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十九年(1839)年初,林則徐在廣州開始嚴禁鴉片,因而引起我國近代的第一次對外作戰。從那時起到現在,政府辦了整一百年的外交,士大夫關於外交也發了一百年的議論。百年的時間,就是在民族曆史上,也不能算短。我們應該切實檢討以往的得失,作為來日的指南。
我們這個國家是士大夫階級執政的國家。自宋以來,士大夫是極端注重氣節的。最近這百年並不是例外。無論我們是研究這百年初期的外交家,如林則徐、琦善、耆英、桂良、花沙納;還是中期的外交家,如奕?、文祥、曾國藩、李鴻章、郭嵩燾、曾紀澤、薛福成;或是最近期的袁世凱、段祺瑞、張作霖及當代的人物,我們不能發現一個人不竭盡心力,掙紮又掙紮,而後肯對外國人有所退讓。百年來負外交責任者,若論他們的世界知識,誠有可批評的;若論他們的愛國心,不但無可疑問,且可引為民族的及士大夫階級的光榮。
初期的外交家最受時人的非議和後世的不諒解者莫過於琦善。因為他於道光二十年(1840)春與英國人訂了《穿鼻草約》,時人說他是漢奸。其實琦善不但是愛國者,而且是當時見解比較明白的一個人。自從故宮博物院發表《籌辦夷務始末》一書以後,學者才知道琦善受冤屈之深。他與英國代表義律所訂的《穿鼻草約》比道光二十二年(1842)的《南京條約》,在賠款及通商權利上有利於我國多了。英國政府認為義律上了琦善的當而加以革職處分。琦善體察中英的形勢,決定《穿鼻草約》是當時我國外交所能得的最優的條約,故無論時人怎樣罵他,造他的謠言,無論朝廷怎樣指責他,他依然不顧一切依照他的良心做下去。至於顧全一己的名譽而犧牲國家的利益,老於世故的琦善未嚐不知道。卻是到了民族緊急的關頭,他毅然決然不做這種滑頭的事情,這才算得真正愛國。林則徐是鴉片戰爭的英雄,琦善是鴉片戰爭的政治家。做英雄不易,做政治家尤難。
近期的外交家中受人攻擊最多的莫過於袁世凱。此人的內政和人品如何,將來的曆史家自有定論,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之內。至於他的外交,我們可以說從他協助李鴻章辦理高麗案件起,到他末年主持“二十一條”的交涉為止,他沒有做過為國謀而不忠的事情。以前我們最不滿意他的是民國四年(1915)的對日交涉。但自王芸生先生發表《六十年來中國與日本》大著以後,學者始知袁世凱那次與日本的奮鬥可謂做到鞠躬盡瘁了。我們如仔細研究他應付日本“二十一條”的親筆批示,並記得日本當時因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關係在遠東所處的優越地位,我們不能不感激他的用心之苦並佩服他的外交天才。日本人知道袁世凱是他們的勁敵。
我國數千年與異族的奮鬥逐漸養成了士大夫的愛國心腸,這是根深蒂固、無須我們過慮的。如果僅靠激昂慷慨的愛國心就能救國,那我們的知識階級早把國家救好了,絕不致有今日的嚴重國難。不過士大夫的傳統思想多不合於近百年的大變局。到了十九世紀,他們仍不承認閉關自守、獨自尊大的時代已成過去而絕對無法挽回。同時他們對於西洋知識的缺乏使他們不能了解,如大膽地向國際生活中去找出路,我國能得著新的光榮。所以他們愈信念我國的古老文化,他們就愈反動,以致阻塞民族的出路。他們不是賣國,他們是誤國。
