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河是長江的一條支流,發源於烏蒙山,沿貴州、四川交界處,蜿蜒向北,在四川合江匯入長江。河水奔騰湍急,寬處300-400米,窄處100-200米。要在一夜之間,架起能渡幾萬人的浮橋,談何容易!但是,背水迎敵的嚴峻現實,不容許架橋有半點遲緩!周副主席迅速把各軍團的工兵連幹部召集一起,下達了架設浮橋的任務,自己則親自帶領有經驗的工兵幹部和作戰參謀勘察架橋點。最後,選定在土城西南不遠的一處河灘上架設浮橋。
架設浮橋必須具備三個條件:一要水流平穩,河麵不寬,兩岸有疏開的道路和阻敵尾追地形的架橋點;二要有船隻;三要有木板、門板、竹竿和繩索。周副主席命令工兵連趕到赤水河上下遊,搜集船隻。同時,向土城鎮居民收買架橋材。
這是一個使人焦灼、憂慮和極其緊張勞累的夜晚。前沿,槍聲不斷,炮聲隆隆;赤水河,波濤滾滾,關係全軍安危的浮橋十分艱難地向對岸延長著。當晚的軍委總部作戰科值班參謀和徹夜未眠的周副主席,三次到浮橋現場督促指導,又三次派人去架橋點檢查進展情況向他報告。工兵部隊在當地群眾的幫助下,收集到了十幾隻帆船,編排在河麵上沉錨固定,然後用竹竿連接將各船綁牢,再鋪上一塊塊木板、門板。天還未亮,一座能供三路縱隊通過的輕便浮橋出現在赤水河上。
陳雲同誌帶領衛生、供給部門的同誌們,奮不顧身地把全部傷員搶運了下來,作了善後安置;又把笨重物資拋投於赤水河中。他在早晨四點鍾就向毛主席報告完成了任務。
在周恩來、陳雲進行渡河準備時,朱德又重返前線,指揮紅四團阻擊尾追之敵,掩護紅軍主力渡河。
紅四團以一個營堅守陣地,兩個營相繼後撤。
敵人子彈橫飛,情況相當危險。肖華等同誌一再請求朱總司令先走一步,他的每次回答都是兩個字:“不行!”部隊全部從前沿撤下來了,朱總司令依然在陣地上觀察敵情。紅四團團長楊成武得知這一情況後,十分著急。馬上組織人員返回掩護朱總司令。
1月29日淩晨3時,軍委以朱德總司令的名義發出西渡赤水河的命令,各部隊開始渡河。中午前,三萬多紅軍將士全部渡到赤水河西岸。敵人追至赤水河,浮橋已被燒毀,隻得眼睜睜地看著紅軍從容西去。
中央縱隊由土城下遊浮橋渡過赤水河後,取道頭場壩進入四川省古藺縣境,又渡過古藺河,翻越鎮龍山,2月1日抵達白沙,2月2日與左路縱隊一部會師於摩尼並在此宿營。
左路縱隊29日渡過赤水河後,經太平、大村、鐵廠等地,沿赤水河川南邊行軍,2月2日根據中央軍委命令,為貫徹《渡江的作戰計劃》規定的“在長江為川敵所阻,不得渡江時,我野戰軍應暫留於川南地域進行戰鬥,並準備渡過金沙江經敘州上遊渡河”的作戰方案,三軍團和五軍團一部在養馬嘶轉兵北進,配合右路縱隊主力消滅阻截紅軍的永寧之川敵,經白沙、麻城堡、後山、站底進入敘永縣境。
右路縱隊渡過赤水河後,經古藺縣北部向敘永方向推進,2月1日紅二師在敘永三岔河殲滅羅雲程帶領的民團軍千餘人的阻截,紅二師一部乘勝由三岔河水溝、掉淚溝、青杠坳經寶華直抵永寧城東;一部在三岔河場宿營。這時,川軍總部又急調二十一軍一師劉兆黎師從合江、水尾、廣木,連夜趕來截擊。劉師在火燒岩的石寨封鎖紅軍從古藺桂花場通往永寧的要道。2月2日,紅軍向火燒岩上的敵人發起了攻擊,經過激戰,川軍向水尾方向逃跑。紅一師經沙泡樹向黃泥嘴、大壩方向前進。紅二師根據軍委指示襲擊永寧。
