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瑞謙心中一緊，下意識以為秋棲現在說的是當初山洪時他選擇放棄秋盛的生命自己逃跑的事情，忍不住再度開口辯解。

“棲棲，當初山洪的事情我已經跟你解釋過很多遍了，你……”

“打住，我不是說這個。”秋棲不耐地打斷方瑞謙，目光直勾勾地盯住方瑞謙，“你不會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方瑞謙，人在做，天在看，別以為你的那些心思就真的隻有你一個人知道。”

方瑞謙此時莫名生出自己心裏那些肮髒的想法好像都被秋棲給看穿了的荒謬感，一個人怎麽可能真的看穿另一個人到底怎麽想的呢？

“棲棲你不說清楚，我怎麽會知道你在說什麽？”方瑞謙不信邪地開口試探，剛才那一瞬間生出來的感覺一定是他的錯覺。

秋棲冷笑了一聲，從方瑞謙身上移開目光，看向許曼春，“雖然我們從小到大一向就不對盤，但事關人命的事兒，我還是有必要勸告你。”

“他，所謂的高質量知青，你以為他未來回城的時候會帶上你？想多了，他身為獨生子可以很輕易回城，卻不能把你一起帶過去。”

“信不信到時候你就是被他一腳踹開的下場？你以為他為什麽對你好？還不是為了讓他在還沒能回城之前過的好一點？”

“不可能，你胡說八道，你就是嫉妒我跟瑞謙在一起！”許曼春氣紅了眼瞪著秋棲，試圖想要從秋棲的臉上看出一星半點的嫉妒。

但是，沒有。

一點兒都沒有，就好像她說的就是真心話，完全沒有一個字是假的一樣。

方瑞謙答應她的交易，真的隻是為了讓他自己過得更好，心裏其實從來就沒考慮過離開上元村回城時帶上她嗎？

人的心中一旦生出了疑竇，那很多東西就會變得非常的清晰明朗。

比如，自從他們達成交易開始，都是她許曼春給方瑞謙東西，方瑞謙除了偶爾跟她約會哄她開心，以及一個現在還是空口無憑的承諾會把她一起帶回城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秋棲知道以許曼春的高傲一時間肯定接受不了她說的事實，但沒關係，她隻需要把話說了，引起許曼春對方瑞謙的懷疑就夠了。

“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好自為之。”說罷最後看了許曼春一眼，秋棲轉身離開。

許曼春這會兒不能接受她說的，但過後等她想明白了，可不會給方瑞謙好果子吃。

這大概就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吧，方瑞謙最不該去招惹的人就是許曼春。

別看許曼春像個白癡美人，但等她真的狠起來，那是很多男人拍馬都趕不上的。

秋棲等著方瑞謙自食惡果，她相信結果來的時間絕對不會太晚。

眼見著秋棲人走遠了，許曼春方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雙眼一瞬不眨地看著方瑞謙，“方瑞謙，你賭咒發誓，秋棲剛才所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賭咒發誓這種荒謬的作為，你信？”方瑞謙幹笑了一聲，神色間隱隱透出一些拒絕，開玩笑，賭咒發誓這種事情是隨便可以做的嗎？

他雖然不大相信這種，但也不會想做，畢竟事有萬一，萬一成真了，那他不就慘了嗎？

許曼春勾唇冷笑，“怎麽，我不信你就可以拒絕我？方瑞謙你不敢賭咒發誓，是不是證明秋棲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你真的隻是想要讓你自己過得更好，而從來就沒有打算在你回城的時候把我一起帶走？”

“怎麽會？我答應你的事情肯定是會辦到的，你別相信秋棲說的那些鬼話，她就是不想讓你跟我在一起。”方瑞謙辯解起來得心應手。

這種事情他本來也沒少幹，而且每一次其實都能成功，許曼春會被他說服。

但很可惜，那是沒聽到秋棲那些話的許曼春會信，而聽了秋棲那些話的許曼春不會信。

不過，許曼春心中氣惱方瑞謙謊話連篇，沒有一個字是真的，麵上卻沒表露出來，隻作糾結了一會兒，才勉強點頭算是信了。

“看在你態度還算是真誠的份上，我暫且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走吧。”許曼春恢複如常，笑眯眯地伸手挽住了方瑞謙的手。

方瑞謙鬆了口氣，忙不迭地跟上了許曼春，他就說沒有他糊弄不來的人。

秋棲想憑借幾句話就想動搖他在許曼春心裏的地位，簡直是異想天開。

兩人離開後，接下來的幾天都是相安無事，方瑞謙漸漸地放鬆了警惕，畢竟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如今什麽事兒都沒有，那自然是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了。

許曼春依舊對他言聽計從，不知道比秋棲多省心。

兩人看似感情很好，絲毫沒有受到秋棲先前說過的那些話的影響，但實際上許曼春已經暗地裏在打算讓方瑞謙怎麽都甩不開自己了。

如果最後真像秋棲說的那樣，方瑞謙隻想讓他自己過得好一點而不想帶她離開上元村，那就她走不了的，方瑞謙也別想走！

方瑞謙沒有發現許曼春任何異常，在有需要的時候就找許曼春，偶爾哄哄許曼春鞏固感情，自認在這場遊戲裏玩得如魚得水。

很快，關於下鄉知青返城的消息下來，所有人都知道了具體怎麽做才能回去。

方家接到兒子的電話後就開始走動，終於在最短的時間內費勁巴拉地讓人免了兒子的處罰，幾天後就可以收拾東西以獨生子女的身份回城。

這速度竟是比考上大學回城的知青還要快，秋棲挑眉一想，就知道接下來肯定會有熱鬧看了。

許曼春在紡織廠裏得到消息，立刻就請假回村裏找方瑞謙。

“今天你不是應該在紡織廠裏上班嗎？怎麽回來了？”方瑞謙思慮再三，為了穩住許曼春，以防對方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來，他最終沒有選擇避而不見，而是麵色如常地麵對許曼春。

許曼春直勾勾看著方瑞謙，笑道：“聽說回城的消息下來了，我回來給你慶祝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