從道光十九年(1839)到鹹豐十年(1860),我們初則有中英鴉片戰爭,後又有英法聯軍之役。在那二十年之內,士大夫是一貫主張抗戰的。他們為什麽要抗戰呢?為拒絕簽訂不平等條約嗎?不是的。他們不反對治外法權,因為他們覺得讓夷官按照夷法去管理夷人是最省事的辦法。他們不反對協定關稅,因為他們以為海關收入無補於大國的財政,不值得我們去與夷商計較區區稅則。鹹豐末年,他們有人提議我們完全不收海關稅。他們也不反對租界,因為他們想,為夷人特辟居住區,可以免得華洋雜處。在道光年間,他們所反對的是五口通商和香港割讓。在鹹豐年間,他們所反對的是長江通商和北京駐外國公使。我們今日如再讀他們的議論,我們一方麵仍能為他們的激昂所動,同時我們又不能不痛哭他們見解的糊塗。可惜在我們這個社會裏,糊塗的見解用激昂的文辭發表出來,有誤國的能力。
到了同治、光緒年間,我們始有少數政治家對十九世紀的新局勢有相當的認識。其中見解最透徹、魄力最大、主政最久的是李鴻章。他的救國方案可分治本、治標兩部分。治本的方案是努力西化。他覺得我們抵抗西方的侵略要靠我們的西化,同時,維持我們在東方的傳統領袖地位也要靠我們的西化。同治初年,日本維新尚在醞釀之中的時候,李鴻章就大聲疾呼地警告國人不可輕視日本。他認定中日兩國將來國力的比較必決定於兩國西化速度的比較。這種論斷是最具有政治家眼光的。至於治標的方法,他主張在西化工作成熟以前,努力維持和平,結納友邦。
李鴻章無疑是同治、光緒年間在朝的最大的政治家。但是他也是當時的士大夫中最好彈劾的。到了那個時代,大多數的士大夫仍不承認中國有西化的必要。李鴻章的建設事業,如海軍、電信、煤礦、鐵路、紡紗廠、招商局、機器廠、兵工廠等,在士大夫的眼光裏,皆非根本之圖。他們以為我國固有的馭夷方法依舊適用。他們且以為道光、鹹豐年代的失敗在人而不在法。所以李鴻章終身絕少同誌和幫手,他的事業的推進全靠專製君主威力的支持。
士大夫一麵反對李鴻章的治本方案,同時卻又主張采用強硬的、積極的外交政策。恰好這時候有幾位青年文人目空一世,而文章與學問又實在不差。他們——張之洞、張佩綸、陳寶琛、鄧承修等——在同末光初,每因細故就主戰。為台灣“生番”問題,他們要向日本興問罪之師。為琉球問題,他們要李鴻章率師東征。為伊犁問題,他們又要與俄國開戰。這些浮議的難關,李鴻章都一一設法渡過了。其中最難的莫過於伊犁問題,因為關於這個問題,不但士大夫主戰,當時與淮軍敵對的湘軍領袖如左宗棠、彭玉麟也主戰。是時彭玉麟督率長江水師防禦俄國的海軍。他準備滿載桐油、木柴出海,乘便風火攻俄國艦隊。兩江總督劉坤一和他開玩笑,說時代非三國,主帥又非孔明,恐火攻之計不售也。彭玉麟大怒,即上章彈劾,左宗棠又在京內替他說話,於是劉坤一隻好不做江督了。李鴻章觀察形勢,知道如運用外交,至少伊犁可部分地收回;如對俄宣戰,不但伊犁不能收複,即新疆及東三省均可慮。而且我們的實力消磨於對俄作戰以後,日本在遠東豈不坐大嗎?所以他決定製止國內主戰潮流。他請英國軍官戈登做總顧問。戈登的建議是具有深意的。他說抗戰未嚐不可,唯在抗戰之先,中國政府應該下最大的決心準備做三件事:第一,即時遷都西安;第二,準備抗戰十年;第三,抗戰以後,清政府放棄政權。這種話,李鴻章要說而不敢說,但出自常勝軍領袖戈登之口,國人不但能原諒他,而且信任他。後來曾紀澤果然運用外交,把俄國所占領的土地大部分收回。
