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紅星村的公雞才剛扯著嗓子叫第一遍,陳曉就已經悄無聲息地起了床。
昨晚的激動過後,他睡得並不安穩,腦子裏全是未來的計劃和今天要辦的事情。
來到這個年代,對於他而言,是一種風險,更是無限的機遇。
在夢中,他想到了自己可能成為後世裏的大亨,在各種媒體之上留下自己的名號···
想到了在這個時代,南龔雪北朱琳····
灶膛裏的火星還未完全熄滅,母親劉翠蘭已經醒了,正在小心翼翼地往鍋裏添水,準備煮點野菜糊糊。
看到兒子起來,她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和一絲擔憂:“曉兒,不多睡會兒?你身子剛好…”
“娘,我沒事!”陳曉活動了一下筋骨,【天道酬勤】係統昨晚獎勵的體力恢複效果顯著,他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我得趁早去趟縣城,把兔子和藥材處理了,換成錢和票,還得再考慮一些其他事情,家裏的債務也該清一清了。”
他晃了晃手裏用麻繩仔細捆好的野兔和曬了一晚已經有些幹燥的柴胡。
劉翠蘭看著那肥碩的兔子,想到昨天兒子懟走王家嫂子的硬氣,點了點頭,不再多勸,隻是反複叮囑:“路上小心,縣城不比村裏,小心行事,早去早回。”
“放心吧娘!”
陳曉應了一聲,揣上那寶貴的五塊錢和兩斤糧票,又將兔子和藥材用一個破舊的麻袋裝好,扛在肩上,大步走出了家門。
從紅星村到青山縣城,足有三十多裏地,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
這個年代,交通極不發達,村裏連一輛自行車都算稀罕物,更別說汽車了。
陳曉隻能靠兩條腿走。
幸好係統獎勵了體力,否則以原主那虛弱的身體,扛著東西走這麽遠,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路上,他沒有像普通農家小子那樣埋頭趕路,而是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凋敝的村莊,田地裏稀稀拉拉的作物,偶爾經過的牛車發出“吱呀”的呻吟,還有路上遇到的、麵帶菜色卻眼神麻木的行人…
這一切都印證著記憶中那個貧瘠、落後,卻又暗流湧動的1978年末。
但同時,他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路過幾個比較大的村子時,他注意到有些自留地似乎打理得格外精心,甚至有偷偷開墾荒地的跡象。
偶爾能聽到人們低聲議論著政策、鬆動之類的詞語。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許久,蠢蠢欲動的氣息。
陳曉心中了然:“改革開放的春風,就要吹來了!這正是搏擊浪潮,一飛衝天的最好時機!”
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走了將近三個小時,腿都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低矮的縣城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青山縣城不大,遠沒有後世城市那般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黃土鋪就的街道,兩旁多是些青磚或土坯的低矮平房,牆上還刷著農業學大寨、工業學大慶的標語。
最大的建築也就是縣政府、供銷社大樓和百貨商店,顯得有些陳舊。
街上的行人穿著大多是灰、藍、黑的的確良或粗布衣服,神色匆匆。
偶爾有幾輛永久或鳳凰牌自行車叮鈴鈴地駛過,引來不少羨慕的目光。
陳曉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既熟悉又陌生的時代氣息。
落後,但也意味著遍地都是機會!
他沒有急著去供銷社。
根據記憶和常識,供銷社收購這些東西價格低不說,還可能需要介紹信之類的東西,麻煩。
他的目標,是那些真正需要這些東西,並且願意出好價錢的地方——比如縣裏幾家不對外的小飯館後門,或者黑市。
當然,黑市風險太大,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去。
他先在縣城裏不著痕跡地轉了幾圈,熟悉地形的同時,也在暗暗打聽。
很快,他就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裏,找到了一個據說私下收山貨、野味的點。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雜院,隻有一個形容猥瑣的中年男人在接洽。
陳曉上前,簡單說明來意。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兔子不錯,夠肥。柴胡也還行。”男人捏了捏兔子,又聞了聞藥材,語氣平淡地開價:“兔子給你五塊,柴胡一塊,總共六塊錢,怎麽樣?”
陳曉心中冷笑,這價格比他預期的低了不少,顯然是看他年輕,想壓價。
“大哥,這價可不對。”陳曉不卑不亢,直接點破,“這兔子至少三斤半,拿到城裏飯店後廚,沒有七塊錢下不來。這柴胡雖然不多,但品相在這兒擺著,一塊五也是值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對方:“總共八塊五,再給我十斤全國糧票。成,東西你拿走;不成,我就去別處問問。”
那男人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土裏土氣的農村小子居然這麽懂行,還敢還價!
他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權衡。
最終,他咬了咬牙:“行!八塊五就八塊五!糧票最多給你五斤,還全國糧票?想什麽呢!”
“地方糧票,愛要不要!”
“成交!”陳曉毫不猶豫。
八塊五現金,五斤地方糧票!
這已經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有現金在手,才能繼續其他的操作。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當那嶄新的八塊五毛錢和一小疊糧票揣進懷裏時,陳曉露出了一絲苦笑。
加上係統給的五塊錢,他現在有十三塊五毛錢,還有十斤糧票!
這絕對是他人生的第一桶金意義非凡。
懷揣著這筆巨款,陳曉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他站在縣城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看著那些老舊的建築和商店的招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點錢,隻是開始!
這個縣城,這座剛剛開始蘇醒的時代,還有更多的機會等著他。
比起他家為了那個女人欠下的債務,這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機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遠處,那冒著淡淡煙塵的、縣機械廠高高的煙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