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珂接了周蘊含的電話後,來的飛快,看到正坐在攤子上喝著酒,擼著串的周蘊含,一臉茫然,王一珂坐在周蘊含的身邊,這一幕,似乎似曾相識,但是彼時的王一珂卻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周蘊含見王一珂來了,笑道,“一珂,我失戀了,祝福我吧。”
王一珂見周蘊含已然有了三分醉意,搶下她手裏的酒杯,問道,“怎麽回事,你和江舟分了?”
“恩……”周蘊含又去拿別的杯子給自己倒了酒。
得到周蘊含的回答後,王一珂不可置信的問道,“是他說的嗎?”
“不是,我說的。”周蘊含還沒醉,笑著笑著就哭了。
王一珂見周蘊含這個樣子,抽過紙巾給周蘊含擦了眼淚,她說,“你為什麽要說分手,我們誰都看的出來,你是那麽的愛他。”
是啊,誰都看的出來,她是那麽的愛他,似乎隻有他不知道,她其實很愛他,她說不愛了,他便信了,到底這場感情,誰才是最後的失敗者。
周蘊含哭的要喘不過氣來,她說,“你知道嗎,以前我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什麽可以讓彼此相愛的人分開,但是現在我信了,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可以讓彼此相愛的人分開。”
王一珂一邊給周蘊含擦眼淚,一邊安慰到,“你別哭啊,你慢慢來,別哭。”
周蘊含端起杯子,又哭又笑,“來,我們一起喝啊,你陪我一起喝啊。”
王一珂在旁邊攔不住,她一邊勸道周蘊含,一邊準備拿手機給江舟打電話,這個動作卻是被周蘊含看到了,周蘊含伸手去拿過王一珂的手機,她說,“你是不是要給江舟打電話?”
王一珂見周蘊含這個樣子,隻得說,“不是,你把手機給我。”
“不給,一珂我給你說,我沒醉,我也不想要再見到他。”周蘊含說道這裏,話頓了頓,她接著一時沒有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說,“我怕我看見他,我就再也舍不得他了,你知道的,你們都知道的,我那麽喜歡他,可是,我還是要放開他。”
王一珂看著這樣的周蘊含,在旁邊循循善誘,她以為他們是有什麽誤解,“你們是發生什麽誤會了嗎,如果有誤會的話,那就去解開就好了啊,你這樣一個人難過,他不會知道的。”
“知道,要他知道幹什麽呢,反正注定兩個人不可能,不管是十多年後還是我現在重新回到現在,我和他注定是有緣無分的吧。”周蘊含喃喃的說道,又喝了一杯酒,酒是那麽的脹肚子,撐的她隻想吐。
王一珂看著周蘊含,隻覺得她的話有些奇怪,她說,“小含,你是不是喝多了啊,怎麽在這裏胡言亂語的,你和江舟好好說清楚啊,沒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解釋清楚的。”
“解釋不清楚,你知道嗎,白媛媛為了江舟自殺了……”周蘊含看著王一珂,她的眼底還有一絲笑意,她是有多難過才會這樣笑著說出這些話來啊,那個往自己手腕上劃刀的女孩子是有多絕望,才會往自己的手上劃刀子呢?
她現在仿佛能夠體會到白媛媛當時的心境了,她一定是比現在的她還要絕望,才會狠得下心往自己的手腕處劃刀吧。
王一珂已經從陶立陽那裏聽說了白媛媛自殺的事情,她說,“所以你是為了成全白媛媛,所以才選擇分手的嗎?”
“嗬嗬嗬……”周蘊含笑了起來,她搖了搖手指,看著王一珂,笑道,“不是,我才沒那麽偉大呢,我和他分手,還有一個原因。”
“什麽?”王一珂見周蘊含現在是有八分醉了,下意識的準備悄悄的去拿自己的手機給江舟打電話,感情的事情,隻有當事人自己知道怎麽去解決,旁人都不過是看客。
可是她剛拿起手機,才按下了江舟的電話,便被周蘊含給看到了,周蘊含比她的動作更快的拿著手機,她笑道,“一珂……你可不……能給他打電話,你知道我到底……是鼓足了多少的……勇氣才說出分手的嗎?”
