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記住一句放話:青年人最容易給人一個“忘恩負義”的印象。其實他是眼睛望著前麵的,饑渴一般地忙著吸收新東西,並不一定是“忘恩負義”;但懂得這心理的人很少,你千萬不要讓人誤會。

——傅雷,翻譯家。

一個人要做成一件事,事前必須考慮周詳。尤其是想改弦易轍,丟開老路,換走新路的時候,一定要把自己的理智做一個天平,把老路與新路放在兩個盤裏很精密的稱過。

——傅雷,翻譯家

對外國朋友固然要客氣,也要闊氣,但必須有分寸。像西卜太太之流,到處都有,胸得提防。巴爾紮克小說中的人物,不是虛造的。人的心理是:難得收到的禮,是看重的,常常得到的不但不看重,反而認為是應享的權利,臨了非但不感激,倒容易生怨望。所以我特別要囑咐你“有分寸”!

——傅雷,翻譯家。

精神愈用而愈出,不可因身體素弱,過於保昔,智慧愈苦而愈明,不可因境遇偶拂,遽爾摧阻。

譯文:精神這個東西越用越好用,不可以因為身體虛弱而過於愛惜;智慧這個東西越是苦越閃光,不可以因為偶然遇到挫折,便急忙自棄。

——曾國藩,清朝大臣。

我第一次看見了這些總愛穿深藍色布料的民族,對於我而言,這是走進另外一個世界的幻境裏去了。

風裏帶過來小女孩們遊戲時發出的笑聲。

有了人的地方,就有了說不出的生氣和趣味。

生命,在這樣荒僻落後而貧苦的地方,一樣欣欣向榮的滋長著,它,並不是掙紮著在生存,對於沙漠的居民而言,他們在此地的生老病死都好似是如此自然的事。我看著那些上升的煙火,覺得他們安詳得近乎優雅起來。

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我的解釋裏,就是精神的文明。

——三毛,作家。

生命的過程,無論是陽春白雪,青菜豆腐,我都得嚐嚐是什麽滋味,才不枉來走這麽一遭啊!

——三毛,作家。

沉默是女人最大的美德。

——三毛,作家。

人生自有其沉浮,每個人都應該學會忍受生活中屬於自己的一份悲傷,隻有這樣,你才能體會到什麽叫做成功,什麽叫做真正的幸福。

——李嘉誠,企業家。

人才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你對人好,人家對你好是很自然的,世界上任何人也都可以成為你的核心人物。

——李嘉誠,企業家。

知人善任,大多數人都會有部分的長處,部分的短處,各盡所能,各得所需,以量才而用為原則。

——李嘉誠,企業家。

做人最要緊的,是讓人由衷地喜歡你,敬佩你本人,而不是你的財力,也不是表麵上的服從。

——李嘉誠,企業家。

20歲前,事業上的成果百分之百靠雙手勤勞換來;20歲至30歲之前,事業已有些小基礎,那10年的成功,10%靠運氣好,90%仍是由勤勞得來;之後,機會的比例也漸漸提高;到現在,運氣已差不多要占三至四成了。不敢說一定沒有命運,但假如一件事在天時、地利、人和等方麵皆相背時,那肯定不會成功。若我們貿然去做,失敗時便埋怨命運,這是不對的。

——李嘉誠,企業家。

你要相信世界上每一個人都精明,要令人信服並喜歡和你交往,那才最重要。

——李嘉誠,企業家。

我覺得成功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完全是靠勤力工作,不斷奮力而得成果;第二個階段,雖然有少許幸運存在,但也不會很多,現在呢,當然要靠運氣,但如果沒有個人條件,運氣來了也會跑去的。

——李嘉誠,企業家。

瓠仔也好,菜瓜也好,要怎麽收獲,就那麽栽。

生活也好,佛法也好,要那樣覺悟,先那樣觀照。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灌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清涼的也好,混濁的也好,清涼的洗滌了我在紅塵中灰塵滿布的心靈;混濁的琢磨了我那些粗糙的砂粒,使那內在的鑽石發出光芒!

悲願如菩薩鑽,道心是金剛石,有鑽石的心,看什麽事都好!

——林清玄,散文家。

“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一旦赤子之心失去,就很容易變成小人了。

——林清玄,散文家。

“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也。”——這是時常做自我觀照,理直,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林清玄,散文家。

時常有人問起我關於因果的真實,若從因果不迂曲的道理來看,因果是絕不改變的,“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是絕對的,絲毫沒有商貸的餘地。但這是指完全沒有培育、接枝的努力,隻是順其自然的結果。

——林清玄,散文家。

名著名言錄

曰:“齊家治國,其理無二,使一家之間長幼內外,各盡其分,嚴於循理,則一家治矣。一家既治,達之一國,以至天下,亦舉而措之耳。朕觀其要,隻在誠實而有威嚴,誠則篤親愛之恩,嚴則無閨門之失。

譯文:明太祖朱元璋說:“齊家治國,道理是一樣的,使一家之間長幼內外,各盡本分,嚴格遵守禮法,那麽家庭就能治理得好。一家既治,那麽國家以至天下的治理也就可以一蹴而就了。我認為治家的要領,主要存於誠實有威嚴,誠實就可使家庭和睦,威嚴就使家人沒有過失。

(明)《太祖實錄》卷一七五

善學者,假人之長以補其短。

譯文:善於學習的人,能夠吸取別人的長處,彌補自己的短處,不斷豐富自己。假:借。

(戰國)呂不韋《呂氏春秋·孟夏紀·用眾》

不學自知,不問自曉,古今行事,未之有也。

譯文:不學就知道,不求教就明白事理,古往今來還沒有這樣的事情。

(漢)王充《論衡·實知篇》

人有知學,則有力矣。

譯文:人掌握了知識學問,就能成為強者。

(漢)王充《論衡·效力篇》

雖有至聖,不生而知;雖有至材,不生而能。

譯文:即使有天才,他的知識和才幹也不是與生俱來的,都是靠後天的努力得來的。

(漢)王符《潛夫論·讚學》

我想天地間第一等人,隻有農夫,而士為四民之末。農夫上者種田百畝,其次七八十畝,其次五六十畝,皆苦其身,勤其力,耕種收獲,以養天下之人。使天下無農夫,舉世皆餓死矣。我輩瀆書人,入則孝,出則弟①,守先待後,得誌澤②加於民,不得誌修身見③於世,所以又高於農夫一等。今則不然而,一棒書本,便想中舉、中進士、做官,如何攫取金錢,造大房屋,置多田產。起手便錯走了路頭,後來越做越壞,總沒有個好結果。其不能發達者,鄉裏作惡,小頭銳麵,更不可當。夫束修④自好者,豈無其人;經濟自期,撫懷千古者,亦所在多有。而好人為壞人所累,遂令我輩開不得口;一開口,人便笑曰:汝輩書生,總是會說,他日居官,便不如此說了。所以忍氣吞聲,隻得挨人笑罵。工人製器利用,賈人搬有運無,皆有便民之處,而士獨於民大不便,無怪乎居四民之末也!且求居四民之末而亦不可得也!愚兄平生最重農夫,新招佃地人,必須待之以禮。彼稱我為主人,我稱彼為客戶,主客原是對待之義,我何貴而彼何賤乎?要體貌他,要憐憫他;有所借貸,要周全他;不能償還,要寬讓他。

