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溫江聽說發現了慈禧的棺槨,興奮異常,急忙召劉副官和手下的將官同顓孫子瑜一起商量開棺取寶的辦法。為使各派勢力有所平衡,最後譚溫江決定讓劉副官、顓孫子瑜各率手下官兵共同進入地宮取寶。與此同時,譚溫江又命手下親兵在地宮入口分別朝裏、朝外架起了四挺機槍,以對付為爭奪珍寶而可能發生的不測。當這一切都安排妥當後,譚溫江又命人騎馬飛馳馬伸橋臨時指揮部,向孫殿英報告地宮目前的情況。
當士兵和軍官們穿過兩道石門,進入盛放棺槨的後室時,劉副官先命持馬燈和手電筒的士兵,在慈禧棺槨周圍以及整個後室照射了一遍,見未有異樣的東西和不測之物出現,便命所有的人將平台(寶床)上那巨大的棺槨圍了起來。
顓孫子瑜先圍著棺槨察看了一圈,以便找到開啟的部位。隻見棺槨四周嚴絲合縫,金光閃耀中,除外部刻畫著一些曲裏拐彎的像蟲子一樣的符號外,沒有一絲縫隙可供剜撬。顓孫子瑜這時尚不知道,中國封建帝後的棺木大多分為幾層,外層叫槨,裏層稱棺。戰國之後,明代之前,帝後的棺槨多達六層,明之後才漸漸減少,一般是兩層,外層為槨,裏層稱棺。慈禧同樣沿用了這個習俗,將棺木做成了外槨、裏棺兩層。這棺與槨采用雲南原始森林裏極為名貴的金絲楠木製成。此木材不僅質地堅硬細膩,花紋均勻秀美,同時還清香可人,沁人肺腑。棺槨製成後,外部要刷七七四十九道油漆。待慈禧入殮後,工匠們又在外層罩以金漆,在有效地填補了縫隙的同時,又呈現出金碧輝煌、華美富麗的奇特效果。
慈禧的棺槨
被劈開的棺槨
至於外部那像蟲子一樣恐怖的符號,則是佛教四大天王的經咒。顓孫子瑜同樣不知道,這金槨裏麵那具紅漆填金的內棺,其棺蓋之上還刻有九尊團佛及鳳戲牡丹、海水江崖等圖形。同時棺的內外還滿布填金藏文經咒等古老的文字符號——這是清代帝後棺槨中獨有的一種宗教形式,其寓意在於讓死者靈魂得到佛祖與神靈的保佑。
但此時,萬能的佛祖與神靈麵對這荷槍實彈、持斧弄鎬的兵士,也無能為力了,一場曠世劫難就要來臨。
顓孫子瑜和劉副官湊在一起簡單商議了幾句,立即下令工兵團的弟兄劈槨開棺。五名兵士揮斧揚鎬,用足了力氣,“嘁裏哢嚓”一陣連劈帶砸,不多時就將那金光四射的外槨搞得千瘡百孔、搖搖晃晃。緊接著,又是一陣力劈猛砸,厚重的外槨被劈砸成一塊塊破板爛片,難以成形了。顓孫子瑜指揮工兵先將槨蓋撬起,幾十名士兵圍上來一齊動手,將蓋木掀於地下,兩邊的槨木隨之“稀裏嘩啦”崩散開來——一具紅漆填金的內棺出現了。
這具內棺顯然比巨大的外槨小了許多,也單薄了許多。不用問,幾十年前曾經在大清王朝最高權力寶座上呼風喚雨、威震四野的慈禧太後就躺在裏邊,那令官兵們朝思暮想、夢寐以求的絕世珍寶也在這具木棺中。隻要劈開這層木棺,一切的夢想都將變為現實了。此時,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望著這具木棺,所有的人都忘記了地宮黑夜的恐怖,開始想入非非,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將這具木棺合抱抱出,獨吞自享。官兵們未見珍寶,卻都眼珠滴血,陷於一陣迷狂之中。
顓孫子瑜急不可待地下令手下的弟兄鎬斧齊上,劈砸木棺。五名工兵自是分外賣力,衝上前揮鎬掄斧劈砸開來。劉副官見鐵鎬利斧劈砸下去,木棺急劇地動**搖晃起來,急忙喊道:“住手!”工兵們揮起的鎬斧立時在空中停住,所有的人都以驚恐不解的眼神盯著劉副官。