周蘊含的話說的磕磕巴巴,王一珂看著周蘊含,她說,“小含,既然喜歡,為什麽要分手呢?”
電話那頭,閃著光,被她們遺落在角落裏的手機,誰也沒發現,彼時的江舟,已經接通了電話。
周蘊含的眼神有些飄渺,是啊,既然喜歡,為什麽要分手呢?為什麽呢?
她笑著笑著就哭了,她說,“因為我的爸爸是被他的爸爸害死的……”
她的話剛一說完,王一珂震驚的看著周蘊含,電話那頭的江舟,連呼吸都靜止了,王一珂不可置信的看著周蘊含,她說,“你說什麽?”
“是吧,很可笑吧,我也覺得很可笑……”說著話的周蘊含便故作誇張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江舟,屏住了呼吸,隻聽到周蘊含繼續在斷斷續續的說道,“一珂……我……還告訴你哦,其實……我是……從很多很多很多……年後回來的人……你知道什麽……叫做穿越嗎?”
“就你們不是喜歡看那個電視劇《宮》嗎,我…… 啊,就和……那個晴川……一樣,我從……很遠很遠的未來來的……我數數啊……我是……恩,2024年呢,你知道吧,那個時候……咱們還屬於大齡剩女呢……你知道什麽叫做大齡剩女嗎?就是年紀大了,然後還沒結婚……”周蘊含斷斷續續的說著話,她說的都是真的,可是聽在王一珂的耳朵裏卻覺得她說的都是醉話。
王一珂伸手去扶住周蘊含,她說,“小含,你喝醉了。”
江舟在電話那頭,開口喊道,“小含……”
可是嘈雜的路邊,卻是毫無任何的動靜。
江舟掛了電話,給周蘊含打去電話,他不敢相信,剛剛周蘊含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不管他打多少個電話,依舊沒人接,他又去打王一珂的電話,也依舊沒人接,江舟有些急了,終於在打去第三個電話的時候,被王一珂接了起來。
江舟開口問道,“你們現在在哪?”
王一珂有些驚訝,“剛剛的事情,你都聽到了?”
“恩,你們現在在哪,她人呢,還好嗎?”江舟語氣出乎意外的冷靜,聽的王一珂卻是有些心顫,他的態度那麽的冷漠,此刻的江舟的氣場卻是非常強大。
王一珂看著趴在桌上睡著了的周蘊含,開口說道,“她睡著了,我們在路攤上,你過來吧。”
掛了電話後,江舟拿起衣服就出了門,路過門口的時候,碰到了正回家的江爸爸和江媽媽。
江媽媽見江舟著急出門,開口問了一句,“你去哪裏?”
沒有得到江舟的回答,隻見江舟腳步匆忙的往外走去。
江爸爸看著江舟急匆匆的背影,有些無奈,“隨他去吧。”
心下卻是打了其他的主意,幸好他沒和周蘊含報讀一個城市的大學,等到讀了兩年後,江爸爸已經有準備送江舟出國留學了。
江舟趕到王一珂說的地方後,隻見周蘊含正醉的趴在了桌上,見江舟過來,王一珂開口喊了聲,“江舟……”
“恩。”江舟應了一聲,伸手去扶起周蘊含,看向王一珂,開口說道,“我送你們回去吧。”
見周蘊含這個樣子,王一珂及時的拒絕了江舟的話,“你送小含就可以了,她的傷還沒好,我攔也攔不住。”
“恩。”江舟依舊應的淡淡的,見王一珂還沒有離開的意思,似乎欲言又止,開口問道,“怎麽了嗎?”
王一珂見周蘊含還在喃喃自語,開口說道,“電話裏你是不是都聽到了?”
