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說明書怎麽會有問題?這是我兒子特地給你們翻譯的!”
林昌國滿臉不爽。
有工人在不遠處竊竊私語。
“副廠長那兒子留學好幾年,結果連個破說明書都翻譯不好,問題太多了!”
林昌國聽見了,臉越來越黑。
但還是比不上旁邊的工人。
“林廠長?我是隔壁紅旗機械廠的,請問這裏有設備要我看看?”
林昌國急忙轉身。
看向門口的陳海,頓時又皺眉了。
他聽趙雪濤說,他們廠裏的三號生產線,之前生產成品率也不高,問題是出在說明書上。
跟他們這邊的情況差不多。
最後麻煩是給一個叫做陳海的解決的,外加這陳海還懂得計算機技術,說不定可以解決他廠裏的問題,於是就主動提出把人借過來幫幫忙。
隻不過陳海也太年輕了。
他無法完全信任陳海,招手讓他過來後,沉聲嚴肅道:“你就是陳海?”
“是我!”
“聽說就是你修好你們廠裏的三號生產線的?而且還懂計算機技術?”
陳海一聽,看來他們這機器的問題還挺複雜啊!
他不敢直接答應。
“問題確實是我解決的,不過你們廠裏的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能不能先讓我看看?”
“去吧,不過先別上手。”
林昌國有些警惕。
陳海走過去,繞著機器仔細看了兩眼,還真沒見過這樣的。
不過具體什麽作用他還是明白的。
其實就是一個操作終端,用來綜合控製車間裏的幾張機床。
“這是控製終端吧?”
“沒錯,這不難看出。”
林昌國等人並不驚訝。
陳海又走到控製麵板上看了眼,還真是國外進口的,密密麻麻都是英文。
“這些文字你們都能看得懂?”
“我們要看得懂,還需要你來嗎?”
一旁有個工人笑道。
陳海愕然了。
“既然看不懂,你們買個國外的玩意做什麽?至少要有專業工程師來教你們怎麽使啊。”
“……”
十多號工人看向林昌國。
副廠長說了,設備買了不用使不要緊,這不是還有他那留學歸來的兒子嗎?
那小子確實來過一趟。
按照說明書給他們講解了設備使用方式,也在說明書上標注了一些關鍵點,但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他們還是一知半解的狀態。
於是就導致這段時間生產效率被影響。
直到陳海到來……
林昌國臉色僵住,把事情簡略跟陳海說了。
陳海沉吟。
“把說明書拿來看看。”
“給他!”
林昌國不由開始緊張。
這花了大幾十萬買來的終端,能不能被投入使用,就要看陳海了!
五分鍾後。
陳海翻閱了說明書。
搖頭說道:“翻譯是沒問題,不過一看就不是工程師翻譯的,牛頭不對馬嘴。”
聽人這麽說兒子的工作成員,林昌國不高興了。
“你都說了沒問題,怎麽又牛頭不對馬嘴了?”
“不是專業工程師,他就不懂術語,翻譯出來的就不適合工人操作使用,你要明白英文一個詞翻譯成咱們的文字,往往有好幾個意思。”
“是這樣的!我按照說明書操作的時候,總覺得別扭!”
有工人連聲點頭。
林昌國無奈了,總算知道問題所在。
“那你就幫我們把說明書再翻譯一下吧?”
“不用翻譯了。”
陳海擺了擺手。
他扔掉說明書,走到操作台前,按照操作指令,恢複了被誤操作,結果搞得一竅不通的設備設置。
又輸入一一套程序。
“嘿!變了,這不是咱們的語言嗎?”
“還能變的?這也太牛了!”
“這看著舒服多了,我總算明白這個小點是什麽意思了。”
周圍一群工人擠過來,指著語言被更改的設備驚喜議論著。
陳海從人群裏擠出。
對一臉震驚的林昌國說道:“這設備裏有語言庫,要是精通計算機的人,早就能發現了,建議林廠長下次還是找個專業工程師來教吧。”
“我明白了,就不該省那點錢的。”
林昌國苦笑不已。
他望過去,一群工人臉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悅,他內心那點尷尬也漸漸散去,重重拍了拍陳海的肩膀。
“這事幹得不錯!我們海月汽修廠這一次多靠你了,說吧,要多少維修費?”
陳海眼睛眨了眨。
多少?
他這麽一出手,不敢按照專業工程師收費,但要個兩白塊的好處費,應該不過分吧?
可他最終還是搖頭了。
“都是鄰居,怎麽好意思拿林廠長的錢?大家互相幫助就是了,以後設備有麻煩盡管找我。”
林昌國笑容更甚。
經曆此事,他是不敢省錢了,不過跟陳海這人坦**,他也明白陳海的意思,要人工費也要不了多少,但卻可以賣他一個人情。
“好說好說!以後有什麽事,你跟趙主任那邊都能找我,大家都是朋友。”
他重重跟陳海握手,笑得很開懷。
陳海又好好指導了一番那些工人,讓他們徹底了解了這台終端設備的操作方式,他才在眾人連聲道謝下離開海月機械廠。
等他回去的時候,大批人群從廠內走出,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他去找了趙雪濤,把事情匯報了之後,趙雪濤問他拿了多少勞務費,結果陳海表示一分錢沒要,隻說拿了人情。
趙雪濤又誇獎了了他兩句。
等陳海走的時候,辦公室裏的趙雪濤摘下眼鏡喃喃自語。
“這小子還真不一樣了,之前可沒這麽油滑。”
這事好事。
他就是醒悟得太晚,結果熬了這麽多年還是個副科長。
另一邊。
陳海回了家,洗漱打理之後,跟蔣麗麗一起,帶上了陳雪去往遼東飯店。
大姑一家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今晚是堂姐王倩倩的歸國慶祝,一家人基本上都會到場。
路上途經花店的時候,蔣麗麗精心挑了一束茉莉。
“倩倩堂姐小時候最喜歡茉莉花,送這個給她,她應該會喜歡的。”
蔣麗麗捧著花笑道。
陳海又建議道:“是不是應該再買點其他的?畢竟這一次大姑請客,又是堂姐回來的大事,就一束花,禮是不是太輕了?”
蔣麗麗笑著說道:“又不是去爺爺賀壽,我們跟堂姐都是年輕人,不會在意這個的,要是二姑說閑話,就當作沒聽見好了。”
她是一個外柔內剛的人。
看似柔弱可欺,卻不會因旁人看法而動搖。
陳海也隻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