“這樣下去會將棺內的寶貝震碎搗壞,顓孫弟,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開棺?”劉副官說。
顓孫子瑜思索片刻說:“先用利斧在棺蓋的下方劈出幾個小洞,再設法撬開棺蓋,其他地方不要劈砸,這樣裏麵的東西就無大的損傷了。”
劉副官點頭同意,幾名工兵用利斧小心地在棺蓋下方劈鑿起來,很快開出了幾個長方形的豁口,幾把鐵鎬伸進豁口中撬了幾下,棺蓋開始鬆動並露出了縫隙。“快將刺刀插進來!”顓孫子瑜喊著,十幾名兵士走上前來,將槍上的刺刀密排著插入縫隙之中。
慈禧棺槨開棺時情景
“給我開!”又是一聲令下,陰冷死寂的地宮中,頓時響起鎬頭利斧的撞擊和刺刀的沙沙聲響。馬燈和手電筒忽明忽暗、忽左忽右地照射著木棺,利斧和成排的刺刀在光亮的映照下,閃著道道寒光,兵士們憋足了勁向上撬著。突然,木棺中傳出“嘎嘣”一聲巨大響動,整個棺蓋“嘩”地蹦起一尺多高,緊接著,一陣淒冷冰涼的陰風黑霧“呼”的一聲躥出棺外,直向兵士們的麵部撲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像被重重地砸了一把石灰,疼痛難耐又涕淚俱下,眼前一片漆黑,頭腦一陣眩暈。就在這個瞬間,眾人抽刀棄斧向後滾爬而去,蹦起的棺蓋又“咣”的一聲回到了原位。
望著兵士屁滾尿流的驚恐之狀,顓孫子瑜和劉副官都沒有叫罵,他們各自端著大張機頭的手槍,站在地宮出口處,命令所有持槍的士兵都將槍口對準眼前的木棺,呈扇形慢慢包抄過去。同時嚴厲規定,一旦出現慈禧詐屍傷人的不測之象,先以刺刀相拚,奮力搏擊。萬一慈禧屍身刀槍不入,刺刀拚殺無效,當開槍射擊;若射擊無效,則且戰且退,直至退出地宮,由機槍封鎖地宮出口。
兵士們端槍圍將上來,木棺複成死寂之狀。劉副官來到兵士們的身後朝木棺詳細觀察了半天,覺得就此開棺仍不踏實,便派人到地宮外調來兩挺機槍架在地宮後室的出口處,槍口對準木棺中心部位,並告訴機槍手,隻要兵士們一退卻,兩挺機槍同時開火,予以射殺。在感到萬無一失後,他方才命兵士重新開棺。
棺蓋很快被刺刀和利斧撬開,慢慢移於地下。由於剛才的氣體基本跑淨,棺中再無陰風黑霧衝出,隻有一股濃重的黴臭氣味散發開來。棺中的屍骨和珍寶被一層薄薄的梓木“七星板”覆蓋,上麵用金線金箔勾勒出一行行的經文、墓誌及菩薩真身像。掀開“七星板”,下麵露出了一層柔和光亮的網珠被,當兵士用刺刀挑出網珠被時,棺內“唰”地射出無數道光芒,這光芒呈寶藍、微紫、嫣紅、嫩綠等各種顏色,交替混合著射向地宮。整個地宮波光閃爍,如同秋後西天瑰麗的彩虹,耀眼奪目,燦爛輝煌。整個地宮後室如同白晝般光亮起來。隻見一個麵容鮮活的女人,身穿華貴富麗的壽衣,頭戴九龍戲珠的鳳冠,鳳冠之上頂著一株翡翠青梗金肋大荷葉,足下踩著翠玉碧璽大蓮花,靜靜地仰躺在五光十色的奇珍異寶之中。那長約二尺的玉枕放著綠色彩光,金絲九龍鳳冠上一顆重量四兩有餘的寶珠,金光閃爍,流耀含英。整個棺內如同旭日初照的大海,碧波**漾,光彩流溢。那個女人如同在金光爍動的海洋之上,青絲如墨,顴額隆茸,雙目微合,麵龐如生,如同花間仙子蓬萊俏女般美麗動人。但這種神奇的美貌轉瞬即逝,隨著外部空氣的突然進入,那看似鮮活的身體又如同冷水潑於沙灘一樣,“唰”的一聲收縮塌陷下去,粉紅色的臉龐由紅變白,由白變紫,由紫變黑,微合的雙目漸漸張開,額骨凸現而出,那雙由於黴變而生有一寸多長白毛的手,隨著整個屍體的塌陷猛地收縮起來,緊閉的嘴唇在**動中分裂開來,兩排牙齒驀然露出……
“詐屍啦!”
