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四帶回來的情報,讓陳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林晚晴果然不是無的放矢!

她住在最便宜的招待所,一副落魄潦倒的模樣,卻偏偏要去接觸以前的知青,甚至還想方設法地去接近高建軍!

這說明什麽?

說明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真心悔過,也不是真的走投無路!

她在演戲!她在尋找機會!她在試圖利用一切可能的關係,重新為自己鋪路!甚至,不惜再次將別人拖下水!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陳曉心中冷哼,眼神冰寒。

一個極度自私自利的女人,當她落魄的時候,往往比她風光的時候更加危險!因為她會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毫無底線!

高建軍那邊暫時穩住了,但這絕不代表萬事大吉。

林晚晴碰壁之後,下一步會做什麽?

會直接找上門來嗎?以她的臉皮厚度,絕對有可能!到時候,是直接撕破臉皮,還是虛與委蛇?

或者,她會暗中使壞?散播謠言?破壞作坊的生產?甚至勾結其他人,譬如那些眼紅他家或者被趙鐵根收拾過的地痞流氓?

不得不防!

“小四,”陳曉再次叫過陳小四,又塞給他兩塊錢和幾張糧票,“這兩天辛苦你了。明天開始,你不用一直盯著她了,但幫我留意著點縣城的動靜,尤其是注意她有沒有再去找別的幹部,或者有沒有跟村裏什麽人接觸。”

林晚晴在村裏雖然名聲臭了,但保不齊還有以前交好的小姐妹,或者被她美色迷惑的蠢貨。

陳小四得了好處,更是幹勁十足,拍著胸脯保證:“曉兒哥放心,俺保證給你盯得死死的!”

打發走陳小四,陳曉轉身回了作坊。

此刻,他的心思已經完全從個人的恩怨情仇中抽離出來,重新聚焦到了火熱的事業上。

個人的情緒,絕不能影響大局!

林晚晴這條毒蛇,他會時刻警惕,但絕不會因為她而自亂陣腳!

當務之急,是盡快將作坊的生產規模提上來,保質保量地完成機械廠的訂單!

新租賃的兩間倉庫,在十幾個小夥子加班加點的努力下,已經初步清理修繕完畢。

陳曉親自上陣,拿著粉筆和卷尺,在地上勾勒出新的生產布局。

【生產管理(熟練)】技能讓他對空間利用、流程優化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理解。

“這邊!竹子原料堆放區,按照不同尺寸分類!”

“這邊!破篾刮青區,增加兩個工位,注意通風和廢料清理!”

“編織區擴大!每個工位之間留出足夠的操作空間!”

“這邊!單獨隔出來!做塗油晾曬車間!必須保證幹燥通風,還要防火!”

“那邊!成品庫!必須離火源遠一點!按規格型號分區堆放,做好標識!”

他一邊指揮,一邊講解,將現代工廠的流水線布局理念,簡化運用到這個簡陋的作坊中。

趙鐵根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基於實際操作經驗的建議,都被陳曉迅速采納和優化。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高瞻遠矚,規劃布局;一個鐵麵無私,執行落實。

僅僅兩天時間,整個作坊的麵貌煥然一新!

雖然依舊簡陋,但各個工序銜接更加流暢,空間利用率大大提高,隱隱有了一股正規工廠的氣象!

新招募的十幾個工人,經過趙鐵根堪稱嚴苛的考核和短暫培訓,也正式上崗。

陳曉沒有搞什麽歡迎儀式,直接將人分到各個工段,跟著老師傅學習。

按件計酬,多勞多得,質量不合格,不僅沒錢拿,還要扣工錢!

嚴苛的製度下,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絲毫不敢懈怠!

作坊的日產量,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從最初每天幾十件,迅速突破到一百件,一百五十件…朝著每月兩千件的目標穩步前進!

竹器生產線步入正軌,陳曉又將目光投向了泡菜那邊。

機械廠食堂那邊,嚐到了陳記糖蒜的甜頭後,采購主任樂得合不攏嘴,當即就將每周的泡菜訂單量翻了一倍,還指明要一半是糖蒜。

縣城那幾家試賣的小飯館,更是將陳記泡菜當成了招牌小菜,供不應求!甚至開始有糧油店、副食品店的老板托關係找上門來,想要拿到陳記泡菜的經銷權!

