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媽媽擔憂的樣子，周蘊含真是哭笑不得，她以前不怎麽和周媽媽交流，怎麽就不知道自己老媽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想到這，周蘊含才驚覺，自己以前錯過了太多。

周蘊含拉著周媽媽的手，認真的說，“媽，我覺得那個劉叔叔人挺好的，你要不考慮一下？”

“嗨，好好的說這個幹什麽？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麽？”周媽媽被周蘊含突然的話給說的老臉有些微紅，有些不自然的開了口。

周蘊含看著此刻周媽媽的樣子，有些失笑，以前她沒有話語權，也不會去管這些，但是現在說她小，她可不認，好歹也是30歲了啊，她說，“我也不小了，18歲都叫成年了，再說了，雖然這個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我也有權利選擇一下我未來的爸爸吧？”

聽到爸爸這兩個字，周媽媽明顯身形一頓，抬眼看向周蘊含，這好像是這麽多年，她第一次開口叫爸爸，自從周爸爸去世出殯的那天起，周蘊含再沒問她吵過要見爸爸，從周爸爸去世後，周媽媽就更加努力工作了，忙起來的時候就拜托肖奶奶提前接送一下周蘊含，有些小孩會笑她沒有爸爸，因為這事，周蘊含還和別的小孩打過架，她一邊要忙於生計，一邊還要替她給別人的父母賠禮道歉，回到家的時候，她讓周蘊含跪在周爸爸的麵前去，她問她，“你錯了嗎？”

她咬牙，看著麵前照片裏的周爸爸，口齒清楚的蹦出三個字，“我沒錯。”

“你還說自己沒有錯，我今天就打到你說自己錯了。”周媽媽一邊拿起細細的藤條，往周蘊含的身上抽去，一邊說道，“說你錯了……我讓你打人，我什麽時候教過你打人？”

周媽媽一邊打，一邊哭，周蘊含卻更像是一個大人一般，忍住哭腔，眼角的眼淚卻是因為疼痛不斷的往下滑，她沒吭一聲，她看著照片裏的周爸爸，心裏想的卻是，“我是有爸爸的，我的爸爸就在那裏，他笑著看著我呢。”

回憶戛然而止，周媽媽想到那是周蘊含長這麽大她打的最狠的一次，但是她也沒有辦法，作為一個單親母親帶著一個小孩在那個年代生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可是，她不希望周蘊含因為那樣的事情而變成街頭的小混混， 她希望周蘊含長成一位善良的少女，可是生活似乎就是這樣，善良的人總是沒有善報。

兩個人正說著話，劉文信手裏提著水果敲了敲門，周蘊含踩著拖鞋就走去開門，一開門，看到的便是手裏提著一個切好的菠蘿，還有芒果，這些都是周蘊含喜歡吃的水果，這麽多年劉文信對周媽媽的感情周蘊含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也是看在眼裏，尤其是12年後周蘊含還一直陷入自責當中，如果之前她不固執的不接受劉文信和周媽媽的事情，那麽，周媽媽也不用那麽辛苦，那個時候她自私的覺得，誰也不能搶走自己的媽媽，卻沒想過周媽媽那麽多年，也需要一個人讓她依靠。

她笑的眉眼彎彎，劉文信看著眼前的周蘊含，有些不可置信。

印象裏的周蘊含對自己的態度卻是，一直淡漠的樣子，除了有一次他正準備去周媽媽家裏，門沒關，他聽到裏麵傳來兩個人的聲音，周蘊含聲音依舊淡漠，“我隻有一個爸爸。”

聲音不大，卻是聽的人心發涼，劉文信轉身走下樓，想到周媽媽和他說的話，她說，她要回去問問蘊含的想法，她這輩子，隻想蘊含開心。

結果顯而易見，蘊含不喜歡他，不會接受他，可是，沒關係，他可以等，所以他依然會去找周媽媽，他希望他對周媽媽的好，她能看的到，他以為自己還要很久才能得到這個孩子的信任。

但是眼下，周蘊含竟主動伸手去接過劉文信手裏的水果，笑到，“劉叔叔，你來了啊。”

劉文信詫異的任由周蘊含接過自己手裏的水果，驚訝的一時竟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看了一眼周媽媽，周媽媽衝著劉文信嬌羞的笑了一下，耳邊傳來周蘊含的聲音，“這個菠蘿還有芒果都是我喜歡吃的水果哎，芒果還有菠蘿的香味混在一起更香了。”

周蘊含的話一說完，劉文信覺得這是這麽多年以來，他聽到周蘊含說的最多的一次話，四十好幾的人，忽然有些緊張，下意識的摸了摸頭，幹巴巴的笑到，“是是，我這順路，剛好看到水果攤上還有賣，就買了過來。”

周蘊含將劉文信的動作收盡眼底，他總是說順路，以前總是說自己順路，順路幫周媽媽送了米來，順路買了牛奶過來，順路幫周媽媽灌了煤氣……在劉文信那裏，他每次看到周蘊含的時候，都是幹幹的笑，笑容裏帶著一點討好，一點尷尬，他總是那麽順路的替周媽媽做了很多一個家庭男人該做的事。

周蘊含笑到，“那劉叔叔您這路以後順的更多點啊。”

周蘊含的話一說完，劉文信更是呆呆的愣住了，緊接著爽朗的笑聲從劉文信喉嚨深處傳了出來，這麽多年啊，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是他一直期望能夠聽到的話，卻沒想到，終於在有生之年他聽到了，原本他以為，他這輩子隻能默默的對智華好了，卻沒想到，終於得到了周蘊含的認可，笑著笑著，眼角卻是泛出了一點渾濁的眼淚，劉文信不動聲色的擦了眼角的淚，他笑，“好好好。”

周媽媽因為周蘊含這左一句右一句話給弄的自己不好意思，隻羞赧的下意識去推劉文信，“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劉文信見周媽媽的樣子，心情甚好的點頭，“好好好，那我先走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周媽媽邊往門口走邊回頭對周蘊含說道，“我去送下，你快去看書去。”

“遵命，母上大人。”周蘊含看著周媽媽和劉文信的背影，笑著開口，轉身提著手裏的水果，貓進了廚房去切水果去了。

周媽媽回來的時候，看到桌上剩的水果，抬眼看向周蘊含房間裏映出來的燈光，走到周蘊含房門口，看著正埋頭坐在台燈下認真寫題目的周蘊含，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周蘊含傳來的聲音，“媽，幫我帶下門。”

周媽媽有些失笑，伸手替周蘊含將門帶上，帶上門後，周媽媽站在門口有些晃神，這段時間的周蘊含似乎變了很多，變的比以前開朗了，愛笑了，朋友也多了，以前她總怕周蘊含什麽事情都悶在心裏會悶出病來，可是，她想過和她溝通的時候，一開口，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周蘊含隻是睜著一雙疑惑的眼睛，每次周蘊含這個樣子，縱使她有千般思緒，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德才，蘊含長大了。”周媽媽在心裏歎息一聲，眼角有些濕潤，年紀大了，人也似乎容易變的傷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