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當然要老大解決。
每次楚鳳霞打電話來查崗，但凡趙六身邊有一個女人，那還不是衝著楚天闊去的？哪一個是衝著他趙六來的？
趙六何曾不想美女身邊繞？可是自己沒有那個福分啊。
倒是這楚天闊！身邊從來不缺女人，更讓人氣憤的是，家裏的正宮娘娘卻從來不過問！
打電話來查崗也無非是噓寒問暖表示關切。
人和人的差距，怎麽這麽大呢？
對於自己這個妹子，楚天闊一向是嬌慣的。
“鳳霞，別鬧了，我們剛和市領導吃完飯，在外麵散散步就回去了，明天上午的航班，晚上就到家了。跟你嫂子說下，做個小豆腐啊。”
讓趙六撓頭的問題，被楚天闊三言兩語打發了，大哥大還給了小李秘書。
走到湖的盡頭，是個岔路，拐彎就是去賓館的路了。
一行人正好遇到前來接舒美琪的舒大成，於是又寒暄一通，同行一段路。
剛才的酒桌上，舒美琪已經簡單向堂哥介紹了楚天闊，這會兒兩個人走在一塊。
舒大成饒有興致的看著楚天闊，“聽說楚老板的生意做的也很大啊。”
楚天闊謙虛的笑笑：“哪裏，不能跟舒老板比，我就是個做飼料的。我們收購飼料廠，比起你收購的橡膠廠來說，規模小多了。”
舒大成走路大步流星，楚天闊緊隨其後，兩個人不自覺的就走到了隊伍的前麵。
“嗬嗬，剛才市長又帶我去和另一家國企的老總見麵，文漢市啤酒廠的，你說現在怎麽了，國企一個個都想往外賣？”
楚天闊說道：“現在是改革開放的緊要關頭嘛，國企改革任重道遠，外來的力量或許能推動企業更進一步的發展。”
舒大成點頭：“你說的沒錯！看來你也是個做企業的實幹家。現在的國企需要擺脫束縛，很多底子都很不錯，隻要變通一下，肯定能煥發生機。我們有錢有路子，他們有廠子，真是兩全其美。”
兩全其美。一塌糊塗。
楚天闊心中生出一絲慨歎。
要想兩全其美，談何容易。
就說他舒大成，心中打著什麽樣的小九九，誰能看出來。
在楚天闊的印象裏，這一段時間，全國的經濟將有一個較大規模的增長，創造奇跡。
而春雨公司也將在這一輪的上漲中逐漸發展壯大。
但這其實不是一個經濟的奇跡，實際上是一個政治的奇跡。
走了一會兒，舒大成忽然扭頭問楚天闊：“你說，怎樣才能做大做強？”
楚天闊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剛才看的文漢市啤酒廠，你要收購嗎？”
回答幹脆利落：“收購。明天我們就簽合同。然後到全州市，那裏的市長也和我打好招呼了，有幾家企業想要尋求合作。”
楚天闊笑了笑：“你可以搞大點動靜。有了知名度，然後就會有更多的企業找上門來。”
說完這話，他忽然有點後悔，這是在慫恿資本進來撈金嗎？
舒大成想了幾秒鍾，像是感悟到什麽，拍著手說：“啊呀，對對對，搞點大事情！楚老板，果然是人才！我堂妹沒有看錯人哦！”
堂妹沒有看錯人，什麽意思？
我和你堂妹，可真的是清白的啊！
可不待楚天闊再說什麽，舒大成已經快步走開了，仿佛著急去收購什麽企業似的。
……
全州市。
內部餐廳。
飯桌上擺著幾瓶茅台酒。
舒大成看著那泛起的酒花，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是他在全州的第二天了，前一天也是喝了一瓶茅台酒，今天看架勢又得是一瓶茅台酒。
以前他聽說茅台酒好喝，可是喝不慣醬香型的，這次嚐了，酒花很好，香味很濃，改變了他的認識，喝的非常順口。
飯桌上的人每個麵前都擺著一瓶茅台酒，半瓶已經下去了。
舒大成吃了一口菜，語氣隨意的問道：“市長，你們全州一共有多少個廠？”
市長聞言，稍微思索了幾秒鍾，答道：“一共有41家企業。”
“嗯，41家，那一起打包並購怎麽樣？”
市長伸出去夾菜的筷子停住了。
一起打包？41家企業一並出售給舒大成的中開集團？這可真是個大手筆啊！
市長漸漸的喜上眉梢，這樣的大手筆，對自己的政績而言，可謂是大大的有好處！全州將在全國一舉成名，國企改革推動的簡直是快而有力。
“好，這個想法很好！”
市長盡量掩飾住自己內心的激動。