“經銷權?”陳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對啊!光靠自己在市場上擺攤,或者給飯店食堂供貨,覆蓋麵太窄了!

要想真正陳記泡菜做大,必須建立自己的銷售渠道!

讓這些糧油店、副食品店成為自己的下線,把陳記泡菜鋪滿整個縣城,甚至未來的鄉鎮!

這個念頭一起,陳曉頓時感覺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他立刻讓母親和妹妹那邊,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繼續擴大泡菜的生產量。

同時,他親自設計了幾款更精美、更醒目的標簽,除了“陳記”二字,還加上了“紅星出品”四個小字,並標注了不同的口味。

他還從縣城買回來一批大小統一、密封性更好的玻璃瓶,準備推出瓶裝係列!

“咱們的泡菜,不能隻當鹹菜賣!要做成城裏人稀罕的、送人都體麵的土特產!”

陳曉對著母親和妹妹,以及幫忙的婦女們,意氣風發地說道。

他的這番品牌升級的操作,在這個商品意識還極其匱乏的年代,簡直是降維打擊!

劉翠蘭等人雖然不太懂什麽品牌、渠道,但看著那些漂亮的標簽和幹淨的玻璃瓶,也知道兒子這是要搞大名堂,個個幹勁十足,對陳曉更是信服得五體投地。

就在陳曉緊鑼密鼓地推進著竹器和泡菜兩條戰線時,陳小四那邊,又傳來了關於林晚晴的新消息。

“曉兒哥!她去找公社的高書記沒找著,聽說是下鄉了…然後,她今天去了縣裏的婦聯!”

婦聯?!

陳曉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去找婦聯幹什麽?

難道是想訴苦?博取同情?讓婦聯出麵幫她解決工作或者回城問題?

以林晚晴的精明,應該知道婦聯這種單位,能量有限,不太可能幫她解決根本問題。

她這麽做,目的是什麽?

陳曉手指敲著桌子,陷入了沉思。

一個大膽的猜測,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婦聯…知青…回城…三百塊…悔婚…

難道她是想反咬一口?

告他陳曉騙婚?或者,是以受害者的姿態,博取婦聯的同情和支持,然後利用輿論或者組織壓力,來向他或者他家施壓,索要青春損失費或者分手費?!

這個念頭一出,陳曉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臥槽!這女人的心機,果然歹毒!

如果真讓她得逞,那自己好不容易扭轉過來的名聲,豈不是又要毀於一旦?!甚至可能影響到作坊的生意和跟高書記的關係!

不行!絕不能讓她得逞!

必須在她發難之前,就堵死她的路!甚至給她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讓她知道,現在的陳家,不是她可以隨意拿捏的!

陳曉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他站起身,在屋子裏踱了幾步,腦中飛速運轉。

婦聯那邊,多半是女幹部,容易被林晚晴這種會演戲、裝可憐的女人蒙蔽。

直接去找她們解釋?效果恐怕不大,甚至可能越描越黑。

看來,這事兒,還得從根源上解決!

他需要證據!需要能證明林晚晴當初是騙錢跑路、主動悔婚的證據!

可是,當初的交易都是私下進行的,知青返城也是走的特殊渠道,哪裏去找證據?

等等!

陳曉腳步猛地一頓!

三百塊巨款!借錢!

當初為了湊齊那三百塊,原主的父母不僅掏光了積蓄,賣了老母豬,還低聲下氣地向好幾家親戚借了錢!

那些借條!雖然錢已經還了,但借條本身,就是當初家裏為了林晚晴而傾家**產的證據!

還有,當初林晚晴信誓旦旦要嫁給原主,肯定跟村裏不少人說過!甚至可能跟某些知青小姐妹也炫耀過!

人證!物證!

雖然不一定能直接定她的罪,但足以戳穿她的謊言,讓她在婦聯那邊討不到半分好處!甚至讓她身敗名裂!

“林晚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

陳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閃爍。

“既然你送上門來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立刻轉身,大步朝著父母的房間走去。

他要去找那些借條!他要去發動那些被林晚晴坑害過的親戚!

他要布下一張天羅地網,讓林晚晴這條毒蛇,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