一個兵士在神經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恍惚覺得慈禧已蹦跳起來,抓住了他的頭發,掐住了他的脖頸。他在情不自禁地大喊之後,先是一蹦老高猛地向後一仰,整個身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昏厥過去。
“快壓棺鎮邪!快架大槍!”顓孫子瑜喊道。隨著“劈劈啪啪”的一陣響動,十幾支槍杆刺刀加疊相壓,死死地架在棺木之上,使這支盜寶隊伍終於又穩住了陣腳。
過了一段時間,見棺內再無動靜,顓孫子瑜抹了把臉上的冷汗,令手下的弟兄將慈禧的屍體合力抬出,扔在地宮後室西北角的棺蓋上。為發泄對劉副官及譚溫江部下親兵的不滿和怨恨,有些瘋狂的顓孫子瑜,對著那個依然躺在棺木前似醒非醒,嘴裏不住喊著“詐屍啦,詐屍啦”的士兵猛踢了兩腳,然後讓手下的弟兄將其連拖帶拉,扔到了仰麵朝天的慈禧屍體之上。
顓孫子瑜彎腰低頭,先從棺中揀出六匹神形各異、雕刻精湛的翡翠馬,而後又揀出情態畢肖、栩栩如生的18尊金羅漢,捧出一棵鮮豔瑰麗的大號珊瑚樹,隻見這棵珊瑚樹上長滿了一串串連理的櫻桃小樹,青梗、綠葉、紅果,嬌豔欲滴,鮮亮無比,更為奇特的是,有一棵櫻桃樹上還站立著一對珠玉鑲成的斑翎翠鳥。顓孫子瑜轉了一下身子,又從棺材左邊小心地取出玉藕一枝,藕上長著綠色荷葉,開放著粉紅色蓮花,蓮花的旁邊還吊著幾顆黑色荸薺,如同剛從水中取出一般鮮美瑰麗。在玉藕的旁邊,站立著一棵特大號的翡翠白菜,其形呈嫩芽狀,綠葉白心,青梗上落著一隻鼓眼伸頸、振翅鳴叫的綠色蟈蟈和兩隻紅黃相間的馬蜂,整個造型美麗絕倫,妙趣橫生,極富田園生活情趣和藝術魅力,讓人不得不感歎它的締造者那鬼斧神工的天才創造。當這棵翡翠白菜被抱出後,他又從棺中的一角,取出一個寶石西瓜。這西瓜綠皮紫瓤,中間呈切開狀,黑色的瓜子散布其中,活靈活現,嬌豔可人,如同一件上天特別恩賜的活寶,為滿頭大汗的官兵解渴清涼而獨設。所有的人望著這件誘人口胃的“活寶”,都覺得瓜香四溢,涎水奔流,難以自控。在西瓜的旁邊,擺放著一個晶瑩透亮的羊脂玉碗,碗中盛放著一串紫玉雕琢而成的葡萄。同那寶石西瓜一樣,這串葡萄鮮活的造型,以其亂真的神奇效果,將麵前的官兵帶進了多少年前一代奸雄曹孟德創造的“望梅止渴”的絕妙心理境地。而旁邊一個水晶盤中盛放的紅寶石的棗子、黃寶石的李子,一個個晶光閃亮,潤澤鮮豔,又將官兵帶進了欲醉欲仙的無盡遐想之中。
玉碗
慈禧棺槨中的翠玉白菜
此時,譚溫江正和孫殿英、梁朗先、馮養田等人說話。看來這位軍座在馬伸橋臨時指揮部坐不住了,在接到譚溫江派人報告地宮打開並發現慈禧棺槨的信息後,他連夜趕奔而來。
劉副官向孫、譚等人報告了地宮目前的最新情況。孫、譚等人一聽大宗奇珍異寶已被取出,立即熱血沸騰,激動不已。譚溫江命令由劉副官和李德祿分別帶一名親兵,攜木箱進入地宮向外取寶。所取寶物一律抬到隆恩殿,由孫、譚等人當場查驗。最後,孫殿英極為謹慎而嚴厲地補充道:“地宮內,除劉、李等四人外,其他任何人不準出入,如發現膽敢私自出入者,格殺勿論!”