永寧是川南通往雲南、貴州的要道,又是川鹽運往雲、貴的四大口岸之一。紅軍渡過赤水後,原在此防守的侯之擔部聞風逃跑,潘文華又急調川軍教導師範子英旅在永寧阻截。為了加強防務,由該旅參謀長先知淵兼任敘永縣長。偽縣府調集民團,編為5個“義勇大隊”,協助範旅擔任城防。他們強迫東城附近近千餘家居民拆掉住房,搶奪城內居民的門板、棺木,強拉民夫,修築碉堡,使老百姓無家可歸。他們還搶劫民糧,並乘機敲榨勒索城市大、小商號大洋數萬元。2月2日上午10時左右,紅二師分兩路縱隊進逼永寧城,一路搶先占領了城東5公裏的營盤山梁子高地,迅速占領了山下的望城碉,另一路經翻身壩,突破敵壕溝,敵人來不及抵抗就紛紛退進城裏,紅軍乘機占領了東城外五公祠一帶。2月3日淩晨,紅軍駐城外的一支部隊,經方便橋沿真武山小路直上營盤山,與另一支部隊會合。紅軍以一個營的兵力向營盤山進擊,迅速奪取了敵軍在觀上、老鷹山的兩個碉堡,埋伏在漏風埡鬆林內,待機打援敵。另大部兵力分三路包圍東城。經過一天激戰,殺傷了大量敵軍,但敵軍憑借城牆固守待援。待敵援軍將至時,紅軍於4日深夜撤出戰鬥。可是,這時紅一師在三岔河,紅二師在永寧被敵援軍截斷,並且劉兆黎部和範子英部聯合分向兩河口、君山館、站底繼續截擊紅軍。這次永寧戰鬥,紅軍又沒有消滅範旅,打通渡江入川道路。
周恩來、毛澤東等中央和軍委領導人,依據土城戰役失利的教訓和渡過赤水後永寧戰鬥又沒得手的情況,再加上敵情的新變化,對形勢作了科學的分析,認識到:川軍不同於黔軍,其兵力不但比黔軍多而且戰鬥力遠比黔軍強,並認為遵義會議決定的戰略方針不能馬上實現,應考慮另尋落腳點問題。這時川軍奉蔣介石命令,調集重兵沿長江兩岸嚴密布防,又以重兵在川南對紅軍追擊堵截,消耗紅軍的有生力量;滇軍和中央軍各部隊也尾追包圍上來,妄圖圍殲紅軍於長江以南,赤水河以北和以西地域。為此,黨中央和軍委決定暫緩入川西,把敵人兵力空虛的雲南省紮西作為中央紅軍總的行動目標。於是,2月3日,軍委縱隊和紅五軍團進入敘永縣石廂子並在此宿營後,朱德主席22時發出命令:“野戰軍為迅速脫離當前之敵並集結全力行動,特改定分水嶺、水潦、水田寨、紮西為總的行動目標。”中央紅軍各部據此電令指定的“總的行動目標”行動。2月5日,軍委縱隊由石廂子出發,沿紅五軍團先頭部隊的行軍路線,經石裏、隴杠、水潦寨進行雲南省威信縣境水田寨地域,中央負責人及軍委的機關、保衛人員住宿在花房子、芭蕉灣、高坎和樓上等莊子上。軍委第一梯隊駐紮水田寨街。紅五軍團先頭部隊到達石坎子、大河灘地域;擔任後衛的紅五軍團另一部進入和水潦地域,向赤水河對岸貴州省畢節方向警戒。紅三軍團到達五龍山地域,紅九軍團一部和軍委二、三梯隊由四川省敘永縣分水嶺進入雲南省威信縣雙河場。紅一軍團根據軍委命令改向長寧西南地域集中,向北警戒。這時,軍委命令:我野戰軍目前方針在集中全力於紮西西北及長寧西南地域爭取休息,進行渡金沙江之偵察,在渡江不可能時,即留川、滇邊機動和創造新蘇區。據此分析,這時周恩來、毛澤東、朱德等中央和軍委負責人,仍在進一步了解敵情,實事求是地分析、研究中央紅軍渡江入川問題及若渡江受阻後的戰略方針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