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黨成立後,將城市工人運動視作工作核心,各地黨組織紛紛著手領導“工運”,北京成立了地方執行委員會,下設一支部,後來又分為東城和西城兩個支部。李大釗由於在北大任教,教學任務繁重,同時不能長時間離開北京,因此未在中共中央擔任領導職務,而是代表黨中央負責指導北方地區黨的工作,
1922 年到1923 年,中國迎來第一次“工運”**,李大釗在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早在“五四運動”之後,李大釗便派人到長辛店的鐵路工人中間開展工作。創辦了長辛店勞動補習學校,為北方鐵路工人運動培養了第一批骨幹力量。此後還在京、津、唐各路礦工廠開辦勞動補習學校。
中國共產黨成立後,長辛店工人俱樂部作為工人自己的工會而成立。其後,北方各地紛紛效仿,建立工人俱樂部,北方鐵路係統中也出現了最初的工會組織。與此同時,北京城內也建立起行業工會,包括北京機器工業研究會、電氣工會、前門工人俱樂部等。
1922 年1 月,香港海員大罷工的爆發帶動起中國第一次“工運”**,李大釗在北京遙相呼應,8 月24 日長辛店工人宣布罷工,成為北方工人運動的起點,如同星星之火,使北方工運蔓延開來。9 月4 日,京奉鐵路山海關機器廠工人罷工;10 月23 日,開灤煤礦工人罷工;10 月27 日,京綏鐵路車務工人罷工;11 月,京奉鐵路唐山製造廠工人罷工;12 月15 日,正太路石家莊機器廠工人罷工……與此同時,李大釗還領導了北方最早的農民運動,加強了工農之間的聯係。
1922 年7 月,在中國共產黨第二次代表大會上,李大釗當選為中央委員。這次會議確定了聯合國民黨建立民主聯合戰線的提議,由於並沒有討論具體與國民黨合作的方式,為此,中共中央於當年8 月在西湖召開特別會議,會上,馬林遵照共產國際的指示,提議與國民黨實行黨內合作,即共產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
陳獨秀等人均表示反對,讚成實行黨外合作。雙方意見對立,劍拔張弩,李大釗見狀,趕緊站起來勸慰大家,同時也對黨內合作提出質疑。最終經過協商,達成中共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以實現國共黨內合作的目的。
會後,李大釗和陳獨秀等人先後拜訪了孫中山。李大釗的一位老鄉宋仲彬正在孫中山的總部做總務工作,負責財政、後勤等事務,在宋仲彬的陪同下,李大釗、林伯渠等人來到總部會客廳,受到孫中山的熱情接待。
此時孫中山因反擊陳炯明失敗而避居上海,同時亦無法從美、英、日等國獲得援助,正陷入困境之中,對共產黨人加入國民黨深表讚同,並親自主盟,令李大釗加入國民黨,成為共產黨中第一人。陳獨秀、張國燾、張太雷、蔡和森等中共中央領導人隨後也加入了國民黨。
在“大三元”飯店,孫中山為李大釗一行接風洗塵。令李大釗頗感意外的是,宴會上除了孫中山、宋仲彬外,當時作陪的有國民黨元老吳稚暉、邵力子等人,卻沒見到故友孫渤蘭。孫渤蘭是中華革命黨改組為中國國民黨後的要員,這種場合理應出席,回到宋仲彬為他在上海安排下榻的公寓後,李大釗向宋仲彬說出自己的疑惑,詢問孫渤蘭未到場原因。宋仲彬支吾了一陣,才說:
“國民黨內早已分為兩派,一派是以孫先生為首的大孫派,一派則是以渤蘭為首的小孫派,兩派經常因政見不合發生摩擦,如今孫先生陷入困境,渤蘭打算率小孫派投靠北洋政府,為此兩派矛盾激化,因此這種場合自然不會通知孫渤蘭出席。”
宋仲彬的話讓李大釗頗感不安,李大釗此次來滬是為了國共合作,若國民黨內部不能團結統一,勢必會影響到國共合作,而且共產黨身負幫助孫中山改組國民黨的目的,因此他決定設法阻止國民黨內部分裂。
第二天,李大釗再次拜訪孫中山,提出會見孫渤蘭,從中斡旋,挽回孫渤蘭,得到孫中山的讚同。隨後,由宋仲彬安排,當晚在總部中客廳,李大釗見到了昔日好友孫渤蘭。兩人一番寒暄後,李大釗開門見山,直接問:“你和孫先生之間到底怎麽回事?”