劉、李二人領會,分別找來自己的一名親兵,扛著早已備好的木箱進入地宮,將珍寶一箱又一箱地抬將出來,送到隆恩殿。
這時,梁老夫子手中正拿著那份從北京尋回的“慈禧葬寶圖”,對照眼前的實物一一端詳。
“按圖所示,其他珍寶俱已取到,唯不見慈禧生前放進金井中那串18顆珍珠的手串。這串珍珠堪稱無價之寶,為慈禧畢生之所愛,她當著許多外國大使夫人的麵炫耀過,其名聲之大,全世界都知道,咱豈能白白放過?”梁朗先很是懂行地說。
慈禧棺槨中的玉雕海螺
慈禧棺槨中的貓眼石
貪心不足的孫殿英聞聽此言,大為驚訝,不但佩服梁朗先處事謹慎細致,更為尚未找到的那險些被自己丟棄的18顆珍珠的手串而火燒火燎。
“快下去給我找,要是找不到就不要上來了。”孫殿英下達了命令。
劉副官剛向外走了幾步,突然又轉回身,衝梁朗先問道:“您說的金井是不是存在?我們搜查過整個地宮後室前券,怎麽就是沒有發現您所說的那口金井?”
“喀,我原以為你們知道這金井的位置呢,就在棺槨底下。”梁朗先頗為老練地回答。
“是這樣?!那我們明白了。”劉副官說著,同一拐一瘸的李德祿等人再度向地宮走去。
來到地宮後室,劉副官向顓孫子瑜傳達了孫殿英的命令,並說了金井的位置。顓孫子瑜立即指揮眾兵士合力將棺木移開,果然發現在寶床的中心部位有一個黑乎乎的窟窿,這應該就是當年慈禧親自到地宮投下那18顆珍珠手串的所謂的“金井”。官兵們發現這窟窿名為金井,其實並沒有一般意義上的“井”那樣深,借著其中五顏六色的寶物的光亮可以看到,最多也就三尺的樣子。因為這“井”並不是平常所見的專為儲水之用的俗物,它是整個陵寢的穴位,是帝後自以為不死的靈魂接天連地的通道。
慈禧棺槨中的金葉子
慈禧棺槨中的珍珠瑪瑙等器物
幾個兵士甩衣捋袖,趴於金井旁側,將胳膊伸了下去。隻一會兒工夫,那件被稱為無價之寶的18顆珍珠手串就被撈了出來,接著,又先後摸出了一件金棗花扁鐲、一件綠玉福壽三多佩、一柄白玉靈芝天然小如意、一件白玉透雕夔龍天幹地支轉心佩、一件金鑲萬壽執壺、兩件金鑲珠石無疆執壺、兩套金鑲真石玉杯金盤、兩套金鑲珠杯盤、一對雕通玉如意、一盤珊瑚念珠、兩盤珊瑚圓壽字念珠、三盤正珠念珠和金佛、玉佛、玉壽星等大宗珍寶,裝了滿滿一箱。
孫殿英一時性起,對譚溫江說:“淞艇弟,把箱中的寶貝給俺鎖好看好,咱幾個也下地宮開開眼吧!”
“中。”譚溫江答應著,立即讓副官將親兵衛隊的弟兄們招來,叫他們攜帶長、短兩種武器,手持燈籠火把,將隆恩殿團團圍住,嚴守珍寶。與此同時,又招來機槍連長,在親兵衛隊的身後架起十幾挺機槍,槍口分別朝裏朝外,並嚴厲命令,如有擅自起賊心並接近隆恩殿門窗者,無論是誰,當場予以射殺。
當這一切安排妥當後,孫殿英、梁朗先、馮養田、譚溫江在劉副官、李德祿及親兵的帶領護衛下,進入地宮,向後室走去。
陰森恐怖的地宮深處,散發著陣陣潮濕黴臭的氣味,孫殿英等人借著幽暗的燈光來到後室,見寶**明光閃爍,如同天空的星星落入地宮,密密麻麻地散布四處。顓孫子瑜帶領十幾個弟兄在寶床的棺木四周來回轉動,不時地撿取著細小明亮的碎珠。那些持槍監視的兵士,也在不住地走動,四處搜尋可能隨時被發現的珍寶。灰暗的地宮裏人影綽綽,聲音嘈雜,一派緊張和忙碌氣象。
孫殿英不露聲色地在地宮後室的出口處站了一會兒,突然壓低了聲音問身旁的劉副官:“慈禧老妖婆的屍體在哪兒?”
