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薑堰是笑著醒來的,足足緩了一分鍾的時間才意識到自己看見的美好前景是在做夢,心頭不由得劃過幾分悵然。

明明那麽真實,怎麽就隻是一個夢呢?

薑堰失落,但也沒有失落太久,就重振旗鼓,起身收拾好自己,就熱水啃了個冷饅頭之後,便出門繼續找工作了。

在沒有找到工作之前,他身上僅有的那點錢要省著點用。

要不然工作沒找到,自己就先把錢花光了,那就不好了。

今天薑堰是去昨天沒來得及去的另一邊,看看能不能有什麽工作是招人的。

因為事先打聽來的消息多數是沒用的,薑堰今天就學乖了沒有浪費時間去打聽,而是直接過去看。

隻要是需要用到人的地方,一般都會招人,不過是看是什麽工作招人而已。

現在雖然還沒有取消每個地方來往的限製,但這個城市裏,還是有很多像薑堰這樣需要找工作的人。

人多就意味著競爭大,這不,薑堰剛看上一個搬貨的工作,他就慢了一點,便被人給搶了。

搶他工作的人長得也是人高馬大的,東家那邊見了也沒什麽意見,畢竟是薑堰自己速度慢沒搶到的。

當然,如果是換一個瘦小的人搶了薑堰的工作,那東家可能還會考慮一下薑堰,因為長得高大就力氣大,能搬的貨也就多一些。

商人就是這麽的現實,薑堰沒搶過別人,那就隻能往下一個工點去,省得自己又慢了。

終於,又一個小時後,薑堰找到了一個也是搬貨的工作,隻是這裏的貨物肉眼可見是比之前那一個搬貨的要重很多。

不過貨重,東家給的錢也多,這算是一種安慰了。

薑堰有的是力氣,並不怕搬重的東西,他怕的是沒有工作。

故而,在搬貨時,薑堰要比其他人都要認真,且搬的貨物也是最多。

等搬完貨物結賬,薑堰得到的工錢是最多了,其他人都羨慕地看著薑堰,驚得薑堰忙不迭地把今天的工錢給收好。

盡管知道這些人可能沒有什麽惡意,但是小心點總是沒有錯的。

“你剛才怎麽那麽拚啊,不要命了嗎?”有人忍不住湊過來,想問問薑堰那麽拚是圖什麽。

薑堰搖了搖頭,“我不是不要命,我隻是想做好,做好了才會有人喜歡用你。”

說罷,薑堰不欲再跟這人多說,徑直就抬腳離開,熟不知他的話給那人造成了怎樣的震動。

他們來這裏幫人搬貨卸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今天是第一次有人跟他們說,做得好,以後才會有工作源源不斷地找上他們。

這其實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大老板們誰不喜歡用盡心又省事兒的人來幫自己做工呢?

眾人頓悟,等薑堰第二天再來時就發現大家比第一天要認真了不少,他雖覺得有些奇怪,但沒有去深究,他覺得做好自己的那份就好了。

旁人如何是旁人的,他要是因為有人比他更認真了就偷懶的話,那出局的必然是他自己。

一連七天,薑堰都在替人搬貨,辛苦是真的辛苦,但收入跟辛苦是成正比的,心裏就還是平衡的,沒有生出什麽抱怨來。

秋棲連軸轉了七天,才終於抽出時間來找薑堰。

來到招待所見到薑堰的第一眼,秋棲整個人就驚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薑堰你去做什麽了?怎麽短短七天時間就瘦了這麽多?”

薑堰反射性地把自己的手往背後藏,“沒做什麽,我也沒瘦,肯定是你看錯了。”

不能讓棲棲見到他雙手上這些天因為搬貨弄出來的傷,要不然棲棲肯定會擔心的。

然而,他的反應這麽明顯,秋棲眼睛又不瞎,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他背著手,好像不想讓她看出什麽來的樣子?

秋棲臉色一冷,也不跟薑堰爭辯,直接上前伸手將薑堰的手從他的背後給拉出來,張開看。

隻見薑堰原本什麽事兒都沒有的雙手上,此刻遍布許多細小的傷痕,一看就是去做了什麽重活!

秋棲眼眶一紅,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薑堰的手,“你這幾天到底是去做什麽工作了,才能把你的手弄成這個樣子?”

“你實話說,不許瞞著我!”

“其實也沒什麽,我隻是去給人搬貨了而已。”薑堰試圖把這事兒說得雲淡風輕,就此揭過,“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去找個房子租下,你陪我一起去找吧?”

“招待所住一天要不少錢呢,要是找到地方租下來,每天就能省下不少的錢了。”

秋棲沒忍住,愣是給薑堰氣笑了,“你的手都成這個樣子了,還說沒事兒呢!”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敢情你的手就不是你的手嗎?”明明手都成這樣了,他怎麽能還笑嗬嗬地讓她陪他去找房子租下?

薑堰無奈地伸手牽住秋棲的手,“棲棲,我的手真的沒事兒,隻是第一次做這種替人搬貨的工作,所以手有點不適應,等適應了就不會出現這些細小的傷了。”

“是啊,到時候這些細小的傷就成了繭子,哪兒還有今天這樣的慘狀?”秋棲沒好氣地白了薑堰一眼,她本是想要將自己的手給抽回來的,可一看薑堰那個手,她就怕自己用力了會傷到薑堰。

於是,思來想去,她最後到底還是沒能狠心掙開薑堰的手。

薑堰賠笑地看著秋棲,“長繭子挺好的,有繭子就皮厚,不會再輕易受傷。”

“你!”秋棲瞪眼,簡直是想把薑堰給撕了,怎麽有這樣的人呢?

別人都不希望自己的手裏有繭子,薑堰倒好,他手裏長了繭子還挺高興?

見狀,薑堰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忙道歉:“對不起,我錯了,棲棲你別生氣,小心氣壞身子。”

“你要是不氣我,我能生氣嗎?”秋棲當初就是怕這種情況,所以才不想讓薑堰留下來。

薑堰繼續賠笑,“下不為例,咱們現在去找房子租,好不好?這樣以後你從學校裏回來,我就能給你做好吃的了。”

“這裏哪兒有那麽容易就找到出租的房子?”秋棲話是那麽說,但腳下到底還是跟著薑堰走了。

畢竟不管怎麽樣,薑堰辛苦了這麽些天,她不能讓薑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