注釋:①弟:通“悌”。②澤:恩惠。③見:通“現”。④束修:約束整飾。

譯文:我認為天地間第一等人,隻有農夫,讀書人居四民之末。能力強的農夫可種一百畝地,稍差一點的種七八十畝地,最差的也種五六十畝地,人人吃苦耐勞,耕種收獲,來養活天下的人。假如天下沒有農夫,全世界的人都得餓死。本來我們讀書人,在家孝順父母,在外尊敬長輩,遵守古聖先賢的遺訓以培養教育後代,得誌,讓百姓得到恩惠,不得誌,加強自身的修養,為世人榜樣,所以高於農夫一等。現在則不然,一捧到書本,便隻想中舉中進士,做官搜刮金錢,廣造房屋,多置田產。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後來就越做越壞,終究沒有一個好結果的。那些不能發達做官的,便在鄉裏為惡,為虎作倀,不可一世。雖然潔身自好或以經世濟民自期的人也不少,但往往好人為壞人所累,使我們這些人開不得口。一開口,人們便譏笑說:“你們這些讀書人,都會說好話,日後做了官,就不會這樣說了。”所以隻好忍氣吞聲,隻得挨人笑罵。工人製器利用,商人搬有運無,都有便民之處,隻有讀書人大不便民,無怪乎居四民之末了,而且求居四民之末也得不到!我平生最重農夫,新近招收的佃農,必須待之以禮。他們稱我們為主人,我們稱他們為客戶,主客原本是相對的意思,並沒有什麽貴賤之分。所以要客氣地對待他們,同情他們,有所借貸要周全他們,不能償還要寬讓他們。

(清)鄭燮:《鄭板橋集·範縣署中寄舍弟墨第四書》

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蓋須切磋,相起明也。

譯文:一個人獨自閉門讀書而不結交朋友,就會見聞狹窄、知識淺薄。所以要和朋友們一起討論,相互啟發,才能增加見聞,參明事理。切磋:本意指磨治骨器,引申為商討、鑽研。

(晉)葛洪《抱樸子·內篇·微旨》

多聞而體要,博見而善擇。偏修一事,不足必賴也。

譯文:學習要多聽多看,體會、把握精髓,善於吸收有用的東西。隻鑽研一件事情,那是靠不住的。賴:依賴,依靠。

(晉)葛洪《抱樸子·內篇·微旨》

讀書好問,不問不得,不妨再三問,問一人不得,不妨問數十人,要使疑竇釋然,精理進露。

譯文:讀書貴在好問,不虛心請教別人就不會有所收獲。讀書不妨再三求問,問一個人得不到解答,就不妨問幾十個人,一定要使疑團化解,切實把握精髓要義。疑竇(dòu):疑團。迸(bènɡ)露:迸發露出。

(清)鄭燮《隨獵詩草·花間堂詩草跋》

或曰:“既有子孫,當為子孫計,人之情也。”餘曰:“君子豈不為子孫計?”然其子孫計,則有道矣。種德,一也。家傳清白,二也。使之從學而知義,三也。受以資身之術,如才高者,命之習舉業,取科第。才卑者,命之以經營生理,四也。家法整齊,上下和睦,五也。為擇良師友,六也。為娶賢婦,七也。常存儉風,八也。如此八者,豈非為子孫計乎?循理而圖之,以有餘而遺之,則君子之為子孫計,豈不利?而父子兩得哉!

譯文:

有人說既然有了子孫,就應當為子孫打算,這是人之常情。我說,君子難道不為子孫打算?但是君子為子孫打算,是有自己的方法的。培養高尚的道德,這是其一。家傳清白,這是其二。使子孫學習,知道道義,這是其三。教授給子孫如何立身做人的道理,才能高的,讓他努學習,應試科舉,才能低的,讓他努力勞動,自理生活,這是其四。家法整齊,上下和睦,這是其五。為子孫選擇良師益友,這是其六。為子孫選擇賢婦,這是其七。常常保持節儉風尚,這是其八。這八個方麵難道不是在為子孫打算嗎?按照仁道教育子孫,遺留給子孫多餘的東西,是君子為子孫在打算,這樣難道不是長久之利而使父子兩者都受益嗎?

(南宋)倪思:《經鋤堂雜誌》

魏國長公主嚐衣貼繡鋪翠襦①入宮中,太祖曰:“汝當以此為我,自今勿複為此飾。”主笑曰:“此所用翠羽②幾何?”太祖曰:“不然,主家服此,宮闈③戚裏④皆相效,京城翠羽價高,小民逐利,傷生浸廣,實汝之由。汝生長富貴,當念惜福,豈可造此惡業之端?

注釋:①襦:短襖,或短衣。②翠羽:翠鳥的羽毛。③宮闈:後妃的住處。闈,內室。④戚裏:外戚。

譯文:魏國長公主曾經穿著貼著繡花用翡翠羽毛裝飾的衣服進入宮中,宋太祖看見了,便對她說:“你把這件衣服脫下來給我,從今以後不要再作這樣的裝束了。”公主笑著回答說:“這樣一件衣服,能用得了多少翠羽?”太祖說:“不是這樣簡單。公主穿上這種衣服,後妃外戚都會效仿你,京城翠羽的價格就會因此而增高,百姓為了追逐利益,殺生害命的人就會多起來,這完全是由你引起的。你生長在富貴之家,應當珍惜自己的幸福,怎麽難做這種壞事的頭呢?”

(北宋)趙匡胤:《戒公主》

片片蝶衣胃,點點猩紅小。道是天公不惜花,百種千般巧。

(宋)劉克莊:《卜算子》

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宋)葉紹翁:《遊園不值》

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宋)朱熹:《觀書有感》

小荷才露尖尖頭,早有蜻蜒立上頭。

(宋)楊萬裏:《小池》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宋)楊萬裏:《曉出淨慈寺送林子方》

孟子既娶,將入私室,其婦袒①而在內。孟子不悅,遂去②不入。婦辭孟母而求去曰:“妾聞夫婦之道,私室不與③焉,今者妾竊墮在室,而夫子見妾勃然④不悅,是客⑤妾也。婦人之義,蓋不客宿,請歸父母。”孟母召孟子而謂之曰:“夫禮,交入門問孰存,所以致敬也;將上堂聲必揚,所以戒人也;將入戶必視下,恐見人過也。今子不察於禮而責禮於人,不亦遠乎。”孟子謝,遂留其婦。君子謂孟母知禮而明於姑母⑥之道。

注釋:①袒:脫去上身的外衣,露出裏麵的短衣。②去:離開。③與:幹預。④勃然:盛怒的樣子。⑤客:用如動詞。把……當做客人一樣。⑥姑母:婦女和母親。這裏指婆婆和媳婦。姑:婦女的統稱。

譯文:孟子娶妻之後,準備進入臥室,他的妻子在裏麵脫去了上衣。孟子不高興,於是離開臥室不進去。他的妻子向孟母辭行,請求回娘家,說:“我聽說夫婦之道,私室不與焉,今天我在臥室偷偷地脫去上衣,但夫子看見後非常不高興,這是把我當客人。婦人之義,大概不像客人那樣留宿,因此我要回娘家。”於是,孟母叫來孟子,對他說:“禮,就是將要進門時問問誰在裏麵,是為了向人致敬;將要上堂時必提高聲音,是為了向人示意;將要入門時眼睛必向下看,這是害怕看見別人的過錯。現在你不察於禮卻用禮來責怪別人,不是太苛求了嗎?”孟子感謝母親的教誨,留下了妻子。君子認為孟母知禮而明白婆媳之道。

《古女列傳》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宋)陸遊:《遊山西村》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宋)蘇軾:《和子由澠懷舊》

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宋)蘇軾:《題西林壁》

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

(宋)蘇軾:《飲湖上》

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宋)王安石:《泊船瓜洲》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宋)林逋:《山園小梅》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幹。

(唐)李商隱:《無題》

伏低伏①弱,裝呆裝落②,是非猶自來著莫③。任從他,待如何?天公尚有妨④農過,蠶怕雨寒苗怕火。陰,也是錯;晴,也是錯。

注釋:①伏:通“服”,屈服。②落:衰朽。③著莫:元人口語,沾惹,糾纏。④妨:違背。

(元)陸草庵:[中呂]山坡羊·歎世

南畝耕①,東山臥②,世態人情經曆多。閑將往事思量過。賢的是他,愚的是我,爭甚麽!

