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遭劫難

就在孫殿英率部向順義、懷柔一帶大舉撤退之時,躲在東陵外圍的土匪、歹徒以及奉軍、直魯殘軍的散兵遊勇,聞風而動,紛紛向東陵趕來。他們發現各座陵寢均被鑿挖得千瘡百孔,而慈禧、乾隆二陵地宮已被盜掘,遂趁著混亂再次將原本就堵塞不嚴的入口扒開,打著燈籠火把,提著口袋和各種防身武器衝進慈禧、乾隆兩陵的地宮,再次進行了洗劫。兵匪、歹徒們的行動,漸被附近土著所聞。於是,一幫又一幫的土著像剛剛從箱中放出的無主之蜂,成群結隊地提著草筐、口袋向陵區擁來,並將地宮中散落下的珠寶玉器又細細搜刮了一遍。乾隆地宮由於泥水混雜,散落的寶物已很難尋覓,土著們便攜來耙鉤,像在田野中摟草,又像在河溝中捕撈魚蝦一樣,在泥水中四處打撈、摟鉤,將珠寶玉器以及乾隆和後妃們的破碎的屍骨一起裝入帶來的草筐、口袋,帶出地宮。然後或挑或背或用車接,將草筐、口袋弄到陵區之外的河中,用鐵篩反複涮洗,以淘選出金粒與珠寶。至於那些被裹挾而來的破碎的屍骨,自然是扔入河中隨水而去,可謂一場真正的洗劫。許多兵匪、歹徒及土著由此大發了一筆橫財。

媒體的報道

就在慈禧、乾隆兩陵地宮再遭洗劫的同時,許多兵匪、歹徒又將先前被盜過的同治帝的惠妃陵寢地宮掘開,再次砸棺拋屍,全麵搜尋劫掠。同慈禧的遭遇相同的是,那麵色如生、全身完好的惠妃,被扒光衣服,赤身**地拋在地宮的石板上,棺木被劈成碎片,橫七豎八地被胡亂拋入地宮的各個角落,所有的隨葬品被劫掠殆盡。東陵再度陷入浩劫中。

東陵盜案事發後,遜位皇帝溥儀與清朝遺老遺少悲痛之餘,決心化悲痛為力量。他們齊聚張園,來到臨時設立的“奉先殿”,向乾隆和慈禧的靈位祭奠叩拜,然後召開所謂的“禦前會議”,欽定了三項應付措施:第一,以遜位王室和全國遺老的名義,向民國政府提出對12軍軍長孫殿英的控訴,要求嚴懲竊陵魁首;第二,通電全國遺老舊臣,募捐和征集修繕陵寢的費用,在修繕之前,派遺老前往東陵查勘,辦理一切善後事宜;第三,在張園擺設香案祭席,拈香行禮,每日三次,直到陵寢重新修複為止。

《順天時報》報道

“禦前會議”整整開了兩天兩夜,隨著“禦旨”的下達,前來吊慰的王公遺老,人人滿麵淚痕,個個切齒怒罵,溥儀更是悲不自勝。他脫掉西服革履,從頭到腳換上白色的喪服,每日三次親率宗室遺臣,到祭房行大喪禮儀,並親手捧杯高舉,遙望北天,酹地祭奠,每進一爵都悲號不止,痛哭流涕。他每次吊慰完畢,就滿麵淚痕地衝著先祖的靈位發一番宏誓大願:“祖先在天之靈遭此劫難,龍體不得安寢,實乃宣統無能為力,今先祖靈魂在上,我宣統指天盟誓,不報此仇,便不是愛新覺羅的子孫。”

與此同時,平津衛戍總司令閻錫山下達緊急通緝令,對盜陵案犯、可疑人員,不需調查,先行逮捕,一體嚴拿……後師長譚溫江在銷贓時當場被捕。孫殿英震驚之餘,急召“軍師”梁朗先、參謀長馮養田商量應變措施,又攜重禮進京拜見總指揮徐源泉。一番努力,由徐源泉出麵作保,譚溫江開釋。孫殿英重禮打通國府要員,國府要員不再追究。一樁驚天大案最終不了了之。溥儀小朝廷最終空留一腔遺恨,徒喚無奈……

