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矣哉! 斯真河嶽英靈乎? 以諸生請纓投筆,佐曾文正創建師船,青幡一片,直下長江,向賊巢奪得小姑山去,東防歙婺,西障湓潯,日日爭命於鋒鏑叢中,百戰功高,仍是秀才本色。外授疆臣辭,內授廷臣又辭,強林泉猿鶴,作霄漢夔龍。尚書劍履,回翔上接星辰;少保旌旗,飛舞遠臨海澨,虎門開絕壁,岩崖突兀,力扼重洋。千載後過大角炮台,尋求故跡,見者猶肅然動容,謂規模宏壯,布置謹嚴,中國誠知有人在。
悲也夫! 今已烝嚐俎豆矣! 憶疇昔傾蓋班荊,值阮太傅留遺講舍,明鏡三潭,勸營別墅,從珂裏移將退省庵來,南訪雲棲,北遊花塢,歲歲追陪到煙霞深處,兩翁契合,遂聯兒女姻緣。吾家童孫幼,君家女孫亦幼,對穠華桃李,感暮景桑榆。粵嶠初還,舉足已憐蹩躄;吳閶七至,發言益覺含糊,鴛水遇歸橈,俄頃留連,便成永訣,數月前於右台仙館,傳報噩音,聞之為潸然出涕,含酒座尚溫,琴歌頓杳,老夫何忍拜公祠?
【作者簡介】
俞樾,清代學者,字蔭甫,號曲園居士,浙江德清人。道光時進士,官翰林院編修、河南學政,後寄寓蘇州研究經學和文字學,講學於杭州的詁經精舍,著有《春在堂全書》。
【說明】
彭剛直即彭玉麟,清末湘軍將領。此長聯全係歌“功”頌“德”,但其結構可供參考。
【注釋】
小姑山:在安徽宿鬆縣東南,屹立長江中,彭玉麟的水師曾攻占此處太平軍的陣地。
歙:安徽東南部的縣名。婺:即今浙江金華。
湓:水名,今名龍開河,源出江西瑞昌。
潯:江西潯陽江。
鏑:箭鏃。
夔龍:虞舜的兩個臣子,夔為典樂官,龍為納言官。此處作雲中之龍解。
海澨:海邊,天涯海角之意。
虎門:在廣東南部,珠江主要出海口,有炮台稱“虎門要塞”。
烝嚐俎豆:古代祭祀,冬祀曰烝,秋祀曰嚐。俎豆,為古代祭祀用的器具,此指祭祀。
阮太傅:即阮元,清大臣,經學家,號芸台,曾在杭州創立“詁經精舍”
講學。
明鏡三潭:指杭州西湖的三譚印月。
退省庵:杭州小瀛洲上有彭玉麟別墅:“退省庵”。
雲棲:在杭州五雲山上的山塢內。
花塢:在杭州玉泉北青芝塢。
煙霞:西湖南高峰下有煙霞洞。
兒女姻緣:指俞樾與彭玉麟兩家的關係。
蹩躄:行動遲鈍之狀。
吳閶:指蘇州。
鴛火:成對的火把。
歸橈:回來的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