注釋:①南畝:泛指農田。晉陶淵明不願為五鬥米折腰,棄官歸田,“開荒南野際,守拙歸園田”(《歸園田居》)。②東山臥:用謝安典故。晉代謝安曾隱居東山(今浙江上虞),屢辭應召,高臥不起。

(元)關漢卿:[南呂]四塊玉·閑適

鹹陽百二山河①,兩字功名,幾陣幹戈。項廢東吳②,劉興西蜀③,夢說南柯④。韓信功兀的般證果⑤,蒯通言那裏是風魔⑥?成也蕭何,敗也蕭何⑦,醉了由他。

注釋:①鹹陽:戰國時秦國首都,在今陝西鹹陽市東北。百二山河:言山河險固,能以少勝多。②項廢東吳:指項羽兵敗,自刎於烏江。烏江,古屬東吳,在今安徽和縣東北。另一說指項羽與叔父項梁叔侄二人在吳殺會稽郡首而起義,會稽郡治在吳,曆來泛指東吳。項羽:(前232——前202),秦亡後自立為“西楚霸王”。③劉:劉邦(前247一前195),前206年率軍攻占鹹陽,推翻秦朝統治,人關後,被封為漢王,占巴蜀、漢中之地。後戰勝項羽,建立漢朝。④南柯:唐李公佐所作傳奇《南柯太守傳》,敘述淳於棼一次醉酒後,夢到自己到了大槐安國,做了南柯郡守二十年太守,享盡榮華富貴,醒來才知是一場大夢。所謂“大槐安國”,原來就是宅南大槐樹下的蟻穴。這裏是感歎項、劉的興亡成敗都不過是一場夢罷了。⑤韓信:漢初將領、淮陰人。初從項羽,後歸漢,輔佐漢高祖劉邦平定天下,立為楚王,後被告謀反,降為淮陰侯,後為呂後所殺。兀的般:這樣,這般。證果:佛家語,指修道得成正果。⑥蒯通:即蒯徹,秦末漢初人,當時著名的辯士。他曾借相術對韓信說:“相君之麵,不過封侯,相君之背,貴不可言。”勸韓信背漢自立,韓不聽。蒯通則從此裝瘋避禍。後來韓信果被呂後所殺,他臨死前歎道:“悔不聽蒯徹之言,死於女子之手。”⑦“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句:蕭何,漢初大臣,楚漢相爭中,把韓信極力推薦給劉邦,讓韓信建功立業的是蕭何;後與呂後共謀,獻計誅殺韓信的也是蕭何,故有“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之語。

(元)馬致遠:[雙調]蟾宮曲·歎世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裏潼關路①。望西都②,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注釋:①潼關:古時兵家必爭之地,在今陝西省潼關縣境,據陝西、山西、河南的要塞。潼關,東為崤山,西有華山,北對中條山,下臨滾滾黃河,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山河表裏:指潼關外有黃河、內有華山,地勢險要。表:外麵,裏:裏麵。②西都:指長安,即今西安。西安以長安為都城,東漢遷都洛陽,遂稱長安為西都。

(元)張養浩:[中呂]山坡羊①·潼關懷古②

鋪眉苫眼早三公①,裸袖揎拳享萬鍾②,胡言亂語成時用③。大綱來都是烘④,說英雄誰是英雄?五眼雞岐山鳴鳳⑤,兩頭蛇南陽臥龍⑥,三腳貓渭水非熊⑦。

注釋:①鋪眉苫眼:擠眉弄眼,裝模作樣,盛氣淩人的樣子。三公:周朝三公是太師、太傅、太保,曆代名稱各不相同。這裏是指朝廷最高官職。②裸袖揎拳:卷起袖子,露出胳膊,準備打架的樣子。萬種:泛指極高俸祿。一種為六斛四鬥。③成時用:被重用,吃得開。④大綱來:元時俗語,即總言之。烘:一作“哄”,欺騙,胡鬧。⑤五眼雞:即烏眼雞,好鬥的雞。岐山鳴鳳:比喻興世的賢才。傳說周朝將興,有鳳鳴子岐山。時人稱此山為鳳凰山。岐山,在今陝西省岐山縣東北。⑥兩頭蛇:相傳是一種劇毒蛇。南陽臥龍:即三國時的諸葛亮。他曾隱居南陽。⑦三腳貓:三條腿行動不便的貓,俗指不中用、隻會敗事的人。渭水非熊:指輔周滅紂的薑子牙。他曾隱居渭水邊釣魚。

(元)張鳴善:[雙調]水仙子·譏時

短命的偏逢薄幸①,老成的偏遇天真②,無情的休想遇多情。懵懂的憐瞌睡③,鶻伶的憐惺惺④。若要輕別人還自輕。

注釋:①短命的:缺德的人。薄幸:薄情的人。②真成:即真誠。③懵懂的:糊塗人。瞌睡:指糊塗人。④鶻伶的:聰明機靈的人。惺惺:指聰明機警人。

(元)宋方壺:[中呂]紅繡鞋·閱世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唐)李商隱:《錦瑟》

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唐)許渾:《鹹陽城西樓晚眺》

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唐)韋應物:《滁州西澗》

今夜偏知春氣暖,蟲聲新透綠窗紗。

(唐)劉方平:《月夜》

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

(唐)杜甫:《蜀相》

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

(唐)王昌齡:《芙蓉樓送辛漸》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唐)王之渙:《涼州詞》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唐)賀知章:《詠柳》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唐)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川》

羈鳥戀故林,池魚思故淵。

(晉)陶淵明:《歸田園居》

夫兄弟至親,一體而分,同氣異息。《詩》雲:“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又雲:“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言兄弟同休戚,不可與它人議之也。若己之兄弟,且不能愛,何況他人?己不愛人,人誰愛己。人皆莫之愛,而患難不至者,未之有也。《詩》雲:“毋獨斯畏。”此之謂也。兄弟手足也,今有人斷其左足以益右手,庸①何利乎?虺②一身兩口,爭食相淩,遂相殺也。爭利而相害,何異於虺乎?

注釋:①庸:難道。②虺:毒蛇。

譯文:兄弟之間,是從一個身體分下來的,共同呼吸而氣息不同罷了。《詩經》上講:凡是現在的人,沒有比兄弟更親近的。”又說:“兄弟之間在家裏相鬥,外人就會欺負他。”這些講的都是兄弟之間休戚相關,不應該給其他人以議論的口實。假若自己的兄弟都不能去愛,更何況去愛別的人?自己不愛別人,別人又怎麽愛你?沒有人愛你,不倒黴是不可能的。《詩經》上說:“不要成為一個孤家寡人,否則就是令人可怕的事情。”講的就是這個意思。兄弟之間好比手與腳,現在有人把他的左腳砍斷用來補全他的右手,那又有什麽好處呢?虺是一個身子兩張嘴,兩張嘴互相爭著吃東西而相互咬著,最後就是自己殺死了自己。如果兄弟之間你爭我奪,互相殘害,與虺又有什麽差別呢?

