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在相看之前,荊楚楚並不是沒有說過,隻是這些人都不信。
他們覺得荊楚楚或許就是為了不想嫁,所以才胡謅出來這麽一個事兒來,試圖想讓他們自己打退堂鼓,畢竟沒見荊母都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麽?
現在處對象,哪個會不告訴家人的?
可現在秋棲也那麽說了,他們就開始懷疑自己一開始的認為是不是對的了。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要是這個事兒隻有荊楚楚一個人那麽說,那肯定不會是真的,但如果還有別人也這麽說,尤其是這個說的人還是他們村裏唯一一個靠自己考上大學的人,那可信度直接就拔高了很多。
大部分人此刻都已經心生動搖了,隻是還沒轉身離開。
荊母見勢不對,臉色頓時就更加難看了幾分,這要是不想辦法挽救,被秋棲那麽一攪和,以後還有誰樂意來跟楚楚相看?
就算是有,那也是一些個拿不出什麽錢來的,有什麽用?
“棲棲,你長了張嘴就是要說話的,這個阿姨知道,但你也不能亂說啊,那巫淮可是下鄉來的知青,現在已經回城去了,他怎麽可能會跟楚楚處對象呢?”
荊母一臉‘你這孩子是在壞楚楚姻緣’的模樣,上手就要把秋棲給趕出去。
可惜,老天爺都在幫秋棲和荊楚楚,就是這個時候,巫淮來了。
巫淮並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了他的父母,手上還拿了些禮品,這個架勢明顯就是未來姑爺上門。
其他人見狀,紛紛用譴責的目光瞪了荊母一眼,然後氣憤地轉身離開。
不大一會兒,原本等著要跟荊楚楚相看的人就都走了個精光,隻剩下門外看熱鬧的那些人沒走了。
秋棲詢問地使了個眼色給荊楚楚,問她知不知道巫淮今天要上門來。
荊楚楚明顯還處於突然見到巫淮的震驚當中,完全沒顧得上搭理秋棲,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巫淮,就像是看到了從天而降來救她的天神。
“你,你怎麽來了?”荊楚楚說著沒忍住,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想看看自己這會兒是不是在做夢。
結果,清晰的疼痛感告訴她,她沒有做夢,她是真的看到了巫淮。
巫淮父母一眼看到荊楚楚就覺得投緣,但不包括荊楚楚的母親。
剛才的事兒,他們都看到了,要按他們說,他們是不喜歡這樣的親家的,但他們兒子喜歡,且這閨女看著也討喜。
隻要這姑娘分得清主次,不會在兩人婚後總貼補著娘家,他們就沒多大意見了。
按照剛剛的觀察來看,這姑娘大概也是不會那樣傻。
巫淮不知道自家父母在這一瞬間都想了什麽,他笑著上前幾步,走到荊楚楚身前,笑答:“我帶我爸媽來你家拜年,你不會不歡迎我吧?”
“當然不會!”荊楚楚忙不迭地搖頭,隨後整個人就無措了起來,她沒想到巫淮自己來也就算了,還把他爸媽也帶來了,所以她現在應該怎麽做?
是不是應該先打個招呼來著?
荊母冷著臉,看了一眼巫淮手裏提著的禮品,沒當回事兒,“這大過年的,你不在自己家過年,跑我們家來幹什麽?”
“拜年,阿姨,我剛剛已經說過了,這是我爸媽,爸媽,這是楚楚的母親。”巫淮權當沒看到荊母臉上的冷色,笑意不減地給雙方介紹。
荊母麵對巫淮時能不給好臉色,但對上巫淮的父母卻是不行,倒也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因為巫淮父母渾身上下的氣勢太強了,她不自覺就弱了下來。
“大妹子,你怎麽就由著你兒子胡來呢?”就連這出口的質問,荊母都說得沒幾分底氣。
巫母得體地笑了笑,眼神寵愛地看了自家兒子一眼,“那當然是我們家我兒子說了算了,難道你們家不是孩子說了算?”
“當然不是,一個丫頭片子她懂什麽?真要讓她說了算,那家裏還不得亂套了?”荊母擺了擺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她甚至覺得巫母這樣的態度,以後製不住兒子,老了兒子說不照顧他們就不照顧,他們也沒別的辦法。
巫母活了這大半輩子,哪裏還會看不出來荊母心裏這會兒在想什麽?她暗地裏搖了搖頭,這門親家要是結了,以後他們家恐怕是要有不少麻煩。
“丫頭怎麽了?你自己不也是女的嗎?”秋棲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有些人就是莫名其妙,明明自己也是女娃,可他們就是嫌棄女娃,也不知道他們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荊母沒想到秋棲這個時候還開口說出這樣的質問來,當即就給噎住了,難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秋棲的目光簡直是想撕了她。
“你別這麽看我啊,難道我說的不對嗎?”秋棲無辜地攤手,她覺得自己說得沒毛病啊。
巫母誇讚地拍了拍手,“說得對,你自己就女娃子,怎麽還嫌棄女娃子呢?”
荊母:“……”
她想反駁,但礙於她還真就是個女的,而沒有辦法反駁,本就難看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荊母惱羞成怒地趕人:“滾滾滾!你們都給我滾!楚楚,回屋去!”
“我不!”荊楚楚毫不猶豫地拒絕,甚至還為了表態,站到了巫淮身邊,跟巫淮十指相扣。
荊母整個人頓時就像是一顆炸彈似的炸了,“你回不回去?不回去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沒關係,荊阿姨,我媽挺喜歡楚楚的,您要是不要楚楚這個女兒的話,那我現在就帶楚楚去我家,認我媽媽為幹媽。”秋棲不等荊楚楚心裏生出難過的情緒,立即就把自家的母上大人給搬了出來。
同時,為了體現自己說的話都是真的,秋棲說完還真就上前牽住了荊楚楚的手,作勢要把荊楚楚帶去她家。
荊母氣得都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好了,還是荊父這時候站了出來,目光不善地看著秋棲。
“你別以為你是小輩就可以隨意破壞我們對楚楚的安排,我們才是楚楚的父母,而你隻是一個外人。”
“外人怎麽了?你問問外邊這些人,他們誰家會這樣對閨女的?”秋棲半點不怵荊父眼裏的不善,反正荊父再不善地看著她,那也不敢真對她動手。
要不然,她家的男人們可就要來跟他們算賬了,荊家現在就荊父一個成年男人,他哪裏敢招惹?
外邊的人心裏怎麽想的不知道,但這會兒湊熱鬧麽,倒也都是非常配合地點了點頭。
荊父本以為自己站出來就能扭轉局麵,結果他依舊跟他媳婦兒一樣,被氣得夠嗆。
兩相僵持了許久,誰都不肯先低頭。
荊楚楚眸底的光越來越暗,她一直都知道,從小到大,家裏人對她這個女孩子不重視,隻一門心思地為她的弟弟好。
但從來沒有一刻,她像現在這麽清楚地認知到,原來她的家人真的可以為了別的而不顧她這個女兒的幸福跟死活。
巫淮的父母都在呢,他們都能這麽甩臉色,那要是他們都不在呢?
到時候是不是又會像今天這樣,被逼著跟那些個一麵都沒見過的男人相親,最後隨便嫁給一個出價最高的男人?
這跟賣東西有什麽區別?她是個人啊!
“爸媽,你們先冷靜一下,我跟棲棲去她家,巫淮還有他的父母也不用你們招待了。”荊楚楚心灰意冷地牽著巫淮的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