他為官過年，已經修煉的幾乎喜怒不形於色。
“不過，我還得和上級領導再匯報溝通一下，舒董事長，你等我片刻。”
飯也不吃了，市長扔下酒杯，出了小白樓，直奔辦公室。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省長辦公室的號碼。
雖然省裏有文件精神說要加快推動國企改革，可41家企業合並打包，這樣大的事情，主要領導不點頭同意，他一個小小的市長還真是做不了主。
萬一打包出問題來，怎麽辦？
要是請示匯報過了，領導也同意，那事情就好辦了。
省裏領導答應研究一下，並很快給出了研究結果，原則同意將全州的國有企業打包並購給中開集團。
鑒於中開集團良好的業績和資本背景，這個合作推動的很快，雙方很快簽訂了項目意向書。
又過了一個星期，全州市和中開集團的簽約儀式在香港隆重舉行。
為了造勢，舒大成請來了不少媒體記者，而且把簽約儀式搞的非常隆重。
全州市的領導也盡數出席，場麵顯得非常浩大。
維多利亞灣。
全海景的樓頂餐廳，舒大成和舒美琪各自捧著一個高腳杯，看著窗外的景色。
“美琪，你說，我像不像一個天使？”
“嗯？”
舒美琪收回目光，審視了一下自己這個堂哥。
他雖然很有能力，很有財富，也屬於人中龍鳳，可是和楚天闊相比，終究還是差了點什麽，究竟是什麽，她也說不清楚。
吸引力？
那他是不是天使？
“為什麽這麽說？”
舒大成笑道：“你看啊，現在媒體已經開始關注中開現象了，自從全州大手筆之後，我們算是舉起了‘為改造國企服務’的大旗！”
“這和天使有什麽關係？”
“我觀察過了，通過這兩年的改革，各個地方政府對於通過引進外資來改造國營企業已漸成共識。我們中開集團淩空而降，自然讓各地官員大喜過望，國內媒體也對我們的到來寄予厚望。我們的資本和運營機製雙注入，將可能是改造積重難返的國營企業的一劑良藥。”
舒美琪笑道：“你走的都是高層路線，打的是市長牌。”
這一點也是她佩服堂哥的地方，每到一地，他基本上都是與政府的一把手直接溝通，把一副政治牌打的很好，高舉高打，造成了很好的氣勢，並產生了轟動效應。
“對於他們來說，我們有錢有本事，當然受歡迎，所以說，我們自稱為天使，不過分吧？”
的確，中開集團的成功讓人有點意料不到，本來舒大成是來內地試水的，沒想到受到如此大的歡迎，而收購的成本又是如此的優惠和低廉，何樂而不為呢！
舒大成呡了一口杯中紅酒，“要說起來，還得感謝一下你那位楚天闊，全州的一攬子計劃，就是在他的啟發下做成的。哪天楚天闊來香港，你一定告訴我啊，我請他喝茅台！”
“好啊，他酒量不錯呢！”
當然，中開集團的成功也不是偶然。
舒大成的名字出現在各大報刊財經版的頭條，有學者認為中開集團給人的啟迪“超過100本教科書”，並且正是舒大成提出了“資本經營”的理念。
在各地國企廠長們的眼裏，舒大成的確像個天使，背著錢袋子從天而降，用一堆真金白銀換走一張股權證，然後人不換，事不管，卻可以讓企業從此擺脫“婆婆”們的束縛，換來一個全新的“老板機製”。
比如全州的那41家國企，被中開集團一並收購之後，全州的輕工業局，甚至是商業局都可以撤銷了，而廠長們呢，隻對舒大成一個人負責就行了。
這就讓生產經營變得快捷很多，這樣的模式，似乎可以繞開所有發生在國企改革中的難題。
舒大成一口氣把杯中酒都喝掉：
“我們要趁熱打鐵，再多搞幾個一攬子計劃，今年我們收購的企業數目要達到200家！”
舒美琪不由的吐了吐舌頭。
200家企業，舒大成的收購足可以建立起一個商業帝國了。
隻是，發展這麽迅速，體量這麽驚人，能行嗎？
楚天闊曾經提醒過她，中開最好控製規模，不然會引來注意的。
按照楚天闊的一貫套路，悶聲發大財是最好的方式，樹大容易招風啊。
一攬子收購某個地方的國有企業，這樣的做法是不是顯得有些大膽？人們會不會懷疑中開集團的意圖？天使到底有什麽意圖？
舒美琪放下杯子，身後是萬家燈火和維多利亞灣的美景。
她輕啟朱唇，問道：
“天使難道都是給人們帶來好運和希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