“在那邊。”劉副官向西北角指了指。
“過去看看。”孫殿英說著,劉副官和李德祿頭前帶路,引著一行人來到慈禧的屍體前。
燈光集中照射過來,隻見慈禧麵目猙獰地側躺在一塊槨木板上,身邊一位兵士半趴著,雙手抓著慈禧屍體的胳膊,嘴裏哼著誰也聽不清的聲音,在地上來回蠕動。
“這是咋回事?”孫殿英不解地問。
“開棺時被嚇昏了,醒來後就一直這樣,看來腦子出了事,中風了。”劉副官回答。
慈禧遺骸
慈禧裹屍布
“沒出息的東西!”孫殿英恨恨地從嘴裏擠出幾個字,走上前來抬起高筒馬靴,重重地向地上的兵士踢去。隻聽一聲響動,那半趴在地上蠕動著的兵士,猛地撲到了慈禧的屍體之上。隨著那木頭一樣硬邦邦的屍骨翻動,一道深藍色的光芒從慈禧的嘴裏疾射而出,從西北角一直射到東南角的牆上,約30步之外幾個士兵的頭發,皆被這亮光映照得一清二楚。這道藍色光芒的突然噴射,驚得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向後連退數步。
過了一會兒,劉副官和李德祿悄悄走上前來,大瞪著眼睛衝慈禧張開的嘴巴望了片刻。“是一顆夜明珠!”劉副官率先大呼起來。
“夜明珠?!”眾人一聽,紛紛圍了上來。隻見一顆碩大的圓珠在慈禧口中若隱若現,熠熠生輝。
“我曾聽說世上有一圓珠形的寶物,能生寒防暑。若讓死者將此珠含在嘴裏,可使屍體永不腐爛,千年鮮活如新,這大概就是世間流傳的那個東西,實乃曠世之寶物啊!”梁朗先像發現了一個最大秘密一樣,上前插話。
“這樣好的東西怎能讓老妖婆占用?劉副官,給我將這個珠子摳出來。”譚溫江下著命令。
慈禧棺槨隨葬的衣服
“是!”劉副官答應著,來到屍體的頭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插入慈禧的嘴中。劉副官本想這夜明珠會一摳即出,唾手可得,誰知這珠子光滑異常,像舍不得離開伴了20多年的主人一樣,鑽進了慈禧的咽喉,劉副官費了好大的力氣,也未能摳將出來。這時,圍觀的眾人急了,劉副官更急,他抬頭瞪著猩紅的眼睛,對身邊的那位親兵說:“奶奶的,你去給我找把刺刀,我捅了這個老妖婆,看她舍不舍得!”
一把明亮的刺刀很快遞了過來,劉副官握刀在手,將刀尖捅入慈禧的嘴中,然後分別向左、向右狠勁地切割。很快,慈禧嘴角兩邊被割開了兩道延伸到脖根的大口子。當這一切做完之後,劉副官又令身邊的那個親兵將慈禧屍體的上部抱起來,安放到一直躺在地下哼哼唧唧的顯然是神經高度錯亂的兵士背上。慈禧的身子半趴著,頭低垂,臉朝側下。劉副官左手抓住慈禧的頭發,右手猛力在她的脖頸處捶擊了幾下,隻聽“咕嚕”一聲響動,雞蛋大的夜明珠滾動而出,藍綠色的光映亮了每一個圍觀者的臉,地宮頓時明亮了許多。
孫殿英得到夜明珠後,又將顓孫子瑜叫到跟前,問了一下地宮珍寶撿取的情況,在確切地得知大件已全部取出時,他讓人把所有撿取的珍寶集中放入一個木箱中,由李德祿、劉副官等人抬出地宮。當這一切很快辦妥後,孫殿英望了一眼地宮中四處晃動的官兵,對顓孫子瑜小聲嘀咕幾句,然後領著譚溫江、梁朗先等人向地宮出口走去。這時,隻聽顓孫子瑜大聲對兵士們宣布:“弟兄們此次辛苦至極,孫軍長決定從現在起,剩餘的珍寶不再收取上交,誰撿著算誰的,20分鍾後都要到地宮外集合,發不發財就看你們各自的造化了。到了指定的時間若還不出來,被封閉於地宮之內,算你活該倒黴!”