閻錫山

就在孫殿英盜掘清東陵的同年12月,位於朱華山端慧皇太子園寢中的端慧皇太子地宮被盜掘。案發後,東陵守護官員帶領士兵趕赴現場查勘,隻見地宮內滿是積水,東扇石門被打壞,金棺傾倒,水麵上漂浮著軟片,官員們撈上雲緞棺套一件、絨帽一頂。因積水太深,不能進入地宮詳查,查勘後如式封砌,後將案犯擒獲正法。

1929年,景陵妃園寢內的溫僖貴妃地宮被掘挖。當時的守陵大臣樂泰聞訊,立即帶領司員趕到現場查看。隻見月台前的腳踏條石被掀翻,下麵挖了一個大坑,因積水太深,石門未能開啟,地宮幸免被盜。樂泰趕緊找來工匠,堵死洞口,砌好條石。但沒過多久,3月27日,補砌堵死的洞口又被掘開,坑挖得比上次更深、更大,因坑內充滿了積水,無法確切探知挖通與否。

1929年農曆十一月,裕陵園寢中的純惠皇貴妃地宮被盜,經實地查看,“金棺損毀、玉骨淩亂”,殉葬物品被盜一空。奏報溥儀後,撥款重殮、修理。後民國政府捉拿盜犯四名,押入大牢。

1930年農曆四月初,端慧皇太子園寢中的悼敏皇子地宮被盜。案犯用鐵錘鑿開地宮石門以後,因積水太深,坐著筏子劃進地宮,用利斧劈開兩旁的金棺(九阿哥、十阿哥),不知什麽原因,中間的悼敏皇子的金棺未動。他們用笤籬、鐵鉤撈出紅珊瑚珠百餘粒、金錠子八個(每個金錠子重約五兩)。後來盜犯全部落網。

1931年3月,昭西陵被盜。東陵守護官員親赴現場查勘,隻見頭道石門已半開,右扇上破壞一尺有餘。二道石門雖未開,但左扇上被鑿一洞,長約0.7米、寬約0.27米,梓宮側倒於石床以下。到了第二天,再行查看時,卻發現梓宮底、蓋已分置兩處,隨葬物品被劫掠一空。溥儀派往辦理昭西陵被盜善後事宜的載濤、溥伒以及溥安、奕元、聯堃、福隆阿與當時的東陵守護大臣毓崧,將孝莊文皇後的遺骨揀出,放在黃緞褥上,重新命工匠修補棺槨。待修好後,擺放在棺床正位上,將遺骨放入,蓋好棺蓋,關閉兩道石門,門上被鑿的洞重新用水泥填補好。除主犯外逃外,其餘盜犯均被抓獲。

1938年秋,一群不明身份的軍人,闖進西陵,挖洞撬門,進入崇陵金券,洗劫了光緒陵寢。他們用斧頭在光緒梓宮正麵打出一洞,將光緒的屍體拉出來,盜走了棺內的殉葬品,又打開隆裕皇後的梓宮,盜出了隨葬之物。他們還打碎了冊寶箱,盜劫了玉冊和寶璽。

同年十一月的一天夜晚,鄂士臣、關有仁、李漢光、那保生等八人經密謀後,決定盜掘珍妃墓,發一筆死人財。

自清八旗兵躲進易縣城後,這裏隻有一個蘇姓老人守陵。一行人悄悄來到崇陵妃園寢前,突然一隻大黃狗迎麵向他們撲來,幾個人大吃一驚,連連後退,慌亂中不知誰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黃狗掉頭逃竄。

事情已暴露,八人的膽子反而更大了。他們一不做,二不休,幹脆直撲守陵老頭居住的東班房。那保生和蘇文生用槍托敲了一下門,不見應聲,幹脆一腳踢開房門。蘇姓老人聽到槍聲後,早在炕上篩起糠來,見二人提槍闖進屋來,更是麵無人色,磕頭如搗蒜,連呼饒命。這時鄂士臣走進東班房,命令老人將宮門打開。老人一看這陣勢,哪敢違抗,戰戰兢兢走出房門,拿出鑰匙把宮門打開。