“恩,聽到了。”江舟說道這裏,又和王一珂道謝,“謝謝。”
“謝我幹什麽,我也不知道你們是因為這個原因,具體的你們自己好好談談吧,我看小含是真的很難過。”王一珂心疼的看向周蘊含,周蘊含此時還在喃喃自語的說著話,她的眼角還有未幹的眼淚,讓人心疼。
王一珂開口說道,“那你就送小含,我就先走了。”
江舟點了點頭,看著王一珂離開的背影,此時的周蘊含被江舟摟在懷裏,睡的正香甜,周蘊含做了一個夢,夢裏是淡淡的青草的香味,像極了江舟身上的陽光的味道,她像隻貓一般往江舟的懷裏蹭去,貪戀的嗅著這氣味,她不安分的蹭著,江舟將周蘊含的臉給移開,夏季的衣衫本就薄,穿的一件T恤的江舟被周蘊含這樣蹭的極其難耐,他啞著嗓子喊道,“小含……”
“恩……”周蘊含下意識的應了起來,這夢可真是真實啊,她竟然夢到自己聽到江舟喊了自己的名字。
江舟見周蘊含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樣子,隻得作罷,伸手攔了輛出租車,江舟扶著周蘊含上了車,將周蘊含安頓好,讓周蘊含的頭靠著自己的腿,伸手替周蘊含屢好散落在臉上的頭發,他的手心微燙,周蘊含的臉確是涼的,他輕輕的拉住周蘊含的手,兩手交握的瞬間,他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周蘊含這一路睡的極其安穩,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大概是江舟的陪伴,她無從得知,等到她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了醫院。
回病房的時候,江舟毫不意外的被護士罵了個狗血淋頭,江舟也不辯解,隻一個勁的和護士道著歉,讓護士替周蘊含換下衣服,護士一邊給周蘊含換衣服,一邊說道,“我當了這麽多年的護士,還從來沒碰到你們這樣的人,這個時候不好好養著,還跑出去喝酒,你們是嫌傷口好的太快了是吧?”
江舟一個勁的道歉,“對不起,能不能不要在這裏說啊,她還在睡覺……”
見江舟這樣說話,護士更加生氣了,“你也知道睡覺重要啊,當時她喝酒的時候你怎麽就不知道攔著她了?現在你說讓她睡覺,我要多碰見你們這樣的病人和家屬,我非被氣死不可。”
原本是罵人的話,可是護士說了句家屬,卻是讓江舟覺得心裏暖暖的,她說,他是她的家屬,這話聽起來可真順耳啊。
見江舟還在那裏發愣,護士接著開口說道,“我說你還愣著那幹嘛啊,你趕緊過來幫忙啊。”
聽到護士的呼喚,江舟連忙走近。
護士一邊給周蘊含檢查傷口,一邊說道,“你們這樣可不是胡鬧,你說說你們一個個的年輕人,就是這麽的不珍惜生命,那個最近自殺的也是你們的朋友吧?”
“是……”江舟應了一聲。
得到江舟的回答後,護士繼續說道,“年紀輕輕的,就輕生,這世上有什麽過不去的坎?什麽都沒有活著更重要,我在這醫院待了有十六年了,在這裏我什麽沒有看到過?多少人想多活幾天,甚至是一天都是好的,可是還是有你們這麽多的不珍惜生命的,每次看到你們這樣,我真的是很寒心。”
江舟低頭聽著護士的話沒有吭聲,隻看著周蘊含,生怕護士的動作太大,把周蘊含給弄醒了,可是顯然他讓護士不說話是不成功的。
他隻得希望護士趕緊弄好就出去,索性護士見江舟這個樣子,也不再說了,隻歎了一口氣,換好後,收拾了一會,便說道,“你在這裏看著她點,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隨時按鈴。”
江舟點點頭,“好。”又補了一句,“麻煩您了。”
“知道麻煩你們就不要這樣瞎折騰了。”護士不滿的說道,看了一眼江舟和周蘊含,走出了房間。
護士離開後,房間隻剩下周蘊含和江舟,周蘊含的呼吸平穩而又綿長,江舟靜靜的守在周蘊含的身邊,腦子裏卻想到的是周蘊含說的話,她說,“他的爸爸害死了她的爸爸。”
他的腦子此時很亂,剛剛擔心周蘊含沒來得及想這些事情,可是等到現在四下寂靜的時候,腦子卻是尤為的清晰,江舟反複的思考著這個問題,卻是無從得知答案,想到這裏的江舟,隻能等到周蘊含醒來。
周蘊含是在下半夜醒來的,她是被尿給憋醒的,都說喝多了酒就隻想尿尿,此刻的周蘊含睜著紅腫的眼睛,爬了起來,卻看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的江舟,她忽然愣住了,江舟是什麽時候來的呢?