(北宋)司馬光:《家範·弟》

法昭禪師偈①雲:“同氣連枝各自榮,些些言語莫傷情。一剛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詞意藹然,足以啟人友予之愛。然予嚐謂人倫有五②,而弟兄相處之日最長。君臣之遇合,朋友之會聚,久速固難必也。父之生子,妻之配夫,其時早者皆以二十歲為率。惟弟兄或一二年,或三四年,相繼而生,自竹馬遊戲,以至鮐背鶴發③,其相與周旋,多者七八十年之久,若恩意浹洽④,猜間不生,其樂豈有涯哉?近時有周益公,以太傅退休,其兄乘成先生,以將作監丞退休,年皆八十,詩酒相誤者終其身。章泉趙昌甫兄弟,亦俱隱於玉山之,蒼顏華發,相從於泉石之間,皆年近九十,真人間至樂事,亦人間希有之事也。

注釋:①偈:佛經中的唱詞。②人倫有五:即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③鮐背鶴發:意思為駝背白發的老年人。鮐魚,身體為紡錘形;鶴,一種鳥,其羽毛為灰色或白色。④恩意浹洽:感情十分融洽。浹,全部。

譯文:法昭禪師偈雲:“同氣連枝各自榮,些些言語莫傷情,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其詞意親切感人,足以啟發人們要珍惜兄弟之情。我曾說,人倫有五,而兄弟相處的時間在五倫中最長。君臣之間的遇合,朋友之間的相聚,要想長久是十分困難的。作父母的生養子女,妻子匹配丈夫,時間早的都以二十歲為準。唯有兄弟之間或者隔一兩年,或者隔三四年,相繼出生,從小時候一起玩竹馬遊戲,一直到背駝發白,在一起度過的時光,長的多達七八十年之久。如果感情融洽,沒有猜忌誤會,其中的快樂是無限的。近代有一個叫周益公的人,以太傅退休,他的兄長乖成先生,以將作監丞退休,兩個年齡都有八十多歲,詩酒相娛終其一生。章泉趙昌甫兄弟倆,也一起隱居在玉山,蒼顏華發,相從於泉水山石之間,都年近九十,這真是人間至樂之事,也是人間稀有之事啊。

(清)張英:《聰訓齋語》

田無宇見晏子獨立於閨①內,有婦人出於室者,發斑白,衣緇布之前,而無裏裘。田無宇譏之曰:“出於室為何者也?”晏子曰“嬰②之家也。”無宇曰:“位為中卿,食田七十萬,何以老妻為?”對曰:“嬰聞之,去老者,謂之亂;納少者,謂之**。且夫見色而忘義,處富貴而失倫,謂之逆道。嬰可以有**之行,不顧於倫,逆古之道乎?”

注釋:①閨:上圓下方的小門。②家:家室,相當於今天的口語“家裏”的。

譯文:田無宇看見晏子獨自站在門裏,有位婦人從屋裏出來,頭發花白,穿件黑白相間的衣服,裏麵沒有皮襖。田無宇譏問道:“從屋裏出來的是什麽人?”晏子回答說:“是我的妻子。”田無宇說:“您爵位是中卿,有田地七十萬畝,為什麽還有個老婦人這樣的妻子?”晏子回答說:“我聽說,拋棄年老的妻子,叫做‘亂’;納娶年少的,叫做‘**’。再說看見女色忘了義理,享受富貴丟了倫常,叫做‘叛道’。我能做**的事情,而不顧倫理,違背自古以來的道義嗎?”

《晏子春秋·外篇》

夫婦之際,以敬為美。晉臼季使過冀,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賓。與之歸,言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請用之。”文公從之,卒為晉名卿。漢梁鴻避地於吳,依大家②皋伯通,居廡下為人賃舂。每歸,妻為具食,不敢於鴻前仰視,舉案齊眉。伯通察而異之,曰:“彼傭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方舍⑧之於家。

注釋:①饁:送飯到田裏吃。②大家:大戶人家。③舍:住宿。

釋文:夫婦之間,以相互敬愛為美。晉臼季出使拜訪冀缺,見冀缺在耕田,他的妻子送飯給他,對他十分恭敬,像對待賓客一樣。臼季讓冀缺和他一起回去,並告訴晉文公說:“敬,是德性集中的表現,能夠受人恭敬的人必定有德性,有德性就可以治民,請求大王能重用他。”晉文公聽從了臼委的話,後來冀缺成為晉國的名卿。漢代梁鴻逃避到吳地,依附一位叫皋伯通的大戶人家,住在走廊下,替人家舂米。每次回來,他的妻子為他準備食物,不敢在梁鴻麵前抬起頭來看,把食案舉到眉毛的位置。皋伯通觀察到這件事,感到十分驚異,說:“一個做勞役的人卻能讓他的妻子這樣地尊敬他,一定不是普通的人。”於是把他請到家裏來住。

(北宋)司馬光:《家範·夫》

宮中雍雍①,外焉肅肅②,兄弟憘憘③,朋友切切④,遠者以貌⑤,近者以情⑥。

注釋:①雍雍:和睦的樣子。②肅肅:嚴敬的樣子。③憘憘:猶如怡怡,指兄弟相處得很愉快。④切切:相互責勉的樣子。⑤遠者:疏遠的人。⑥近者:親近的人。

譯文:在屋子裏麵是一片和睦的氣氛,在屋子外麵是一種嚴敬的氣象,兄弟相處得很愉快,朋友相交得很懇摯,對疏遠的人用禮貌相待,對親近的人用感情相接。

《大戴禮記·曾子立事》

曰:“仁人之於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親愛之而已矣。親之,欲其貴也;愛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庳,富貴之也。身為天子,弟為匹夫,可謂親愛之乎?”

譯文:孟子說:“一個仁愛的人對自己的弟弟,不把怒氣藏在胸中,不要把怨恨埋在心底,就隻知道親他愛他罷了。親他,想使他有地位;愛他,想使他有財富。把他封在有庳國為諸侯,這正是為了要使他有財富、有地位。如果一個人他自己做了天子,而弟弟卻是一個平民,這能說是親愛他嗎?

《孟子·萬章上》

汝輩稚小家貧,無役柴水之勞,何時可免?念之在心,若何可言?然雖不同生①,當思四海皆弟兄之義。鮑叔管仲②,分財無猜;歸生伍舉③,班荊道舊④。遂能以敗為成,因喪立功。他人尚爾⑤,況共父之人哉?潁川韓元長⑥,漢末名士。身處卿佐,八十而終。兄弟同居,至於沒齒⑦。濟北汜稚春⑧,晉時操行人也。七世同財,家人無怨色。《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汝其慎哉⑨!吾複何言。

注釋:①雖不同生:陶淵明二十幾歲喪妻,又娶翟氏,他的五個兒子為異母兄弟。②鮑叔管仲:都是春秋時期齊國大夫。③歸生伍舉:歸生,又叫聲子,春秋時期蔡國人。伍舉,春秋時期楚國人。④班荊道舊:班,分布,鋪開;荊,荊棘。把荊條鋪在地上,坐下來談論往日交往之事。後事作為友誼深厚的典故。⑤尚爾:還能如此。⑥潁川韓元長:潁川,漢代郡名郡治在今河南省禹縣。韓元長,即韓融,字元長,東漢末潁川人,漢獻帝初平年間任大鴻臚(九卿之一,執掌接待賓客等事)。⑦沒齒:沒,盡,完;齒,表示年壽。⑧濟北汜稚春:濟北,漢代諸侯之一,故址在今山東省長清縣。汜稚春,即汜毓,字稚春,西晉濟北盧(今山東省長清縣西南)人,客居青州。安於貧困惑,堅守節操。⑨其:語氣詞,表示祈使句。

譯文:你們年紀小,家中貧困,打柴挑水的勞動,什麽時候可以免掉?我時常惦記在心,可又有什麽可說的呢?你們雖不是一母所生,當思孔子“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話。古時的鮑叔、管仲,分財分物並不猜疑;歸生、伍舉,在困難時相遇,將荊草鋪在地上,敘談舊情。終於使管仲由俘虜變成宰相,創就齊桓公的霸業;而逃亡的伍舉得以返國立功。朋友之間尚且能這樣,何況你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呢。潁川韓元長,是漢末的名士,官至大鴻臚,八十歲上才去世,兄弟一同住到死。濟北的汜稚春,是晉朝一位道德高尚的人,他家七代未分家財,家裏人沒有埋怨的表示。《詩經》上說:“景仰巍峨的高山,走著光明的大道”。你們可要謹慎嗬,我還有什麽要講的呢!