曾紀澤在彼得堡的交涉還沒有辦好的時候,中法越南問題就發生了。李鴻章對這個問題也主張運用外交,反對開戰。但是士大夫主戰者多。朝廷徘徊於和戰之間,最初表麵言和,實則暗地助劉永福的黑旗軍作戰;後無形中變為一麵戰,一麵和;終成正式戰爭。那時文武不分,文人中主戰最力者莫過於張佩綸和陳寶琛。清廷乃派陳寶琛襄辦兩江軍務,張佩綸守福州馬尾船廠。事實上,陳氏製了兩江以後毫無建白,而張氏則以“逃得快”了之。足證文人的高調,除誤國家大事以外,別無作用了。到了光緒十一年(1885)的春天,戰事隻好結束。全局的失敗果不出李鴻章的意料。
李鴻章交結友邦的運用最初表現於高麗。在光緒初年,日、俄、英、美、法、德六國均圖與高麗發生關係。李氏判斷日、俄對高麗有領土野心,而英、美、法、德則隻圖通商和傳教。那麽,他可以借四國的力量來對付日、俄兩國。於是他從光緒六年(1880)起竭力勸高麗放棄閉關自守的政策,而與西方各國訂通商友好條約。在光緒八年(1882),高麗果真與各國訂約,勢力均衡的局麵似乎產生。然而李鴻章的高麗政策終歸失敗,主要的緣故有兩個。
第一,高麗地瘠民貧,內政不修,經濟未得開發,致注重通商的國家無大利可圖。所以,到了甲午中日戰爭之際,英、美、法、德皆覺得利害關係不大,無積極幹涉的必要。第二,中國始終不願更改舊的宗主對藩屬的觀念。高麗對我國的重要全在國防,在國防上,我國所怕的不是高麗,而是別的帝國主義者利用高麗為根據地向我國做進一步的侵略。高麗果能獨立自保,我們就能達到目的了。光緒十年(1884),德國駐高麗的總領事根據以上的理由,曾向李鴻章建議,化高麗為遠東的比利時,由列強共同擔保其獨立和中立。這種建議不但清廷不能接受,就是李鴻章也反對,因為這個辦法不合我國在高麗的傳統宗主權。以後在袁世凱的積極做法之下,宗主權幾乎變為統治權。結果,美國輿論很不讚同我們施諸高麗的壓迫,並且高麗的新派人物因對我國失望而想聯日或聯俄。可惜我國談邊地政事者至今仍對舊日的宗主權戀戀不舍。
甲午年(1894)春,東學黨在高麗起事,日本遂借口保僑派遣重兵。世界各國均知局勢的嚴重。我國士大夫的激昂可想而知。他們主張即時動員。在朝的要人多年想倒李鴻章而屢試屢敗者亦堅決主戰,以便借對外來對內。李鴻章拿到這個難題,竟無法交卷。以往他假朝廷的威力,強迫各省協濟北洋軍餉,為的是對日備戰。以往他關於伊犁、越南諸問題均反對戰爭,為的是要集中力量去保護高麗。他此刻如再不強硬對付日本,就無法自圓其說了。適此時俄國公使喀西尼路過天津,李鴻章就臨時抱佛腳,竭力求援。喀西尼亦覺得日本如占領高麗,那是大不利於俄國的,於是答應警告日本撤兵。李以為日本最怕俄國,現俄國既允壓製日本,他可高枕無憂了。所以他對日外交不退讓,而軍事的布置又不積極,自以為那一次他可不戰而勝。日本最後經英國的勸導,提出中日兩國共管高麗的妥協方案。李告訴總理衙門堅持要先撤兵,後談判,而其心總以為俄國向東京警告以後,日本無不屈服。其實日本的消息比我們的還靈通。日本知道了俄國絕不會幹涉,而北京的談判是無誠意的,遂決定進攻。到了這個時候,李鴻章隻好應戰。
