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嗎?”獄警拜爾德端著飯盒對著蘇朗問道。

蘇朗搖了搖頭,今天的經曆著實刺激,他根本顧不上吃飯。

本來還不怎麽覺得餓,可當真的聞到飯香味時,蘇朗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想吃這個?”拜爾德晃了晃手中的飯盒。

飯香四溢,擦過蘇朗的鼻尖。

“如果合規矩的話。”蘇朗還不至於為了幾口吃食失去理智。

“當然不合規矩,但如果讓嫌疑犯餓肚子,也不人道,不是嗎?”拜爾德笑了笑,看上去敦厚老實。

蘇朗猶豫片刻,還是拒絕了對方的“好意”,禮貌回複:“如果因為我的一餐飯對您造成困擾,我也會覺得過意不去。因此,還是我忍一忍吧。”

不曾想,拜爾德看了看手表,似乎在確定什麽。

隨後他又自顧自地打開了監獄的大門,口中念叨:“真是拿你沒辦法,既然你這麽想吃,就讓你嚐兩口吧。我也很少遇到像你這樣的嫌疑犯,居然拿投訴我做要挾。”

隨著“哢擦”一聲,門鎖被打開,蘇朗也愣在了原地。

這都什麽跟什麽?驢唇不對馬嘴!

自己什麽時候說特別想吃了?又什麽時候威脅對方不給自己吃的,就要投訴對方了?

可還不等蘇朗追問,拜爾德早已進來。

“我敢給,你敢吃嗎?”拜爾德湊近,將手中的飯盒塞給蘇朗,壓低聲音說道,“不怕輻射汙染嗎?”

蘇朗頓時反應過來——這個人不對勁!

“你膽子太大了!我也沒辦法。”拜爾德陰笑著聳了聳肩,端著飯盒一步步逼近。

蘇朗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間明白了拜爾德的意圖。這個看似和善的獄警,實則是個潛藏的叛徒!

蘇朗迅速將飯盒推回,冷冷地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下一瞬,拜爾德突然發難,他的拳頭如狂風驟雨般向蘇朗襲來。

蘇朗反應迅速,巧妙地避開了一次次攻擊,同時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然而,拜爾德似乎並不急於取勝,他故意放慢了攻擊的節奏,似乎在等待什麽。

就在蘇朗以為找到了破綻,準備反擊時,拜爾德突然一個轉身,從腰間拔出了手槍。

蘇朗心中一驚,但已經來不及躲避。拜爾德迅速將槍口對準了蘇朗,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現在,你輸了。”拜爾德冷冷地說道。

蘇朗不明白拜爾德在這個時候開口的意圖是什麽,他明明可以直接射擊的。

難道真的是反派死於話多?

然而,即便心中疑惑,現在也是個極佳的時機。

蘇朗迅速向一側翻滾,趁勢繞到拜爾德身前,搶奪手槍。

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時發生,蘇朗的手剛剛觸碰到手槍,拜爾德便已經扣動了扳機。

一聲槍響,子彈擦過蘇朗的肩膀,打在了牢房的牆壁上。

蘇朗忍住疼痛,拚盡全力想要奪下手槍。但拜爾德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緊緊握住手槍,不讓蘇朗得逞。

兩人再次陷入了激烈的爭奪中。

蘇朗用力拉扯著拜爾德的手臂,試圖將手槍奪過來。而拜爾德則利用手槍的優勢,不斷地威脅著蘇朗。

經過一番激烈的搏鬥,蘇朗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他用力將拜爾德推向一側,同時迅速奪過了手槍。

然而,就在他以為勝利在望時,監牢外突然響起一聲槍響。

“嘭——”

蘇朗僵硬地扭動脖子,看到了兩名拿著槍的警官。

腹部的疼痛感傳來,蘇朗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腹部已經被鮮血染紅……

他知道自己中槍了,但現在他更擔心的是手中的手槍。如果被警察誤以為自己持槍襲警,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迅速將手槍扔在一旁,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別動!放下武器!”警官大聲喊道,他們的槍口仍然對準著蘇朗。

蘇朗保持著高舉雙手的姿勢,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誠懇:“我是被陷害的!那個獄警,拜爾德,他想殺我!”