“我在他手下做了半生,既沒升官也沒發財,仍是個平頭百姓。”老友相見,孫渤蘭也沒必要回避,直接回答說,“我算是看透了,再跟著他做下去也不會搞出什麽名堂,所以決定投靠北洋政府……”
“胡鬧!”李大釗憤然打斷孫渤蘭,道出北洋政府種種不得人心之處,又語重心長對他進行勸解。最終孫渤蘭同意再考慮考慮,不武斷行事。
在李大釗的努力下,大孫派和小孫派關係一度緩和,這就為國共合作提供了便利。在此後的一年中,李大釗為促成國共合作,四渡長江,三赴上海,兩下廣州,貢獻頗多。同時介紹蘇俄政府特使越飛與孫中山見麵會談,兩人會談後發表了《孫文越飛聯合宣言》,孫中山宣布聯俄,蘇俄則確定支持孫中山。
1924 年1 月4 日,在北大三院大禮堂,李大釗召開在京國民黨黨員大會,此時李大釗已被孫中山指定出席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同時被指定的還有譚熙鴻、石瑛,此次會議又推選出許寶駒、張國燾、譚克敏3 人。
會議結束後的第二天,李大釗便南下廣州,途經上海時參加了中共中央召開的會議,討論中共在國民黨一大上應采取的方針、政策和應表現的態度。11日,李大釗等北京6名代表抵達廣州,住在大元帥府官舍。當晚孫中山接見李大釗等北京代表,並拿出他親自擬定的《建國大綱》,請李大釗等人傳閱並提出修改意見。
20 日,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廣州市廣東高等師範學校召開,李大釗被孫中山先生指定為大會主席團五成員之一,並同時任三個審查委員會委員,分別負責大會宣言審查、國民黨章程審查、宣傳問題審查,並參加宣言和黨章的最後審定工作。
此次大會重新解釋了三民主義,正式確認了共產黨員、社會主義青年團員以個人名義參加國民黨的原則,標誌著以國共合作為基礎的革命統一戰線正式形成。李大釗以出色的工作被選舉為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在整個國共合作的準備中,李大釗付出辛勤的汗水和不可估量的貢獻。
國民黨“一大”之後,李大釗與國民黨人丁惟汾、王法勤等人在北京成立“國民黨北京執行部”,負責領導京、直、魯、豫、熱、察、綏、奉、吉、黑、內、哈爾濱、晉、甘、新等十五個省市的工作,範圍涵蓋中國北部。在李大釗的帶領下,各地建立了國民黨基層組織,促進中國革命勢力發展,李大釗因此被北洋政府稱為“北赤”,而“南赤”則為孫中山。
就在李大釗以國共合作為基礎,大力發展北方民眾運動之時,1924 年5月,擔任中共高級領導職務的張國燾在北京被軍警逮捕。張國燾向北洋政府供出李大釗是共產黨在北方的領袖,北洋政府警察總監王懷慶以“鼓動罷工”、“宣傳赤化”的罪名,下令通緝逮捕李大釗。
為了躲避軍警、特務的追捕,李大釗刮掉臉上標誌性的八字胡,喬裝成一名商人,帶著長子李葆華連夜乘火車趕往昌黎,下車後直奔五峰山,準備到山裏看守韓昌黎祠的劉克順夫婦家中躲避一時。此時李大釗心情沉重,不僅因為遭到通緝,被迫離開北京,還因為他最喜愛的小女兒鍾華剛剛因肺炎病逝。
由於喬裝打扮,劉克順見到李大釗父子倆時,竟一時沒認出。李大釗這才擠出笑容,向劉克順問好:
“大叔,是我啊,守常。”
“哎呀,是你們爺倆,怎麽這麽一身打扮,快進來。”
劉克順的老伴聽到聲音,也迎了出來,夫婦倆熱情地招待了李大釗父子。當李大釗說出目前的困境時,劉克順爽快地說:“就住在這裏吧,保證安全,想住多久住多久。”
於是,李大釗在五峰山開始了隱居生活,他每日看看書、寫寫文章,日子過得百無聊賴,直到6 月上旬的一個黃昏,李大釗曾經的同學、共產黨員於樹德來到五峰山,找到劉克順老人的家,給李大釗帶來一個好消息:“中央指示你率領中共代表團赴莫斯科參加共產國際第五次代表大會。”
於樹德興奮地說,“你需要馬上回北京,與同行代表們商議出國辦法,三日內出發。”
這個消息令李大釗萎靡的精神為之一振,籠罩心頭的陰霾一掃而光。第二天,李大釗安排人將兒子送回樂亭老家。因為在李大釗離開北京的當晚,王懷慶派出的便衣便跟蹤而至,他在北京銅幌子胡同的住宅就遭到軍警查抄,結果自然是鋪了空。第二天趙紉蘭便帶著孩子返回家鄉。他們根本不會想到,李大釗早已躲進了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