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頂著紅腫的臉來到村衛生室。
“曹軍這是怎麽了?”同在衛生室看病的村民低聲詢問站在門口的楊康。
帶曹軍去治病,隻需要陳廣和牛進步兩個人就行了。
所以,楊康在外頭等,沒一起進去。
“他摔了一跤,我們送他過來看看。”
村民朝村衛生室門口看一下,壓低聲音對楊康說道:“這種人,你理他坐什麽?他又不會知恩圖報,就一白眼狼。”
“這話怎麽說?”楊康來了興趣,他第一次聽人說曹軍是白眼狼。
以前隻聽人說曹軍是個冷孔冷麵,欺軟怕硬,背地裏使壞的人,沒聽說他忘了誰的恩。
“你是外來知青,不清楚很正常,曹軍他是個孤兒,是牛琴琴他爹養大的他,牛琴琴的爹是個老獵戶,死前將本事都教給了曹軍,讓曹軍好好善待牛琴琴。”
“你看曹軍平時怎麽對待牛琴琴的,非打即罵,昨天我們又看到牛琴琴腫著臉跟曹軍回家了。”
知情村民時不時的朝村衛生室看兩眼。
聽村民這麽一說,楊康更覺得曹軍是個垃圾,更該打了。
這時,曹軍從村衛生室走出來,身邊跟著陳廣和牛進步。
“這藥一天塗兩遍,別浪費。”陳廣將藥水塞到曹軍手中,“對了,把要錢給我。”
村民見狀,感歎:“你們真是好人。”
被打的口眼歪斜,嘴角**都覺生疼的曹軍,有苦難言。
楊康算哪門子的好人,他就是個裝腔作勢的活閻王。
“是啊,我們是好人,不然怎麽會救他,要遇到其他人,早讓他摔死在山裏。”
村民笑而不語。
曹軍是個什麽人?
全村皆知他是個恩將仇報的人。
就這德行!
楊康被他偷了獵槍,第二天還好心救助落山裏的曹軍,楊康真是大好人。
第二天,楊康救助落單曹軍,以德報怨,給曹軍買藥,送曹軍去村衛生室的消息傳遍整個村子。
睡了一覺後,全身疼的無法翻身的曹軍,聽到外麵傳來的流言蜚語,氣的捶床,對楊康恨的渾身發抖。
“好惡毒的人。”
曹軍媳婦牛琴琴眼神幽怨,站在一米開外的床邊,冷冷盯著。
“都是你個喪門星,害得我淪落到現在的處境,要不是你,我怎麽會失去獵槍。”說完,曹軍摸起枕頭下放著的鑰匙砸向牛琴琴的腦袋。
牛琴琴沒躲,摸著從額頭上流下來的鮮血,看了看滿是猩紅的血跡。
腦子裏突然閃現父親死亡前的畫麵。
積壓多年的憤恨在這一刻爆發。
“曹軍,你說誰是喪門星,你才是喪門星,是你害死了我爹,要不是救你,我爹也不會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懷的什麽心思,我爹就是你害死的。”
曹軍愣了幾秒,他麵色一冷,大聲嗬斥道:“這些話你是聽誰說的?我們這麽多年夫妻,你竟然懷疑我。要不是我,你早就餓死了,你一個眼睛有殘疾,臉上有傷疤的女人,誰會要你。”
牛琴琴摸著自己臉上的傷疤,“我臉上的傷疤怎麽來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曹軍,我們離婚吧。”
那年曹軍十歲,她為了救滑下山坡的曹軍,跳下山坡的時候被粗長的牛黃刺劃拉了臉,落下了傷疤。
曹軍……
第三天,曹軍離婚的消息傳遍整個村子。
他媳婦不要孩子,坦然離開了村子。
牛琴琴離開小姑莊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又是上山打獵的一天。
大夥兒齊聚在村集體大院,第三小隊的人一言不發的站著等村長消息。
曹軍做出偷盜獵槍的事,不太可能在村裏趕山隊混了,現在他們需要一個新的隊長。
“他怎麽來了?”
眼尖的人發現曹軍出現在村集體大院的門口。
臉上淤青沒好,眼眶紅腫,臉上還有抓痕,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抓出來的。
所有人的視線齊聚在走進大院的曹軍身上。
“村長。”曹軍直奔村長跟前。
“嗯。”村長牛有錢淡淡嗯了一聲。
“村長,我可以不當小隊長,但我不能離開小分隊。這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對,但我沒做出危害小分隊的事情。”
聽到這話,牛進步第一個想衝上前揍曹軍。
楊康一把拉住牛進步,衝他搖搖頭。
“有村長做主,你放心。先聽聽村長怎麽說。”楊康相信村長不是個糊塗蛋,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他的心裏有分寸。
“村長我錯了,對不起。”一向心高氣傲的曹軍跪了下去。
牛七吃驚的瞪大眼睛,他和曹軍鬥了這麽多年。曹軍的性子他最清楚,曹軍竟然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落下麵子跟人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你沒對不起我。”村長牛有錢,淡淡道:“你問問他們。”
他指著第三分隊的眾人。
“隻要他們答應讓你回第三分隊,我沒有意見。”
曹軍看向昔日在自己手底下討生活的隊員們。
他平時和隊員相處的不算太好,但沒有什麽大的衝突。
“阿牛,小八,君君……”曹軍一個接一個的喊出名字。
第三小隊的隊員一個接一個的別開臉。
看來沒有一個人願意讓他回歸第三小分隊。
“他們的態度,你都看到了。不是我不讓你回歸,我給了你機會。種什麽因,得什麽果,你自己清楚。你省點花,努力掙工分,一個人養活兩個孩子不成問題。”村長說道。
曹軍聽完,麵如死灰的離開。
他暗恨這些人絕情,往日情麵一點不放心上。
他這是牆倒眾人推,沒人願意與他扯上關係。
曹軍走後,村長讓第三小分隊的人自己推舉出一個隊長。
五短身材,麵容和藹的小八成了隊長。
做完這一切,大家才開始上山。
“好讓人唏噓啊。”牛大發感歎道。
“你唏噓個什麽?曹軍那是罪有應得,你看曹軍以前怎麽對待牛華的。”牛進步道。
“那倒是,人狂自有天收。隻是沒想到,曹軍他媳婦竟然都搞丟了。”
“別人家對待牲口,都比曹軍對媳婦好。”陳廣說道。
他家離曹軍家不遠,時常聽到曹軍媳婦牛琴琴哭爹喊娘的慘叫聲。
有本事的男人不會打女人,隻有曹軍那種沒用的人才會在女人身上找存在感。
曹軍沒能留在小分隊,一定還會想辦法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