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走後,陸安洵等人也各自回到家裏。
在陸安洵的心裏,還是一直想著要去省城一趟,一是趕緊處理手上的元青花,二是看看省城現在的變化。
陸安洵生活的地方是黔南省臨安市長口村,距離省城黔南市還有一段距離。
陸安洵對於省城的印象,還是上一世自己高考完以後,離開家鄉的時候去過,那算是自己第一次見到城市街景。
當然,這個時候的城市街景跟後來他生活的瓊海市沒法比,但在當時,也是村裏人外出務工的首選之地,離家近,相對繁華。
去是肯定要去的,當務之急是要搞點兒路費,要不然估計也就隻能在長口村逛逛。
自己的攢的錢都用來買元青花,現在去哪兒籌點兒路費呢?
陸安洵想的出神,就連父親叫他都沒聽見,還是陸忠直接走進房間,他才緩過神來。
“想啥呢?剛才叫你也沒答應。”
“這不是要預選考了嗎?有點兒擔心……”陸安洵隨意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陸忠聽到這話,還以為是兒子壓力太大,想著寬慰一下。
“有什麽緊張的,去年不是已經考過一次了,這次也算是有經驗了,壓力不要太大。”
“知道勒,今年一定能考上。”
“是的,考上了,以後去大城市,爹也能跟你享享福。”
陸安洵聽到這話,內心的酸楚難以言表。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沒辦法改變的話,父親的生命已經開始倒計時了,也就剩最後兩年。
可是,如果我這次回來什麽都不能改變?那麽回來的意義是什麽?難道還要看著之前的事再一次重演?
陸安洵心裏的答案是否定的!
這一次,他要改變,要讓身邊的人因為他的存在而感到幸福!
“好,老爹,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爹逗你勒,隻要你平平安安的,你爹我啊,就知足了。”
陸安洵聽到父親的話以後,傻傻的樂了好久,陸忠也沒有繼續說什麽,回到廚房忙活晚上的晚飯。
不過,這一次,兩人都很開心。
“耗子,想找你幫個忙。”
“陸哥,這次是打碎了碗?還是打碎了碟?”
“都不是。”
“那你說吧,這次是去敲誰家的門?”
“哈哈哈,耗子,你可真逗死我了!”
陸安洵聽完耗子的話,笑了很久,這以後還是不要早晨找耗子,都快有應激障礙了。
“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趟省城……”
“什麽?去省城?現在?你等我收拾一下!”陸安洵的話還沒有說完,耗子就激動的打斷了他。
“你別急,不是現在,還有一個棘手的問題沒有解決。”
耗子看著陸安洵的表情,大概猜到接下來要說什麽。
“還差點兒路費?”
“耗子,可以啊!你現在也會算命了。”陸安洵笑著說道。
“陸哥,如果是這事兒的話,你還是去找老白吧,他可能還有點兒,我這兜裏比臉還幹淨。”
“也不是找你拿錢,就是讓你想想有沒有什麽招兒,能給咱兩搞點兒路費。”
“陸哥,既然你算命那麽準,要不然你擺個算命的攤兒?”
這要是擺個攤兒,那得算到猴年馬月才能籌到路費,陸安洵自己心裏清楚,他來找耗子是叫上他跟自己去省城,到時候也有個照應。
至於路費的問題,還得另尋他路。
“你別管了,就在今明兩天了,你跟家裏人商量一下,我去籌錢,到時候咱兩去趟省城。”
“就咱兩?不叫上老白跟佳佳?”
“老白還得幫他爹幹活,佳佳一個女孩子不方便,這次就咱兩去吧,下次有機會再叫上他兩一起。”
“那行,我等你信兒。”
陸安洵從耗子家離開以後,回家的路上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向父親開口,到時候自己賣了元青花,再還給他就好。
畢竟,父親對於這個年紀的他來說,就是最好的後盾。
陸安洵要是慢慢的籌幾天,哪怕像耗子說的一樣,擺攤算命,也能搞定路費,但是那樣的話,時間成本就太高了,自己還要參加預選考,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速戰速決。
陸安洵回家以後,父親還沒有回來,他悄悄的拿出元青花,又仔細看了一遍。
這算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心裏還是有點兒激動。
小心的將元青花收好以後,他這次主動將廚房裏中午剩下的飯菜熱了一下,等著父親回來。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勒,你竟然會做飯?”
“我就熱一下飯菜,主要還是你做的。”
“那這也是第一次吧,從來都不進廚房,今天這是咋了?犯啥錯了?趕緊交代。”
陸安洵聽到父親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過他記得有人跟他說過,如果你想讓大家不在意這件事,就換一件更大的事兒來掩蓋。
“那個,上次那個碟子是我打碎的,還有就是我要點兒錢去趟省城……”
“好啊,我上次問你,你還說不是……”
陸忠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停下,開口說道:“去省城幹嘛?”
陸安洵聽到父親沒有繼續說他打壞碟子的事,暗自慶幸,這招還真奏效。
“我打算跟耗子一起去趟省城,這不是要預選考了嗎?聽說省城的書店新來了一批書,是今年新出的,供不應求,我兩想去看看。”
果然,無論在什麽時候,有關學習的一切都是最完美的借口,無懈可擊!
“省城我也沒去過,需要多少錢?”陸忠低聲問道。
陸安洵看著眼前的父親,是啊,父親沒去過省城,直到離開,他也沒有走出長口村。
但是,他知道,父親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到過臨安市的,因為他的記憶裏有父親給自己講的關於臨安市的故事。
“這次我跟耗子我倆一起去,買了書就回來,用不了太多。”
陸忠聽他說完以後,放下手中的碗筷,轉身往房間走去。
等陸忠再出來的時候,他的手裏多了一個用舊衣服包著的小鐵盒,看著像一個裝糖的盒子,估計已經用了很多年了,歲月的痕跡讓這個盒子鏽跡斑斑。
陸忠打開鐵盒,陸安洵瞟了一眼,裏麵有幾十塊錢。陸安洵知道,這是父親這輩子攢的、僅有的積蓄。
陸忠本想把所有的錢都給陸安洵,但是陸安洵拒絕了,從裏麵拿了一張十塊的。
長口村到省城雖然比較遠,但陸安洵早已經規劃過路線,能走路的走路,該節約的節約,這點兒錢還是夠的。
“再多拿點兒,萬一不夠……”陸忠擔心的說著,生怕錢太少,不夠這次去省城。
“爹,肯定夠了!你放心吧,這個就算我借你的,以後還你。”
“傻小子,跟你爹還說借。真不要了?”
“嗯,不用了,夠了。”
陸安洵知道,父親這一代人,窮家富路的思想是刻進骨子裏的。這種質樸的幸福,要是能一直留著就好了。
“想什麽?快吃吧……”
晚飯過後,陸安洵去找了耗子,兩人相約明天一早去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