(南朝·梁)沈約:《宋書·陶潛傳》

傳①稱:師②克③在和④不在眾⑤。此言天地和則萬物生,君臣和則國家平,九族和則動得所求⑥,靜得所安。是以⑦聖人守和,以存以亡也。吾,楚國之小子耳⑧。而早喪所天⑨,為二兄所誘養⑩,使其性行不隨祿利以墮①。今但貧耳;貧非所患②,惟③和為貴,汝其勉之④!

注釋:①傳:指《左傳》,所言在《左傳·桓公十一年》。②師:軍隊。③克:戰勝。④和:團結。⑤眾:多。⑥九族:古代人的九種社會關係,如父族、母族、妻族等。⑦是以:所以。⑧小子:謙稱,小人物。⑨天:古代臣民稱帝王、子女稱父親,婦女稱丈夫為天。這裏是指父親。⑩誘養:誘,誘導,教導;養,撫養。①墮:敗壞。②患:擔憂。③惟:僅僅,隻是。④汝其勉之:汝,你;其,語氣詞,用於句首表示祈使句,有命令的意味;勉,努力;之,指示代詞,這樣。

譯文:《左傳》上說:軍隊戰勝敵人在於團結而不在於多少。這意味著天地之間風雨調和,則萬物生長;君臣團結和諧,則天下太平;九族和順,則能心想事成,平安無事。所以古時的聖人察看天下存亡以和為標準。我是楚國一個無名之輩,而幼時就失去父親,被二位兄長撫養長大,使我的性格行為沒有因為貪求利祿而墮落,現在隻是貧困罷了,但這沒有什麽值得擔憂的,隻有和才是最為可貴的,你要努力做到這樣啊!

(晉)陳壽:《三國誌·蜀書·向朗傳》

謂紹曰:“吾沒之後,使纂①統六軍,弘②管朝政,汝恭己無為③,委重二兄,庶幾可濟;若內相猜貳,釁起蕭牆,是晉趙之變旦夕至矣。”又謂纂、弘曰:“永業才非撥亂,直以立嫡有常,猥④居元首。今外有強寇,人心未寧,汝兄弟緝穆⑤,則祚⑥流萬世;若內自相圖,則禍不旋踵⑦”

注釋:①纂:人名,即呂纂,後涼國君呂光之子,位太尉。②弘:人名,即呂弘,呂光之子,位司徒。③恭己:指帝王嚴肅地約束自己;無為,指無為而治,以德政感化老百姓,不施刑治。④猥:謙詞,其本意是眾多。⑤緝穆:和睦。⑥祚:國運。⑦旋踵:轉足之間,形容快捷。

譯文:(後涼皇帝呂光)對他的兒子呂紹說:“我死之後,讓呂纂統領六軍,呂弘總管朝政,你自己則依照帝王準則嚴格約束自己,實行無為而治,依靠你的兩個兄長,這樣大概可以渡過難關;如果你們兄弟之間互相猜忌,禍起蕭牆,那麽晉國的趙氏之亂就到咱們後涼朝廷來了。”又對呂纂、呂弘說:“皇位不是因為亂世才設置的,而是依照立嫡長秩序,才使眾多的人登了皇位。如今邊境有強敵,國內人心不安,如果你們兄弟和睦,那麽國運就可以萬世長存;如果互相算計,那麽,災難馬上就要到來。”

(北魏)崔鴻:《十六國春秋》卷81《後涼》

阿柴①乃諭②之曰:“汝曹③知之乎?孤則易折,眾則難摧。汝曹當戮力一心④,然後可以保國寧家。”

注釋:①阿柴:人名,吐穀渾的首領。②諭:告訴,長者、尊者告訴下輩、卑者一個道理。③汝曹:你們。④戮力:合力。

譯文:阿柴於是告訴他的兒子們說:“你們知道這個道理嗎?一枝箭就可以被折斷,十枝箭合在一起就折不斷了。你們應當團結一心,將力量聯合起來,這樣就可以使國家太平,家庭安寧。”

(北宋)司馬光:《資治通鑒》卷120《宋紀》2

爾為吏①,以官物遺我②,非惟不能益吾③,乃以增吾憂矣④。

注釋:①爾為吏:爾,你;為,擔任;吏,小官。古時稱職位低微的官員為吏。②官物:當官用的物什,遺,贈送。③非惟不能益吾:非惟,不僅;益吾,使我獲益。④乃以:反而。

譯文:你擔任官吏,拿官物送我,不但對我沒有好處,反而會增加我的憂慮。

(晉)王隱:《晉書·列女傳》

節酒慎言①,喜怒必思②,愛而知惡,憎而知善,動念③寬恕,審而後舉④。眾之所惡⑤,勿輕承信。詳審人,核⑥真偽,遠佞諛⑦,近忠正。蠲刑獄⑧,忍煩擾,存⑨高年,恤⑩喪病,勤省①案,聽訟訴。刑法所應,和顏任理②,慎勿以情輕加聲色。賞勿漏疏,罰勿容親③。耳目人間④,知外患苦;禁禦左右,無作威福。勿伐善施勞⑤,逆詐億必⑥,以示己明。廣加谘詢,無自專用,從善⑦如順流,去惡如探湯⑧。富貴而不驕者至難也,念此貫心⑨,勿忘須臾③。僚佐邑宿①,盡禮承敬,晏饗饌食,事事留懷。古今成敗,不可不知,退朝之暇②,念觀③典籍,麵牆④而立,不成人也⑤。

注釋:①節:節製。②必:一定。③動念:產生一個主意,決定一件要辦的事。④審而後舉:審,審察,弄明白;舉:行動。⑤惡:憎恨,厭惡。⑥核:審核,考究。⑦佞諛:奉承,拍馬屁。⑧蠲:免除,除去。⑨存:慰問。⑩恤:憐憫,救濟。①省:審問。②和顏任理:與下句的以情輕加聲色相對應。顏麵和悅,節製感情而依事理下結論。③容:寬容,這裏是指包庇。④耳目:用如動詞。耳,用耳朵聽;目,用眼睛看。⑤伐善施勞:伐,誇耀;善,好的,長處;施,施加,引申為散布;勞,功勞。⑥逆詐億必:逆,抵觸,違背;詐;欺騙;億,通“臆”,主觀揣測;必,一定。自己主觀猜疑別人一定叛逆了自己。⑦從:接受,順從。湯:熱水,開水。⑧貫:貫穿。這裏作牢記講。④須臾:片刻,一會兒。⑨僚佐邑宿:僚佐,下屬,部下;邑宿,民間賢達。②暇:空閑。③念觀:閱讀。③麵:對著。⑤成人:有作為的人。