孫殿英等人剛走到地宮入口的第一道石門前,忽然聽到後麵傳來“乒乒乓乓”的槍聲。“怎麽回事?!”孫殿英驚得身子一抖,大聲問道。眾人再次停住腳步扭頭觀望,隻見地宮後室槍火閃動,人聲嘈雜,槍聲喊聲響成一片,子彈射到地宮的牆壁上,爆出串串火花,看來裏麵發生了火並。孫殿英嚇得急忙縮身,顧不得叫罵,立即帶人竄出了地宮。
地宮中槍聲雖息,但搶奪仍在繼續,寶**慈禧的棺木先是被掀了幾個滾翻,接著被“嘁裏哢嚓”地劈成數截,兵士們將滿地的破碎木片掀來翻去,借著幽暗的光亮四處搜尋摸索。整個地宮不時響起相互之間的爭吵聲、叫罵聲、拳打腳踢和扇動耳光的聲音。眾官兵個個氣喘籲籲、大汗淋漓,又都精神亢奮,搶奪不息。
慈禧的頭發和牙齒
在一片廝打混戰中,顓孫子瑜指揮手下五名弟兄搶奪了大宗財寶後,突然發現人群漸漸向西北角湧去,驀地想起了慈禧的屍體還穿著衣服,這衣服之中肯定還有不少的珍寶,自己剛才怎麽就沒有想到,他在暗恨之中,率領手下弟兄向西北角衝去。
但顓孫子瑜還是晚了一步,當他擠過混亂的人群,來到屍體跟前時,隻見慈禧身穿的龍袍被扯成幾塊扔到了一邊,鳳冠被踩成餅子狀橫在眾兵士的腳下。令他大為驚駭的是,慈禧的褲褂連同鞋襪都被扒了下來,整個身子隻剩一條紅色的貼身褲衩和一隻吊在腳尖上的襪子。有的兵士撕扯著被扒下的褲褂上的各色寶石、佩物,有的正將慈禧幾近全部**的屍體不住地掀動滾翻,一隻隻手在頭發中間、嘴裏和下部**亂摳,似在希望再找到夜明珠那樣的珍寶。
這時,隻聽地宮的入口處傳來一聲喊叫:“時間已到,弟兄們趕快上來,要封閉地宮大門了!”
眾官兵一聽,攜帶各自搶奪的寶物,呼啦一聲向外衝去,生怕落在最後被閉入地宮之中。
這時,隆恩殿中的寶物已裝上了孫殿英等乘坐的轎車和幾輛汽車,由馮養田、梁朗先、李德祿、劉副官等官兵押送,先行向馬伸橋臨時指揮部奔去。孫殿英和譚溫江立在地宮入口處,望著衝出來的兵士,向顓孫子瑜問道:“都出來了沒有?”
顓孫子瑜在人群中環視了一下,由於夜幕的籠罩,難以看清判明。“可能還有弟兄沒有出來。”顓孫子瑜答。
“速派幾個弟兄下去看看,不管是死是活都要給我弄出來,順便將地宮查看一遍,一點痕跡都不能留下。”孫殿英對譚溫江命令著。
十幾個兵士在顓孫子瑜的帶領下,再次進入地宮,果然不出所料,地宮後室還有五人沒能出來,除了那個半趴在慈禧屍體上的精神錯亂者,還有兩個身受重傷的士兵和兩個已死去的兵士倒在血泊中,這顯然是在火並開槍時被打傷打死的。
顓孫子瑜令人將這五個或病或傷或死的弟兄連拖加抬地弄了出去,又提著馬燈、打著手電筒詳細察看了地宮,將遺棄的鎬頭、利斧以及其他遺落的物件一一撿拾幹淨,才放心地率眾兵士走出地宮。
譚溫江令手下的弟兄找了些碎石爛碴,胡亂將地宮入口填塞了一下,然後讓各部長官整頓隊伍,待稍事休整後返回各自的防區駐地。譚溫江本人則同孫殿英一起乘車提前向馬伸橋臨時指揮部飛駛而去。
就在譚溫江走後,各支隊伍尚在整頓的空隙,那些一直在外部警戒、並未得到半點寶物的兵士,紛紛擁到地宮入口,扒開碎石爛碴,鑽進地宮後室,拋棺揚屍,又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洗劫。就在這股進入地宮的兵士中,有一個叫張岐厚的上等兵,幾個月後在青島落網,供出了譚溫江部盜墓的內情,這自然是後話。
現在要說的是,就在這股兵士進入地宮的同時,一個滿頭白發、腦後還拖著一條豬尾巴狀灰白色長辮的“老軍人”,被五花大綁押入陵區西部、鹹豐帝定陵西北側一個早已挖出的深丈餘的坑邊,隨著一聲沉悶的槍響,“老軍人”的後腦蓋被掀掉,血尚未流出,就“咕咚”一聲栽入坑中。幾個年輕的軍人揮動鐵鍁,很快將土坑填平。
——這名“老軍人”就是蘇必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