中日甲午之戰決定了遠東的領袖地位,在這一整個曆史階段之中,將不屬於我國而屬於日。甲午以前,我們隻受西洋帝國主義的壓迫,以後則同時受西洋與日本的侵略了。所以甲午之戰是個劃時代的戰爭。我們的失敗是軍事的,也是外交的。軍事失敗的緣由,大概地說,有兩層:第一,中國西化的水準低於日本,這一層的責任應由士大夫負擔;第二,中國彼時的軍政太腐化了,這一層的責任應由李鴻章負其大半。
至於外交失敗的根由也可以分好幾層來說。第一,李鴻章不應專憑一個外國公使的談話來決定軍國大政。關於和戰大事,不但一個公使的談話不算數,就是外交部部長的談話也不能算數。必定有正式的條約,經全權代表簽字而又有元首的正式批準,然後有相當的效力,但仍非絕對地可靠。李鴻章的辦法充分表現出他的外交的幼稚。俄政府根據整個國策決定不采納喀西尼的意見以後,李就陷於進退兩難了,幼稚的外交誤國之大莫過於此。
假使當時我國駐日和駐俄的公使深知所在國的國情,又假使他們知無不言而言又無不盡,再假使李鴻章和其他主政者對他們的報告加以相當的考慮和信任,那我們甲午之役的外交或者能兼顧利害和力量。政策的發動當然要根據國家的利害,但是政策的貫徹要靠國家的力量。個人負重若超過其力之所能,必致害身。外交的企圖縱使是正當的,倘超過國力,必致誤國。所以外交必須知己知彼。這種工作,唯獨健全的外交機構始能負荷。我國政治家素重用人而不知運用機構,李鴻章也不是例外。前文所說的三種假設並不存在。當時駐外的公使對所在國的國情所知有限,所知者又因層層顧慮不能盡言,所言者政府未必見信。其結果就是李鴻章因偏信喀西尼而采取外交積極、軍事消極的誤國政策。
當時李雖不能濟事,仍超人一等。至於一般士大夫的言論,除激昂慷慨以外,別無足取,不過空言與高調而已。甲午以前的小波折,李的才能足以渡過。在甲午及甲午以後的大風浪之中,李實不能掌舵了。愈到後來,他愈不濟事。在作戰期間,他多方求援,但西洋各國均借詞搪塞。這不是李的罪過,因為當時我國的國力實不足以左右任何西洋國家的政策。外國雖不援我國於未敗之前,卻又援我國於既敗既訂約之後。俄、德、法三國的援助本是不懷好意的,以後瓜分的禍根就種於此。我們對於“友邦”的“友誼”不可太憑一時的情感和幻想。我們愈研究國際關係,愈知國與國是寡情的。這一點,我們也不能責備李鴻章。
我們能夠責備他的是甲午戰爭以後的聯俄政策。帝俄假助我的美名,行割我的實政。最初修中東鐵路,因而引起以後嚴重的東北問題,一直演變到九一八事變和今日。中東鐵路是李鴻章聯俄的代價。戊戌年(1898)春,俄又假助我國的名義,強迫我國許它築南滿鐵路和租借大連、旅順。這兩個海口就是俄、德、法三國於乙未年(1895)助我國以兩千萬兩向日本贖回的。三國的援助,若清算一下,僅使我國白白地拋棄了兩千萬兩銀子罷了。這還不夠。庚子年(1900),俄趁拳匪之亂派兵把我東北全占了。在北京交涉的時候,俄又要假助我國收複平津的美名,強迫我國割讓東北一切的權利。當時英、美、日三國竭力支持劉坤一、張之洞來抗俄,而李鴻章則堅持要與俄訂約。李末年的荒唐簡直不堪設想。幸而條約簽字以前,李就於辛醜年(1901)冬死了。俄得著這個消息以後,說:“中國以後無人了!”