宮門打開後,鄂士臣命李家父子一個拿著手槍,把守宮門,看住守陵老頭;另一個在山坡上巡邏放哨,觀察動靜。其餘人走進宮門,動手挖掘。

光緒十四年(1888),光緒皇帝的師傅翁同龢,將廣州將軍長敘的兩個女兒選為嬪,次年二月,光緒封長敘長女為瑾妃,次女為珍妃。由於珍妃有較多的新思想,因而備受光緒寵愛。

戊戌變法失敗後,光緒被囚瀛台,珍妃也被打入冷宮。

光緒二十六年(1900),慈禧西逃前,逼珍妃跳下寧壽宮院內八角琉璃井,宦官崔玉貴向井內投了兩塊大石頭,珍妃遇難,死時年僅25歲。

光緒二十七年(1901)十一月,慈禧從西安返回北京,為掩人耳目和免遭珍妃亡靈打擾,便對外宣稱,珍妃為了免遭洋人汙辱而投井保節,爾後又為珍妃恢複了名譽,冊封為貴妃。1915年11月,以貴妃葬儀,埋葬在崇陵園寢。

珍妃和瑾妃是並排埋葬的,珍妃墓在東首。長方形的月台上豎起一個高高的寶頂,寶頂下麵就是地宮。幾個人觀察了一番,決定從石階和寶頂中間向下挖,他們用鎬頭刨開寶頂的磚,挖了一個洞,開始是黃土,進展很順利,但一半過後,遇到了堅硬的拔鏇磚,而磚與磚的隙縫之間,又用江米汁和白灰澆築過,幾個人輪流用鐵棍、鋼釺鑿撬,毫無效果。這李漢光是盜墓老手,身懷絕技,他知道這樣下去很難成功,於是改用鐵鎬先鑿碎一塊大磚,然後在破綻處打洞,好容易打碎了一塊磚,打透了一個眼,就把鋼釺伸到磚眼裏,在破綻處用力撬搖。幾個人輪番努力,最終挖開了一個寬約1.7米、深約3.3米的豎洞,金券頂麵露了出來。

此時已是三星西沉,東邊天色發白。六個人知道再幹下去不行了,況且人人都腰酸無力,於是一個個悄悄溜出陵墓,又威脅了老人一番後,離開崇陵。

第三天傍晚,一夥人帶上炸藥、藥撚,磨了鋼釺,準備了鋼鋸、斧頭、蜈蚣梯子。一切安排妥當後,蘇文生來到珍妃墓被掘的洞穴,開始在花崗石上打炮眼。炮眼打成,裝好炸藥,接上藥撚,點燃引信,隨著“轟!轟!轟!”三聲巨響,金券寶頂被炸開一個大洞,地宮打通了。

待了半天,見四周無任何異常動靜,李漢光便手提馬燈,順著梯子慢慢下到地宮底部。

地宮規模不大,約6.7米長、10米寬,呈長方形。南麵一座石門,雄偉壯觀。正北麵放置著寶床,寶**放著一口巨大的棺槨,在燈光的閃耀下,棺槨通體閃亮。

李漢光發信號讓那文生下來,兩人蹚著積水來到珍妃的棺槨前,用斧頭鑿穿一個小洞,又用鋸條鋸開一個圓窟窿。李漢光手提馬燈順著圓窟窿鑽了進去。

珍妃頭戴鳳冠,身披霞帔,麵色如生。李漢光來不及細看,立即著手搜尋寶物。他見珍妃左手握著一塊玲瓏透明的白玉雕花,右手握著一個金光閃閃的金如意,手腕上戴著一對金鐲,頭上插著幾支碧綠的玉簪,身邊還有許多陪葬物,大都是金銀、寶石、珍珠、瑪瑙。他急急地將這些寶物一件件裝進事先備好的馬褡子裏,從棺中鑽了出來。

鄂士臣等人將盜得的寶物清點後,按質量好壞分成八份。因金扁方太貴重,不便分給一個人,於是劈成八瓣,然後抓鬮將珍寶分掉。

贓物分完後,李漢光又偷偷跑到珍妃墓,取出棺角私自截留的寶物,一人獨吞。

事發後,偽滿洲國軍隊全力追查珍妃墓一案。李漢光被抓,就地正法。其餘七人倉皇出逃,鄂士臣心存僥幸,悄悄從北京潛回易縣,誰知剛到易縣車站,就被捉拿,後就地正法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