空氣中四濺而開,花火沒入黑暗中,像是被深淵吞噬幹淨。

可這間地下室卻仍然明亮如初,因為照亮黑暗不再是那盞老舊油燈,而是早已銘刻在地上的,雪花形狀的魔法陣

這裏世界的居民們但凡有點權勢的都認識這個花紋,這是魔紋,這些複雜斑駁的紋路曾象征著至高無上的王權,人界的王權。

光芒照亮了桌後的東西,那竟然是古羅馬式的浴缸。

渾身**的翎符離靜靜地躺在浴缸裏,健壯結實的身體有一半浸在水中,他的臉色蒼白的可怕,就像是一具涼透的屍體,可他卻有力的呼吸著,他的心跳隨著他的呼吸愈來愈強烈。

“唔,你可真是酷極了!”桌前的人感歎。

浴缸裏的翎符離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全身的氣勢也在此刻到達了最高峰,羅馬浴缸隨著巨大的轟鳴聲轟然炸開,雕刻著複雜花紋的銅塊四散而開,嵌入地下室的牆體,那翎符離從水霧中緩緩走出,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浴袍。

“你算計我?”翎符離冷冷地盯著桌前的人影,那眼神鋒利得就像是被一頭雄獅盯上,“這裏是什麽地方?”

“許誌恒,這是我的名字。”許誌恒笑著說,“這裏是我家,我必須提醒你,就在剛才你把我寶貴的浴缸給搞爛了。”

“魔帝?”翎符離眯起了眼睛,“你操控了時間老人的識海?”

“如今你是魚肉,任我宰割,難道不想吃口熱乎的飯菜麽?”見翎符離不動,許誌恒自己坐了下來。

桌上的飯菜有兩份,那另一份顯然是為他自己準備的,“在我們這個時代,大人物的交易往往都是在飯桌上成立,這樣既優雅,又不會讓自己的肚子餓著。”

翎符離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緩緩地拉開身前的椅子入座,可他並沒有動桌上的食物:“我可以理解成,你把我從那個世界召喚回來了,對麽?”

翎符離望著桌上的食物,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我在你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不安,不過也是,沒有人會習慣這樣的事發生,如果換做是我,也許我已經嚇尿了,要嚷嚷著去挖自己的墳。”

許誌恒開玩笑說,“可就是現實,你必須接受它,你要知道,我把你從那個死亡的世界裏拉回來,是想讓你幫我完成一件事。”

“這就是你說的交易?”

“也可以這麽說,我從不做單方麵的買賣。”許誌恒聳肩,“我想這件事對你對我來說都是有益的,你聽說過鳳凰令麽?”

聽到“鳳凰令”這兩個字,翎符離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鋒利得就像是剝人的刀:“你從哪知道她的?”

“在我們這個時代,鳳凰令一直都是神話,那是不可目睹且不可接觸的聖物,是長生的秘密,是永恒的象征。”

許誌恒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翎符離臉上的表情,“它原本隻出現在書籍裏,或者流浪詩人的歌謠中,但我卻在這個真實世界的某一處,發現了它的蛛絲馬跡!”

“她在哪裏?”翎符離隻是吐出這四個堅硬的字。

“阿瓦隆學院。”許誌恒挑著眉頭,“你可能沒聽說過這個地方,因為它是在你死後建立的,翼族世界的最高學府,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翼族都出自那裏。”

“一所學校麽?這不像她的風格。”翎符離低聲說。

“那麽多年過去了,你又怎麽能夠知道她就是她,她也許早已變成了某種全能全知的東西,或者說.......”許誌恒頓了頓,“某種類似神明般的......無情的東西。”

“告訴我交易的內容。”翎符離忽然拿起桌上的刀叉,他動作熟練且優雅,像極了一名真正的皇族。

“我需要你潛入那所學院,那女孩就藏在那所學院的最深處。”許誌恒說。

“你的目的是什麽?我可以將你同那些尋求鳳凰令的人一同看待麽?”

“可以,我從不掩飾自己的目的,我就是要尋找永恒的秘密,我知道你與‘那位’有著私人恩怨,但這些都和我沒關係,我隻要能夠進入那所學院就可以了,你來做引路人。”

“你為什麽不自己進去?”翎符離低聲問。

“那所學院處在虛無縹緲的煉金矩陣裏,你應該知道‘那位’的本事,她所製造的結界人類根本不可能用非正規的手段從外部進入。”許誌恒解釋。

“明白了。”翎符離吞下最後一塊牛排,並用方巾擦拭自己的嘴唇,“我們的合作關係隻維持到你踏入那所學院的那一刻,我可以這麽理解麽?”

“你們皇族都是這麽精明的麽?”許誌恒微笑,“但可以這麽理解。”

“如果你在身體完好的情況下或許並不會與我交易。”翎符離忽然說,他那雙犀利的眼睛像是能洞穿一切迷霧。

“被你發現了麽?”許誌恒還是微笑,他拉開自己的上衣,裏麵還是血淋淋的,“我確實受了傷,在召喚你之前,我先召喚了另一位顧客,可惜失敗了,那位客人的執念太強,我們的談判算是破裂了。”

“除我之外你還召喚了另一個靈體,他是誰?”翎符離眯起了眼睛。

“毀滅之子,人皇的罪人。”許誌恒報出了那家夥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