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聯海浩瀚,源遠流長。對聯為駢體文的支流別裔,是我國語言文學的特有產物,它是一種遣詞精練、文潔意賅、雅俗共賞、應用廣泛,為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文學形式,既有詩的味道,文的縮寫,又有詞的餘韻,賦的變格;它抒發了人們的誌趣和情操,表達了人們的願望和理想,反映了時代的聲音和脈搏,散露了先賢的智慧和力量。
長聯作為對聯中的陽春白雪,也是這一獨特的文學形式的發展。我國各地名勝遺跡眾多,樓堂館閣、亭台榭院、廳署廟廊、書齋藝苑比比皆是,這些地方的長聯不但極為豐富多彩,它還以特有的藝術感染力,使人擊節興歎而流連忘返。
許多長聯由於時代久遠,滄海桑田,有的已經散失,有的雖已收集到,但字、詞、句上會有出入。今僅據筆者按80字以上的長聯,搜集整理成此集子,以便同好者省去一些查尋的時間。當然一般以60字以上者即為長聯,但目前並無統一的規範,這裏隻是按個人的編排罷了。初編收集到的80字以上長聯共159副。
我在初編長聯中除長城征聯外,範圍達22個省、直轄市,長聯較多的省份為:湖南省21副,四川省18副,雲南省17副,浙江省17副。
在眾多的長聯中,能真正稱得上“古今第一長聯”的,當推清代布衣孫髯翁的昆明大觀樓長聯。孫髯翁是位人格偉大、文才出眾的詩人,他不滿封建社會科舉考試,對入場時的搜身,憤而言道:“是以盜賊待士也,吾不能受辱!”從此自號“萬樹梅花一布衣”。他撰寫的昆明大觀樓長聯,以博大精深之氣魄,揮灑自如之筆力,騰挪變化之構思,奇麗絕妙之語言,創名勝長聯冶敘事、抒情、議論、闡發於一爐之先河。後人評其對仗之工、文字之美、意境之深、胸懷之廣,實為千古不朽之長聯精品。
以長聯字數第一,且無資料參考的情況下脫穎而出的,當推鍾雲舫的四川江津(今屬重慶)臨江城樓長聯。這位清末貧士,豪爽正直,敢於仗義執言。終因得罪當地豪強,於清光緒二十九年(1903年)被陷入獄,奇的是他在沒有任何一本書籍參閱的情況下,一氣而成此1612字之“天下第一長聯”———江津臨江城樓聯,這在中國楹聯史上是前無古人的。他在長聯的小序中寫道:“飛來冤禍,理所不解,偶一觸念,痛敝心肝,遲遲春日,藉此搜索枯腸,欲其不以冤情攖念耳。以淚和墨,以血染紙,計得一千六百餘字,明知拋查取厭,而故曼其詞,謬欲以長製勝,閱者笑我之無恥,當諒我之無聊也。噫!”可見作者當時的心情。這副長聯確為難中之作,且字字工穩,文采洋溢,思力沉厚,氣勢磅礴,義憤怒號,躍然紙上。並敢於觸及時弊,伸張正氣,與當時那些詠花歎月,無病呻吟或歌功頌德之作,形成鮮明的對照。
農民起義者的長聯,當推夏正寅撰寫的彌渡龍王廟長聯,當然也可謂是起義者的“第一長聯”了。這副長聯,氣勢雄偉,意境不凡;它懸掛於起義軍帥府南麵,更顯威嚴。夏正寅於清鹹豐六年(1856年)參加了由彝族雇農李文學領導的漢、回、苗、傈僳、彝、傣、白、哈尼等族的農民大起義,這副長聯能流傳至今確為難得。
亭聯中的長聯,要數長沙嶽麓山的愛晚亭長聯為最,全聯192字,聯文嚴謹,情景貼切,自然流暢。
征聯得魁的長聯,當推熊炬撰寫的四川重慶枇杷山紅星亭長聯,全聯88字,文字之美,猶如浩浩長江,**,可謂新中國成立以來的佳作。後來,又有長城征聯活動,長聯字數有千字者,可見征聯活動之盛況。
我國的名勝遺跡長聯,可謂曆史淵長,內容宏博,形式萬千,文采多姿,後學無窮,前途廣闊。
周金冠
1985年冬於石家莊一得齋
2018年夏增改於秋雁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