譯文:飲酒要節製,言語要謹慎。遇到高興和憤怒時要冷靜下來思考,喜愛一個人但要了解他的過失,討厭一個人但要了解他的優點。決定辦一件事要心存寬恕,經過認真審查後再付諸實施。眾人厭惡的人,不要輕易信任。用人要詳加考核,遇事要查明真偽。疏遠那些阿諛奉承的小人,親近那些誠實正直的君子。除去嚴刑峻法,耐心對待繁瑣事務,慰問老年人,關心病喪之家;留心察看案件,傾聽老百姓的訟訴。法所應加,和顏審理,不能感情用事,疾言厲色。賞賜不要疏漏和自己疏遠的人,刑罰不要包庇和自己親近的人。要傾聽民間的疾苦,了解老百姓的思想。嚴禁左右親近在外麵作威作福。不要誇耀自己的長處,表白自己的功勞;不要隨意猜想別人虛偽欺詐,以顯示自己聰明。遇事廣泛谘詢,不能獨斷專行。從善如流,嫉惡如仇。一個人富貴了而不驕狂,這是最難做到的,你時刻不要忘記。對於下屬和地方上有名望的人,要尊敬禮遇;宴會酒食,事事留心。古今興亡成敗之事,不能不了解。公事辦完後,要認真閱讀古書,無所事事,是不能成為一個有作為的人。

(晉)王隱:《晉書·李玄盛傳》

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於天下亦不賤矣。然我一沐①三捉發,一飯三吐哺②,起以待士,猶恐失天下之賢人,子之③魯,慎無以國驕人。

注釋:①沐:洗頭發。②哺:口中所含的食物。③之:到。

譯文:周公告誡伯禽說:“我是文王的兒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叔,在這個國家我的地位應該是非常高的,但我一沐三捉發,一飯三吐哺,起身來接待士人,還恐怕失去天下的賢良之輩。你去魯國,務必謹慎,不要憑著治理國家的地位來傲視他人。”

(西漢)司馬遷:《史記·周魯公世家》

齊田稷母,齊田稷子之母也。田稷子相齊,受下吏貨①金百鎰②,以遺其母。母曰:“子為相三年矣,祿未嚐多若此也,豈修③士大夫之費哉,安所得此。”對曰:“誠受之於下。”其母曰:“吾聞士修身潔行,不為苟得竭情盡實,不行詐偽,非義之事不計於心,非理之利不入於家,言行若一,情貌相副。今君談官以待子,厚祿以奉子,言行則可以報君。夫為人臣而事其君,猶為人子而事其父也,盡力竭能、忠信不欺,務在效忠,必死奉命,廉潔公正,故遂而無患,今子反是遠忠矣。夫為人臣不忠,是為人子不孝也。不義之財非吾有也,不孝之子非吾子也,子起。”田稷子慚而出,反④其金,自歸罪於宣王,請就誅焉。宣王聞之,大賞其母之義,遂舍稷子之罪,複其相位,而以公金賜母。君子謂稷母廉。

注釋:①貨:行賄。②鎰:古代重量單位,二十四兩為一鎰。③修:增加。④反:通“返”,返還。

譯文:齊田稷母,齊國田稷子的母親。田稷子擔任齊國的宰相,接受下級官吏行賄的黃金百鎰,並把它送給母親。他母親問道:“你任宰相三年了,俸祿還從未比這多過,難道是增加了士大夫們的薪俸?是怎樣得到了這麽多錢。”回答說:“確實是接受下級官員的贈送。”他的母親說:“我聽說士大夫要修身潔行,不去做欺詐虛偽的事情,不是正義的事情不在心裏計較,沒有道理的錢財不讓進入家庭,言行一致,情貌相副。現在君王用官位來任用你,用厚祿來籠絡你,你的一言一行就應該來報答君王。作為臣子來侍奉他的君主,就好像作為兒子侍奉他的父親一樣,盡心竭力,忠誠講信用不欺詐,首先是要忠誠為本,以死來接受執行命令,廉潔公正,故此才無後患,現在你反過來是離忠誠遠遠的。作為臣子而不忠誠,這是作為兒子不孝順父母,不義之財不是我應該有的,不孝之子也不是我的兒子,你起來吧。”田稷子慚愧地出去了,把賄金還給了行賄者,自已去向宣王說明此事並請求治罪,予以處罰。宣王聽說此事後,非常讚賞他母親的正義,於是赦免田稷子的罪過,恢複了他的相位,並從國庫中拿出黃金來賞賜他的母親。君子說田稷的母親廉潔。

《古列女傳》

楚將子發之母也。子發攻秦絕糧,使人請於王,因歸問其母。母問使者曰:“士卒得無恙乎?”對曰:“士卒並分菽粒而食之。”又問:“將軍得無恙乎?”對曰:“將軍朝夕芻豢①黍粱。”子發破秦而歸,其母閉門而不內,使人數②之曰:“子不聞越王勾踐之伐吳,客有獻醇酒一器者,王使人注江之上流,使士卒飲其下流,味不及加美而士卒戰自五③也。異日有獻一囊糗糌④者,王又以賜軍士並分而食之,甘不腧嗌⑤而戰自十⑥也。今子為將,士卒並分菽粒而食之,子獨朝夕芻豢黍粱,何也?《詩》不雲乎:‘好樂無荒,良士休休,’言不失和也。夫使人人於死地,而自康樂於其上,雖有以得勝,非其術也。子非吾子也,無入吾門。”子發於是謝其母,然後內之。

注釋:①芻豢:指家畜。②數:數落。③五:五倍。④糗糌:幹糧。⑤嗌:咽喉。⑥十:十倍。

譯文:楚將子發的母親。子發率兵攻打秦國而食糧斷絕,派人向楚王求救,順便去看望他的母親。子發的母親問使者說:“士兵們都還好吧?”回答說:“士兵們一起分菽粒吃。”又問:“將軍還好吧?”回答說:“將軍一天到晚美味佳肴。”子發攻破秦國勝利歸來後,他的母親關住門不讓他進去,派人麵數其罪說:“你難道沒有聽說過越王勾踐討伐吳國的時候,有客人獻上美酒,越王派人把酒倒在江的上遊,讓士兵們在下流飲水,味道雖不鮮美,但士兵們的士氣提高了五倍。過了不久又有一人送來一袋幹糧,越王又讓士兵們分著吃了,雖少得不能果腹,但士兵們的士氣提高了十倍。現在你領兵作戰,士兵們分菽粒吃,你獨自早晚美味佳肴,這是為什麽?《詩》不是說過,‘好樂無荒,良士休休’,就是說不要失去和睦。讓別人出生入死,而自己獨自享樂,雖然取得了勝利,但並非其應有的方法。你不是我的兒子,不要進入我的家門。”子發於是向母親謝罪,其母親才讓他進門。

《古列女傳》

夫居敬而行簡①,可以臨民②;愛人多容③,可以得眾。

注釋:①夫居敬而行簡:典出自《論語·雍也》:“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不亦可乎?”夫,語氣詞,用於句首,引發議論。居,處;敬,嚴肅認真;行,施行;簡,簡要。意思是說,存心要嚴肅認真,辦事要簡要利索。②民:統治老百姓。③容:容納。