她靜靜的看著江舟,一時找不到頭緒,隻輕輕的走到了衛生間,盡力的不去驚醒江舟,可是盡管她的動作已經足夠小了,可是江舟還是醒了。
周蘊含出來的時候,隻見江舟坐了起來,他看著她,靜靜的發,仿佛時間瞬間靜止,兩個人彼此之間,卻是那麽的安靜且詭異。
他說,“你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她有什麽話想和他說嗎,有吧,似乎有的,而且還有很多,可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說,她的眼睛似一潭清泉,仿佛隨時又要噴湧出泉水來一般,她說,“很晚了,你不回去嗎?”
看吧,她還是那麽的倔強,即使這個時候,她還在對他下著逐客令。
江舟騰的一下站起身來,看著麵前的周蘊含,他說,“你隻想和我說的就是這個嗎?”
“不然呢?我們已經沒有什麽關係了。”周蘊含依舊冷淡的說著,她用力掰開江舟拉住自己手臂的手,他的力氣那麽的大,直扯的她的手臂生疼,仿佛要將她給粉碎一般。
他該是很恨她的吧,莫名的說分手,可是,她又能怎麽 辦呢,老天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似乎不管怎樣,她都不能改變天命。
以前因為她的自卑,所以他們沒有後續,可時間即使重新來了,她丟掉自卑,努力追趕,可是,卻有一個她怎麽也無法跨越的鴻溝呈現在他們的麵前,真是諷刺啊,大概生活就是這樣的吧。
可是,江舟的力氣那麽的大,他的手掐的她生疼,她支吾一聲,“疼……”
她的眼淚忽然就出來了,她不知道是因為心疼還是因為手疼,可她的眼淚還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江舟見她哭了,下意識的鬆了手,著急的說道,“對不起,我弄疼你了,你別哭……”
可是,她還是哭的更加的傷心了,大概是酒醒後的無力感吧,她的眼淚掉的越發的洶湧,她說,“江舟,我求你了,我求你離我遠點吧。”
“為什麽你一再的推開我,你和我說清楚,什麽叫做我爸爸害死了你的爸爸,我不信……”江舟看著周蘊含,仿佛要看穿她的眼底,她的眼淚像是一顆顆珍珠一般掉在了地上,砸在了地板上,也砸進了他的心裏。
周蘊含抬起淚眼看著他,她說,“江舟,我們真的不可能在一起,真的不能。”
周蘊含停頓了一下,接著開口說道,“你爸爸和我說的,雖然是意外,但是我還是無法接受,原本,原本你就該屬於白媛媛的,是我在你們中間橫插了一腳,是我太妄圖了不屬於我的東西,所以我們才會變成這樣,我寧願我從來沒有回到現在。”
她的話說完後,江舟愣在了原地,他說,“你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我本來就屬於白媛媛的?”
周蘊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看著江舟,試圖圓回自己說的話,她說,“如果沒有我,你和白媛媛會感情很好,可是,因為我的出現,你和白媛媛錯過了,原本你也是喜歡白媛媛的,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如果沒有我的出現,你和白媛媛不會變成這樣。”
她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江舟卻是沒生出懷疑,隻說道,“不是這樣的,我一直都把她當妹妹,所有的都是你的自以為是。”
周蘊含搖頭說道,“江舟,我們都清楚,白媛媛自殺是因為什麽,你不知道的是,白媛媛來找過我,她不止一次讓我和你分手,可是我都沒有放手,我以為,我們會好好的,可是,我真的不能再這麽自私了,你知道嗎,白媛媛替我挨了一刀,所以她才會毀了臉,如果是我,如果是我毀了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