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章也笑:“何大少真的是個天才,如果沒有他的這個主意,我們今天的招商大會肯定收不到這麽多錢,前來合作的客戶也不會對洛城二號相紙這麽信任。”

安排人員去招商大會上排隊交訂金,是何震宇的主意。劉老三便是賀強、賀章兩人在何震宇授意下安排的“經銷商”。

當然,除過劉老三這個最大的“合作商”之外,何震宇還安排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商販。

劉老三今天交了五千塊訂金,直接帶動了一萬兩千多塊錢的訂金收入。

賀章從衣兜裏掏出三十塊錢遞給劉老三,說:“你今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日後有需要還會再聯係你。”

劉老三接過錢,點頭答應。

劉老三本是洛城的一名商販,做過相機和膠卷的生意,不過後來貨品滯銷,加上他膽大冒進,最後直接破產了。

劉老三數著到手的三十塊錢,說:“光排個隊走個過場就有三十塊錢。跟影像廠合作,來錢就是快。”

劉老三滿心歡喜地停下來,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又出了影像廠大門。

等劉老三走遠後,邵教授說:“你們怎麽能雇人排隊呢,這是在欺騙客戶!”

想到賀章等人居然拿自己的洛城二號相紙去騙人,邵教授簡直無法忍受。

邵教授說:“你們以後不能這麽做。”

賀章剛才微笑的臉終於冷淡下來,說:“教授,你這就有點多管閑事了。相紙是好相紙,掏錢也是客戶自願的,貨物我們也會準時交付,怎麽能說欺騙呢?”

邵教授:“你們雇人買貨,製造供不應求的假象就是不對。用我的洛城二號相紙去騙人,怎麽能叫多管閑事。即使是閑事,我也管定了。”

賀章的臉陰沉下來。

賀章說:“什麽叫你的洛城二號?教授,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洛城二號相紙的研發費用我們已經付給你了,從此以後,洛城二號相紙技術就是我們影像廠的,它不歸屬於你,也跟你再無關係。

“請你以後不要再把洛城二號相紙掛在嘴邊!所以,我們怎麽經營,也隻是我們的事,請你不要幹涉。”

邵教授忽然感覺心口一陣尖銳的疼痛,他停了下來,呆立當場。

邵教授喃喃說:“洛城二號是你們的,好,很好。”

賀章等人卻沒有停下來等邵教授的意思,這些人抬著紙箱、桌子,徑直往影像廠深處走去。

朱曉華見邵教授捂著胸口,趕忙上前詢問。

邵教授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朱曉華說:“他們這種經營方式明顯是不道德的,充滿欺騙的。”

邵教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說:“洛城二號相紙就像我自己的孩子,我不能放任他們拿我的孩子去騙人。”

他剛說完,忽然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再次用雙手緊緊按住胸口,身體踉蹌著就要摔倒。

朱曉華趕緊伸手扶住,這一次他明顯感覺邵教授身體重量都靠在了自己手臂上。

邵教授嘴唇發青,臉色蒼白,麵帶痛苦,久久不能說話。

朱曉華趕緊扶他回到拉達汽車裏,將他送往就近的醫院。

兩天後,洛城人民醫院。

朱曉華和錢麗儀去醫院看望邵教授,滿頭銀發的邵夫人正在病房裏勸慰邵教授:“你不能走,醫生說你心髒有毛病,現在還沒有確診,最好臥床靜養。”

邵教授坐在床沿上,邊穿鞋邊說:“沒確診就是沒事,我今天必須得出院了。”

邵教授心裏有點著急,現在洛城二號沒了,他必須留下點東西,拿出新的研究成果,才不枉費自己教授的稱號。

他穿完鞋剛站起來,忽然感覺頭暈,雙膝一軟又重新坐回**。

朱曉華和錢麗儀快步走入病房。

朱曉華說:“洛城二號已經賣給影像廠,研製拍立得相機不必急於一時。您就在這裏安心靜養吧。”

邵教授被邵夫人和護士攙扶著重新躺回病**,臉色因為剛才的舉動而脹得通紅。

錢麗儀說:“老師,身體要緊,研製拍立得的事,可以交給實驗室的學生們。”

邵教授看到朱曉華和錢麗儀,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邵教授說:“現在隻有研製出拍立得相機才能告慰我愧疚的良心。我絕不允許他們拿著洛城二號的技術去招搖撞騙。”

朱曉華見邵教授態度堅決,此時反駁肯定不妥。況且自己也確實需要這拍立得相機來打一場硬仗。

可是邵教授的身體又不太好,幾乎不可能出院,此時的當務之急是在醫院裏靜養。

邵夫人見邵教授要出院,也是一臉的擔憂。

錢麗儀也在跟醫護人員交談,要求他們不能放邵教授出院。

朱曉華忽然想到一個主意,說:“要研製拍立得相機,其實用不著出院。在這醫院裏同樣可以進行。”

錢麗儀和邵夫人瞬間明白朱曉華的意思。

他是想寬慰邵教授,讓邵教授安心留在醫院養病。

邵教授聽到朱曉華的話,卻突然雙眼明亮。邵教授說:“你是說,我可以在這病**研製拍立得。這倒是個好主意,這樣以來養病、研發相機兩不誤。”

邵教授當即要邵夫人幫他從抽屜裏取出那兩張草圖。

這兩張草圖正是當日朱曉華所畫,後來他又反複修改和完善過的草圖。

一張圖是關於拍立得相機的,另一張圖是一次性顯影相紙的。

相機、相紙的原理他已經搞清楚,但是具體的技術上如何實現,卻是個難題。如何把這些原理巧妙地融入到一張小小的紙片上,一台小小的相機裏,需要解決諸多工程和機械設計上的難題。

他的實驗室裏有兩名學生是負責洛城二號相紙化學實驗的,他當即要朱曉華去把他們找來。

他又拿起信紙,給自己在遠在異地的同事寫信,要他們派兩個工程機械、機械設計專業的學生過來。

朱曉華和錢麗儀分別按照邵教授的吩咐,一個人趕往實驗室,一個人去附近的郵局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