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真是麻煩。但換個角度想——張家這單要是做成了,他的名聲和實力都上一個台階,周世明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得抓緊辦。
三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馬堅強沒閑著。那三天裏,他按照筆記上的法子處理了那個銀質吊墜。銅鏡照過之後,吊墜表麵出現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氧化層,擦都擦不掉。用桃木火一燒,那層黑色的東西竟然冒出一股青煙,味道又腥又臭。最後拿到小河裏泡了一整夜,第二天撈起來,吊墜變得鋥亮,跟新的一樣。
“行了。”馬堅強把吊墜重新包好,“明天去張家。”
第三天早上,張國棟派了車來接。還是那輛黑色奔馳,還是那個戴眼鏡的助理開車。
到了別墅,馬堅強上樓一看——屋子裏果然變了樣。窗簾拉開著,陽光灑滿整個房間。東南角的花瓶換成了一盆向日葵,開得正旺。
張瑤還在昏睡,但馬堅強注意到一個變化:她的臉色比三天前好了些,那層灰暗淡了不少。
“起效了。”馬堅強心裏有了底。
他把布包打開,取出銅鏡、桃木劍和銅鈴鐺,又掏出三張畫好的符紙。
“張總,接下來的過程你們可以在旁邊看,但不要出聲,不要碰我。”
張國棟和陳素琴退到牆邊,緊緊抓著彼此的手。李小軍守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興奮。
馬堅強把銅鏡豎在張瑤床頭,鏡麵對著她。然後拿起桃木劍,在空中劃了幾道——不是亂劃,筆記上畫得清清楚楚,每一道對應一個方位。劃完之後,他把三張符紙分別放在床的三個方位:頭頂、左手邊、腳底。
最後,他拿起銅鈴鐺。
“叮——”
第一聲,鈴鐺響得很清亮。
“叮——”
第二聲,鈴鐺的聲音裏多了一絲沉悶,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
“叮——”
第三聲。
張瑤的手指動了一下。
陳素琴差點叫出聲來,被張國棟一把捂住了嘴。
馬堅強沒有停,繼續搖鈴鐺。一共搖了九下。到第七下的時候,張瑤的眼皮抖了抖。第九下,她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呻吟。
“唔……”
馬堅強收起鈴鐺,走到床邊,伸手在張瑤的印堂上輕輕按了三下。
“醒了。”他說。
張瑤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雙杏眼迷蒙了好一會兒,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她看到了天花板,看到了窗外的陽光,然後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你是誰?”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馬堅強往後退了一步,把位置讓給了衝過來的陳素琴。
“瑤瑤!瑤瑤!你醒了!”陳素琴抱著女兒號啕大哭。
張國棟也紅了眼眶,但他忍住了,走到馬堅強麵前,重重地握了一下他的手:“馬大師,謝謝你。”
“不用謝。”馬堅強收拾好東西,“後續還有一些注意事項,我等會兒寫給你。”
張瑤雖然醒了,但身體很虛弱,說幾句話就要歇一陣。馬堅強留在客廳裏,把注意事項一條條寫在紙上。什麽東西不能戴,什麽東西不能放在臥室裏,甚至睡覺朝向什麽方位,都寫得清清楚楚。
張國棟拿著那張紙看了又看,隨後從助理手裏接過一個信封,推到馬堅強麵前。
“馬大師,一點心意。”
馬堅強沒有客氣,打開看了一眼——裏麵是一張銀行卡。
“密碼在信封背麵。”張國棟說,“裏麵有五十萬。”
馬堅強差點把信封捏扁。
五十萬?
他長這麽大,銀行卡裏最多的時候也沒超過五千塊。
“張總,這太多了吧……”
“不多。”張國棟擺手,“我請那些專家,前前後後花了上百萬。你三天就解決了問題,五十萬是你該得的。”
馬堅強猶豫了兩秒鍾。
行吧。該拿就拿。老爺子的筆記本上也說過:凡看相解災,當收合理之資,不貪不拒,方為正道。五十萬——應該算合理吧?
嗯,合理的。
他把信封塞進兜裏的時候,手都在抖。
臨走之前,張瑤讓陳素琴扶著坐起來,對馬堅強說了聲謝謝。
大概是因為臥床太久的緣故,她臉上沒什麽血色,但那雙眼睛亮得出奇。她看馬堅強的目光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感激那麽簡單。
馬堅強被那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趕緊點了下頭,拎著布包就走了。
李小軍在車上湊過來:“師父,你臉紅了。”
“熱的。”
“沒開空調嗎?”
“閉嘴。”
當天晚上,馬堅強數了三遍銀行卡裏的餘額——沒錯,真是五十萬。他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一個念頭始終在腦子裏轉:周世明肯定會知道這件事的。張家原本是周家的“客戶”,現在被他半路截了胡,周世明能善罷甘休?
果然,消息傳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第二天傍晚,馬堅強去鎮上買菜。走到一條小巷子口的時候,三個年輕人從巷子裏走了出來,堵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那個剃著板寸頭,穿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後麵兩個稍矮一些,但一個比一個壯實。
“你就是馬堅強?”板寸頭問。
馬堅強看了看他們,又回頭看了看——後麵沒有退路,巷子另一頭還站著一個人。
四個人。
“我是。你們哪位?”
板寸頭咧嘴一笑,從褲兜裏掏出一把折疊刀,“哢嚓”一聲彈了出來。
“別緊張,馬大師。我們就是來辦點事。有人出了兩萬塊,讓我們卸你一根手指頭。”
馬堅強看著那把刀,菜籃子從手裏滑了下去。裏麵的西紅柿滾了出來,在地上骨碌碌轉了幾圈。
“誰讓你們來的?”
“這你就不用管了。”板寸頭往前走了兩步,“馬大師,你別怪我們。我們也是吃這碗飯的。你配合一點,我們動作快,少受點罪。”
馬堅強退了一步,後背貼上了牆。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但腦子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看了看板寸頭的麵相——山根塌陷,眼窩深凹,嘴唇偏薄。這種麵相的人做事衝動,但不是真正的惡人。混社會的小角色,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過得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