譯文:存心要嚴肅認真,辦事要簡要利索,這樣就能統治老百姓;寬厚愛仁,善於容納人,就可以獲得老百姓的支持。

(晉)陳壽:《三國誌·吳書·宗室第六》

人皆嫌命窘①,誰不見錢親。水晶環入麥糊盆②,才沾粘便滾。文章糊了盛錢囤③,門庭改做迷魂陣④,清廉貶入睡餛飩⑤。葫蘆提倒穩⑥。

注釋:①命窘:即命運不濟,艱難困苦。②水晶環:喻指清白精明之士。麥糊盆:喻指渾濁的是非名利場所。③盛錢囤:即儲錢庫。④迷魂陣:意指坑人害人的場所。⑤“清廉”句:清廉反被貶斥為糊塗蛋。睡餛飩:喻糊塗蛋,愚昧無知。餛飩,與糊塗諧音。⑥葫蘆提:即裝做稀裏糊塗。

(元)張可久:[正宮]醉太平·歎世

手自搓,劍頻磨,古來丈夫天下多①。青鏡摩挲,白首蹉跎②,失誌困衡窩③。有聲名誰識廉頗,廣才學不用蕭何。忙忙的逃海濱,急急的隱山阿④。今日個,平地起風波⑤。

注釋:①自:率。即很隨便,很輕率,喻摩拳擦掌。頗:屢屢不斷。喻準備大顯身手。丈夫:古稱有誌之士。②蹉跎:虛度光陰。③衡窩:也稱衡門,衡宇,指簡陋的房屋。衡:即橫,古時比橫木為門,稱橫門,言簡陋。④山阿:山中隱曲處。阿,曲隅。⑤風波:指仕途凶險。

(元)馬謙齋:[越調]柳營曲·歎世

問人間誰是英雄?有釃酒臨江,橫槊曹公①。紫蓋黃旗②,多應借得,赤壁東風。更驚起南陽臥龍③,便成名八陣圖中④。鼎足三分,一分西蜀,一分江東。

注釋:①曹公:指曹操。②紫蓋黃旗:指雲氣,古人附會為王者之氣的象征,在此指東昊孫權建立王業。③南陽臥龍:指諸葛亮。④八陣圖:諸葛亮所作的陣形。

(元)阿魯威:[雙調]蟾宮曲

將治大者不治細,成大功者不成小。

譯文:那些立大誌做大事的人從來不計較小事;那些立誌成的人從來不計較小功。

《列子·楊朱》

玩人喪德,玩物喪誌。

譯文:沉迷於女色會使人喪失良好的品德,迷戀於娛樂會使失去遠大的誌向。

《尚書·旅獒》

功崇惟誌,業廣惟勤。

譯文:功績偉大是由於有誌向,事業成功是由於勘奮工作。

《尚書·周官》

凡有血氣,皆有爭心。

譯文:大凡有血氣的人都有競爭進取之心。

《左傳·昭公十年》

其誌定者,其言簡以重。

譯文:意誌堅定的人,他說的話簡明而有分量。

《薛方山記述》

太史公曰:夏之興也以塗山,而桀之放也以妹喜,殷之興也以有賊,而紂之殺也嬖妲己,周之興也以薑螈及大任,而幽王之擒之**於褒姒。故《易》基乾坤,《詩》始《關雎》,夫婦之際,人道之大倫也。禮之用,唯婚姻為兢兢,夫樂調而四時和,陰陽之變,萬物之統也,不可不慎歟?

譯文:司馬遷說:夏代的興起是因為塗山女的功勞,而桀的放逐則是因為妹喜的不賢,殷商的興起是因為有娥氏的貢獻,而商紂的滅亡被殺則是由於寵幸妲己,周代的勃興是由於薑螈、大任的幫助,而周幽王的被擒則是由於褒姒的結果。所以《易》經是從“乾”、“坤”兩卦開始的,而《詩經》則是從《關雌》開始的。夫婦這種關係,是人類倫理關係中最重要的倫理。禮製的使用,隻有婚姻這禮才是認認真真、小心謹慎的。音樂調和,四時就和順,陰陽的變化是萬事萬物的關鍵,可要認真慎重啊。

(北宋)司馬光:《家範·妻》

夫婦之道,天地之大義,風化之本原也,不可重與?《易》艮卜兌上,《鹹》彖曰:“止而說,男下女,故娶女吉也。”巽下震上,《恒》,彖曰:“剛上而柔下、雷風相與,蓋久常之道也。”

譯文:夫婦之道,是天地間的大義,是風俗教化的本原,難道不應該重視嗎?《易》經上艮下兌上是《鹹》卦,《鹹》卦的象辭說:兩性氣感相止,因而高興。男的讓女的在下麵,所以娶女吉利。《易》經裏又有巽下震上一卦,叫《恒》卦,《恒》卦的象辭說:剛強者在上,而柔弱者在下,就像雷和風相互呼應,才是長久恒常之道。

(北宋)司馬光:《家範·夫》

曾子曰:“父母生之①,子弗敢殺;父母置之,子弗敢廢;父母全之,子弗敢闕②。故舟而不遊③,道而不徑④,能全支體④,以守宗廟,可謂孝矣。”

注釋:①生之:生下子女之身。這裏的“之”與下文“置之”、“全之”的“之”都指子女之身。②闕:通“缺”,損,這裏是毀壞的意思。③舟而不遊:渡水時乘船而不遊涉。④道而不徑:走路時走大路而不走小路,以免發生危險。⑤支:四肢。今寫作“肢”。

譯文:曾子說:“父母生下了自身,兒子不敢毀壞;父母養育了自身,兒子不敢廢棄;父母保全了自身,兒子不敢損傷。所以渡水時乘船而不遊涉,走路時走大道而不走小路。能保全四肢,守住宗廟,可以叫做孝順了。”

《呂氏春秋.孝行覽第二》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不辱①,其下能養②。”

注釋:①辱:恥辱。②養:供養。

譯文:曾子說:“孝有三個層次:大孝是使父母尊榮,其次是不給父母帶來恥辱,最低的是能供養父母。”

《大戴禮記·曾子大孝》

孝有三:大孝不匱①,中孝用勞,小孝用力。博施備物,可謂不匱矣。尊仁安義,可謂用勞矣。慈愛忘勞,可謂用力矣。

注釋:①匱:竭。

譯文:孝有三種表現,大孝是不匱竭,中孝是用事功,小孝是用氣力。德施普被,擁有天下,可以說是不匱竭了。尊重仁人,安撫義士,可以說是用事功了。愛養父母,忘記勞苦,可以說是用氣力了。

《大戴禮記·曾子大孝》

君子之孝也,忠愛以敬①;反是,亂也。盡力而有禮,莊敬而安之;微諫而不倦,聽從②而不怠,歡欣忠信,咎故③不生,可謂孝矣。

注釋:①忠:是發自內心的誠懇。愛:喜愛。以:同“與”。②聽從:是說父母接受他的勸諫,照他所勸諫的去做。不怠:是說不因父母聽從他的話,而侍奉父母就稍有懈怠。③咎:災咎。故:變故。

譯文:君子孝順父母,忠誠、喜愛又加上尊敬;違反這個做法,就是亂賊。竭盡自己的力量而有禮儀,莊嚴恭敬,而使父母感到舒服;微微的勸諫,不感覺倦勞;父母聽從了,侍奉他們仍不懈怠,歡樂欣悅,更竭盡內心的忠誠,災咎和變故就都不會發生;這就可以稱得上孝了。

《大戴禮記·曾子立孝》

故孝之於親也,生①則有義以輔之,死則哀以蒞②焉,祭祀則蒞之以敬;如此,而成③於孝子也。

注釋:①生:活著。②蒞:到達。③成:最終成為。

譯文:所以孝子對於父母,在父母活著的時候,用道義來輔助他們;在父母死了的時候,就哀戚地來到父母的身旁;在祭祀的時候,就用誠敬的心情來紀念他們,(如同父母坐在上麵一樣)。像這樣,做孝子就算做到底了。