乙未至辛醜是李鴻章聯俄的階段,以後我們外交的路線就全變了。辛醜的次年,即一九〇二年,英、日訂同盟的條約。當日我國的輿論對英日同盟是怎樣的呢?京師大學堂(北大的先身)的教授聯名請求政府加入英日同盟。旅居上海的名流假張園開會,做同樣的要求。好像我們所敬佩的蔡孑民先生當日亦在座。我們留日的學生發起義勇軍,準備協助日本去打帝俄。日俄戰爭之際,我政府雖守中立,實際我們是對日表同情的。地方人士如張作霖還實力協助日本作戰。為什麽我國在辛醜以後有這大的外交路線變更呢?因為李鴻章的聯俄政策不但失敗了,而且簡直引狼入室了。李在辛醜以前想聯俄以製日,後人乃轉過來想聯日以製俄。前者的成績固不好,後者的成績亦欠佳。日俄戰爭後,我國在南滿就開始與日本摩擦了。足證所謂外交也者,在自己的國力發展到相當程度以前,是不可靠的。無論是聯東以製西,還是聯西以製東,都要出代價的。不小心的時候,代價還要過於當初所要避免的損失。
民國以來,我們的外交方案並無根本變動。與前不同的就是在內亂的時期,黨派的競爭免不了要借外以對內。大概地說,在朝的黨,因所需的外助少,故對外所願出的代價低。反之,在野的黨,因所需的外助多,故對外所願出的代價高。同時還有一方麵值得我們注意。政府因負實際政治責任,說話行事比較謹慎。反對政府的人因不負責任,可以隨便給政府出難題,對社會唱高調。因之,一般人民很容易發生誤會,以為官僚不努力,太消極,甚至於不愛國。反之,反對政府的人因言論激昂,好像是特別愛國,特別有作為。國際關係是十分複雜的。不但在中國,就是在教育普及、新聞事業十分發達的國家,如英、美,一般人民關於外交問題也容易為野心家的宣傳所麻醉。所以在這些國家,近年有不少的公私組織專門研究國際問題,以圖輿論的健全化和外交的超黨化。這種組織的需要在我國尤為急迫。
在這百年之末,於全民精誠團結以抗戰之際,最使我們痛心的是平津京滬各地的漢奸。老百姓供敵人騙使者全為饑寒所迫,我們還不能說他們的本質不良,甘心從敵。粵、閩、魯、冀的勞工在外國僑居數代仍不忘祖國,足證我國人民的本質是優良的。我們可以相信淪陷區域的勞苦同胞,時機一到,他們還要熱烈地回到祖國的懷抱。隻要國家無負於他們,他們是不會負國家的。我們所痛心的是參加偽組織的知識分子。他們當中有大部分人被生活問題迫著走上無恥的途徑,其餘還不是狂妄地借外力以從事內爭?
抗戰以前的數年裏,我們在最高領袖指導之下,把統一基礎打好了,於是改革法幣、建設公路鐵路、推進國防等自力更生的事業得有一日千裏的進步。假使政府於九一八事變的冬天就聽從一般士大夫的浮議而開始抗戰,那我們就不能有自“九一八”到“八一三”(1)那個階段的積極建設和統一完成了。沒有那個階段,我們哪能有今日的抗戰力量?
我們於研究百年的外交之餘,可以得著幾個結論。第一,我們近百年對外的失敗不是由於我們的不愛國。第二,我們的失敗由於外交本身者尚為次要,由於內政者實為主要。內政的致命傷即現代化的建設之過於零碎、遲緩和不徹底。第三,就外交本身而論,我們的失敗一部分應歸咎於士大夫的虛驕,其他部分則應歸咎於外交機構的不健全。若再進一步地研究,這兩種弊病都要歸根於我們的知識、思想及辦公習慣的現代化程度之不足。
(錄自《新經濟》半月刊,一九三九年第四期)
(1).指八一三事變,即1937年的淞滬會戰,是抗日戰爭中的第一場大型會戰,也是整個中日戰爭中規模最大、戰鬥最慘烈的戰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