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無法判斷他是心虛還是怎麽?隻能從王喜身上繼續尋找答案。
正當他打算掀起牛三癟褲腿,一隻蒼老布滿老繭的手突然出現,抓住了他的手腕。
“村長。”楊康詫異抬頭。
“人死如燈滅,讓他安心去。”
聽村長意思,不希望他繼續追究牛三癟的死因。
哪怕牛三癟是枉死。
“對啊,楊康你別碰死人,晦氣。”
“尤其是你要上山打獵的,聽說人死後喜歡纏著對他親近的人,總之你別太靠近屍體。”
“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你想想家裏弟弟妹妹,聽說小孩子最容易看到不幹淨的東西。”
“可不是嘛,我遠房親戚也是不信邪,碰了死人,將不幹淨的東西帶回家,他那小兒子晚上就開始發高燒,後麵成了弱智。”
楊康不相信迷信,他起身拍拍手。
接著對村長說道:“就按村長說的辦。”
說著,他走出了人群。
當他走出人群,有人長籲一口氣,感覺自己逃過一劫。
那一雙眼睛盯著楊康背後,直到楊康遠去。
路過胖嬸家門口,楊康向胖嬸打聽到,今天是鎮上趕集的日子。
回到家後,楊康收拾好用竹筒裝著的防凍膏,帶上弟弟妹妹,租了牛大爺的牛車去集市。
“坐穩了啊。”牛大爺叮囑驢車上的楊康三兄妹。
“你們要去集市賣東西,怎麽不早點過去,弄到這個時候才想著去。”
“早上不是去看熱鬧了嘛。”楊康說道。
牛大爺一聽,頓時樂了。
他也是,大清早顧不上吃早飯,興衝衝跑到王喜家門口看熱鬧。
最近村集體沒什麽事情做,大夥兒都休息。
要是有事情做,他們一群人都得下地攢工分,哪裏有空去看熱鬧。
“你就說嘛,牛三癟那麽一個單身漢,怎麽突然就想不開上吊了,他在村裏四處晃悠蹭飯,東家蹭完蹭西家,每天日子好不快活,我看他不像是想死的樣子。”
楊康在心底默默道,他覺得也是。
牛三癟不是個會尋死的人。
他從牛三癟的身體上傷痕判斷,牛三癟是被人勒死的,脖子被人勒斷了。
“如果是被人殺死的,那殺人的那個人,需要償命嗎?”楊康問。
一聽這話,牛大爺頓時樂了。
“牛三癟是個孤寡老人,誰會幫他出頭,死了也就死了。村裏隔個一兩年就有自殺的人。”
牛大爺言外之意,村裏死個自殺的人不稀奇。
不管這人先前有沒有自殺動機,隻要看上去像是自殺,那一切按照自殺處理。
交通閉塞,人們對死諱莫如深,沒人會替一個已死的人去深究死因。
“哥,你早上去看死人了嗎?”楊東問。
“去看了。”
“你不害怕嗎?”楊雪問。
“不怕。”
楊雪,“我也不怕。我覺得死了和活著是一樣的。”
“小丫頭,死和活可不一樣,人死後會變得很嚇人。”
楊雪問:“死人會站起來向我捅刀子嗎?”
“哈哈.......死人怎麽會捅刀子。”牛大爺被楊雪天真的話逗樂了。
“對啊,死人又不會在我背後捅刀子,我怕它做什麽,但活人會哦。”
很有意思的對話,楊康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
年紀這麽小就有這種覺悟,孺子可教。
楊康下定決心,替牛三癟討回公道,就當是為昨天傍晚牛三癟好心過來提醒他的報答。
牛車來到集市,楊康和牛大爺說好老地方等,接著便帶著兩個孩子去辦事了。
楊康先去警察局報案,將村裏事情發生的經過和警局說了一遍。
警官一聽是人命案子,引起高度重視。當即派人前往小姑莊調查。
報案之後,楊康則帶著弟弟妹妹去賣黑熊脂肪做成的防凍膏。
真是有供銷社,可以換東西,也可以買。
楊康將自己做的防凍膏拿出來,對供銷社的人說道:“這是我自己製作的防凍膏,塗抹在手上可以保濕防凍瘡,效果非常好。”
“多少錢?”
“我也不知道價格,你看著給,換東西給我也行。”
和對方一番交涉,楊康憑著出眾口才,將手裏的十多瓶防凍膏全賣了出去。
賣完防凍膏,楊康來到木材鋪子,見到陳老板。
“楊康,你來的正好,快給我看看,我新的狐狸皮好不好看。”
知道陳老板喜歡這些東西,楊康上前摸了摸狐狸皮毛,“很好,油光水滑,沒有瑕疵。”
“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下次你要是有這種皮毛,一定要賣給我,我想給我老婆做件襖子。”
“好。”接著,楊康將自己帶過來的黑熊膽和一些內髒之內的東西拿了出來。
“已經醃製好,特意給你送過來。別說以後好東西會忘了給你一份。”
“嘖嘖,楊兄弟這是說哪裏話,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
熊膽是好東西,能賣出高價。
不用楊康討價還價,陳老板大氣的給了楊康一個公道價格。
臨末了叮囑楊康,以後有好東西別忘記他。
辦完事情,楊康來到約定地點找牛大爺。
“今天多辦了幾件事情,耽擱了一些時間。”
“不礙事,我收了你的錢,就是等到晚上,我也會等。”
牛大爺趕著驢車往回走。
走到半路,天色逐漸暗下來,似要下雨。
“我看好像要下雨。”楊康說道。
“沒事,走快點,爭取在下雨前回村子。”
隻能這樣了。
後麵的路程,相對快點,路比較好走一些。
快到村口,隻見一輛警車從村裏出來,與楊康他們擦肩而過。
“村裏怎麽會有警車?”牛大爺疑惑的目送警車遠去。
“可能是來找村長的吧。”
牛大爺恩了一聲,送楊康到家門口。
楊康從車上搬下來重物,回屋裏給牛大爺一塊臘肉。
“大爺,你拿著。”
“這怎麽好意思。我收了你的錢,我哪還能要你給的臘肉。”
“今天幸苦你多等我那麽久。”
牛大爺連說不辛苦,笑著收下楊康給的臘肉。
很快,楊康便從村民口中得知,王喜夫妻二人都被抓走的消息。
事情和他猜測的一樣,牛三癟的死和他們脫不了關係。
牛大爺剛走沒多久,外麵開始下大雨。
楊康回頭拿出家裏能用的盆,在每個漏雨的地方放個盆接雨水。
雨越下越大,外麵下大雨,屋內下小雨。
淅淅瀝瀝得雨伴隨著閃電和大風。
“哥,我們回來的真及時,再晚一步,就要被淋濕了。”
“是啊,回來的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