《大戴禮記·曾子本孝》

君子之孝也,以正致諫①;士之孝也,以德②從命;庶人之孝也,以力惡食③;任善④,不敢臣三德⑤。

注釋:①正:善。諫:勸諫。②德:孝德。從:遵從。③以力惡食:是說用自己的力量供養父母,總覺得父母吃的東西不夠甘美。④任善:任用善人。⑤三德:指三老。

譯文:君子的孝,以正道表達對父母的諫諍;士的孝,以孝道遵從父母的命令;庶人的孝,以勞力供養父母,總覺得父母的飲食不夠甘美。(至於王者的孝,則是)任用善人,不敢以部屬看待三老。

《大戴禮記·曾子本孝》

孟子曰:“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舜不告而娶,為無後也,君子以為猶告也。”

譯文:孟子說:“(按禮製規定)對父母不孝的事情有三件,其中又以沒有子孫後代為最重要。(娶妻本應先稟告父母,)帝舜不告訴父母而娶堯的二女為妻,就是因為擔心絕了後代,所以明理的君子看起來,他雖然沒有稟告父母,卻和稟告了是一樣的。”

《孟子·離婁上》

孟子曰:“世俗所謂不孝者五,惰其四支,不顧父母之養,一不孝也;博弈好飲酒,不顧父母之養,二不孝也;好貨財,私妻子,不顧父母之養,三不孝也;從①耳目之欲,以為父母戳②,四不孝也;好勇鬥很③,以危父母,五不孝也。章平有於是乎?夫章子,子父責善而不相遇也。責善,朋友之道也;父子責善,賊恩之大者。夫章子,豈不欲有夫妻子母之屬哉?為得罪於父,不得近,出妻屏④子,終身不養焉。其設心以為不若是,是則罪之大者,是則章子而已矣。”

注釋:①從:同“縱”,放縱。②戮:羞辱。③很:今作“狠”,“很”為本字。④屏:放出去,趕出去。

譯文:孟子說:“一般人所謂不孝的事情有五件:四肢懶惰,不管父母的生活,一不孝;好下棋喝酒,不管父母的生活,二不孝;好錢財,偏愛妻室兒女,不管父母的生活,三不孝;放縱耳目的欲望,使父母因此受恥辱,四不孝;逞勇敢好鬥毆,危及父母,五不孝。章子在這五項之中有一項嗎?章子不過是父子中間以善相責而把關係弄壞了罷了。以善相責,這是朋友相處之道,父子之間以善相責,是最傷害感情的事。章子難道不想有夫妻母子的團聚嗎?就因為得罪了父親,不能和他親近,因此自己隻好趕出老婆,疏遠兒子,終身不受他們的侍養。他的設想認為不這樣做,就是最大的罪過,這就是章子的為人哩。”

《孟子·離婁下》

為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香九齡,能溫席,孝於親,所當執。融四歲,能上梨,弟於長,宜先知。首孝悌,次見聞。

譯文:做子女的,處於年少時,就要拜師訪友,學習禮儀知識。黃香九歲時,冬於就給父親暖被窩。孝順父母是兒女應該做的事。孔融四歲時,就知道把大梨讓給哥哥吃。做弟弟的對兄長,應該懂得這個道理。首先要學習孝悌之道,其次才是學習文化知識。

(南宋)王應麟:《三字經》

周有申喜者,亡①其母,聞乞人②歌於門下而悲之,動於顏色③,謂門者內④乞人之歌者,自覺而問焉,曰:“何故而乞?”與之語,蓋其母也。故父母之於子也,子之於父母也,一體而兩分,同氣而異息。若草莽⑤之有華實也,若樹木之有根心也。雖異處而相通,隱誌⑥相及,痛疾相救,憂思相感,生則相歡,死則相哀,此之謂骨肉之親。神出於忠,而應乎心,兩精相得,豈得言哉?

注釋:①亡:這裏是失散的意思。②乞人:乞丐。③動於顏色:變了顏色。④內:讓……進來。⑤莽:密生的草,也泛指草。⑥隱誌:潛藏於心的誌向。

譯文:有個叫申喜的周人,和他的母親失散了。一天,他聽到有個乞丐在門前唱歌,自己感到悲哀,臉色都變了。他告訴守門的人讓唱歌的乞丐進來,親自見她,並詢問說:“什麽原因使你落到求乞的地步?”交談時才知道,那乞丐原來正是他的母親。所以,無論父母對於子女來說,還是子女對於父母來說,實際都是一個整體而分為兩處,精氣相同而呼吸各異,就像草莽有花有果,樹木有根有心一樣。雖在異處卻可彼此相通,心中誌向互相聯係,有病痛互相救護,有憂思互相感應,對方活著心裏就高興,對方死了心裏就悲哀,這就叫作骨肉之親。這種天性出於至誠,而彼此心中互相應和,兩方精心相通,難道還要靠言語嗎?

《呂氏春秋·季秋紀第九》

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懼而無怨①;父母有過,諫而不逆②;父母既歿,以哀,祀之加之;如此,謂禮終矣。

注釋:①懼:懼怕。怨:怨恨。②諫:勸諫。逆:忤逆。

譯文:父母愛憐他,喜歡而不能忘記;父母厭惡他,懼怕而沒有怨恨;父母有過失,勸諫而不敢忤逆;父母已經死了,就隻有哀戚;祭祀父母,增加祭品供養父母;像這樣,才能說孝敬父母的禮做完了。

《大戴禮記·曾子事父母》

子曰:“事父母,幾①諫。見誌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

注釋:①幾:隱微,不明顯。

譯文:孔子說:“侍奉父母,看見父母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應該委婉地進行勸諫。如果父母心裏不願意聽從,仍然要恭恭敬敬而不觸犯他們,隻在心裏憂愁而不怨恨。”

《論語·裏仁》

故孝子之事親也,居易以俟①命,不興險行以徼幸②;孝子遊之,暴人③違之。出門而使④,不以或為父母憂也;險途隘巷,不求先焉,以愛其身,以不敢忘其親也。

注釋:①俟:等待。②徼幸:徼,求。幸:意外的幸福。③暴人:凶暴的人。④使:奉命而出為使臣。

譯文:(曾子說):“所以孝子侍奉父母,是處在安穩的裏麵,以等待天命,不做出危險的行為,來追求非分的幸福;遇到孝順的人就和他同遊,遇到凶暴的人就離他遠遠的;奉命出門為使臣,不以任何一件事讓父母擔憂;走到危險的道路和窄隘的街巷,不和別人爭先,這樣愛護他自身,是因為他不敢忘掉父母啊。”

《大戴禮記·曾子本善》

曾子曰:“忠者,其孝之本與!孝子不登高,不履危,庳亦弗憑①;不苟笑,不苟訾②,隱不命③,臨不指④,故不在尤之中也⑤。孝子惡言死焉,流言止焉,美言興焉,故惡言不出於口,煩言不及於己。”

注釋:①庳:低下的地方。憑:憑l臨。②訾:訾毀,說人壞話。③隱不命:在隱暗的地方不叫人。④臨:從上往下看。 指:指劃。⑤尤:罪過。

譯文:曾子說:“忠,是孝的根本嗎?孝子不登上高峻的地方,不走過危險的地方,也不憑臨低下的深淵,不隨便嬉笑,不隨便說人壞話,在隱暗的地方不呼叫人。在居高望下的時候不指劃,所以不在罪尤的裏麵。孝子的醜惡把話消滅了,把謠傳的話停息了,把美好的話興起了;所以醜惡的話不從嘴裏出來,厭煩的活也不會說到自己的身上。”

《大戴禮記·曾子本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