聞言,拜爾德突然掙紮著站了起來,他撿起地上的槍支,緩緩開口:“是他讓我進來的,他威脅我。隻是我沒想到,他真正的用意是奪槍越獄。監控可以作證,雖然沒有聲音,但畫麵應該記錄得很清晰。”

蘇朗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他知道,自己被拜爾德陷害了。

這次的情況很糟糕,他不僅受了傷,還可能被當成真正的罪犯。

-------

蘇朗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燈光。

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他試著挪動身體,卻發現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腰腹處纏滿了繃帶,顯然是因為中槍而接受了手術治療。

病房內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傳來的機器運作聲和樓道裏的腳步聲。蘇朗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病**,身上插著各種管子,手上連接著輸液管。

他努力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腦海中浮現出與拜爾德激烈的打鬥場麵,以及被警察帶走的情景……

這時,門輕輕被推開了,一名護士走了進來。她看到蘇朗已經醒來,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你終於醒了!”護士說道,“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天了。”

蘇朗試圖開口說話,但喉嚨卻幹得發疼。護士見狀,連忙用棉簽沾了沾她的嘴唇。

“沒有醫囑,你還不能飲水。”護士開口解釋道。

“我……我怎麽了?”蘇朗啞著嗓子問道。

“你中槍了,幸好及時送到了醫院,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護士回答道,“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蘇朗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的身體需要時間來恢複。但他更關心的是自己的處境和接下來的計劃。

他必須盡快找到證據,揭露拜爾德的真麵目。否則,他不僅會被定罪,還可能會失去自由,甚至生命。

“對了,我得通知林警官。”護士說著便往外走,“他可是很擔心你呢,每天都來。”

趁護士開關門的間隙,蘇朗看到了外麵警戒的兩名警官。

果然,他已經被控製起來了。

沒過一會兒,林風從外麵匆匆走來,令蘇朗意外的是,他身後居然還跟著穀青言。

“你——你怎麽來了。”蘇朗在麵對穀青言的時候,莫名感到心虛。

坦白說,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是太狼狽了。

“醫院通知家屬說是要來見最後一麵,所以我就來了。”穀青言說話還真是毫不客氣。

蘇朗也知道這次是自己太過大意,才弄出這麽多的事情,因此也沒有反駁什麽,乖乖聽穀青言訓話。

可蘇朗越是這樣,穀青言就越是來氣。

“旅遊能旅到局子裏,然後又進醫院的人可不多。”穀青言又指了指蘇朗的腹部,“最關鍵的是還榮獲了男人的專屬獎章——槍傷。”

眼看著兩人之間氣氛不對,林風及時打斷,替穀青言解釋:“穀先生也就是瞧你現在從危險中脫離出來了,才會這麽說,之前你昏迷的時候,他一天恨不得看十次病曆,抓著醫生就問,嚇得醫生見了他都躲著走。”

林風說的話雖然有誇張的嫌疑,但蘇朗倒也不懷疑穀青言對自己的擔心。

“對了,警局那邊……”蘇朗欲言又止,他實在是不想麻煩穀青言,可眼下這種情況,想要不麻煩穀青言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蘇朗明白,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穀青言根本不會來這裏。

穀青言:“是KEY集團的人動的手。”

或許是因為早有預料,聽到穀青言這麽說,蘇朗還真是毫不意外。

“我在醫院裏頭遇到的那些人也是KEY集團的人,對不對?”蘇朗確認道。

穀青言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這座城市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對不對?”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蘇朗甚至不敢直視林風的眼睛。他多麽希望穀青言能否定他,可這一次穀青言依舊選擇了點頭。

穀青言不會撒謊,也不屑於撒謊。

無論現實再怎麽殘酷,皆是如此。

“這些人都被放棄了。”穀青言跟蘇朗完全不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直視著林風的眼睛,就像一個冷酷無比的死神,漠然地宣告著生命的終結。

“林風……”蘇朗欲言又止。

林風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語氣幹澀地對蘇朗說道:“我已經知道這個結局了。

”穀青言你說清楚。被放棄了是什麽意思?這麽多條人命。究竟是你瘋了還是KEY集團瘋了?”蘇朗不敢想象那個場景。

在未來的那些時間裏,他每一次麵對生死,失去親人、朋友都是那麽痛苦。

可眼下他要麵對的死亡並非一次兩次,而是成千上萬。

“幾十萬人的性命,就這樣被放棄了?穀青言,你是開玩笑的吧?”蘇朗怒吼道。

“我沒有開玩笑。我也很清醒,真正瘋了的是這個世界!那些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的實驗,那些自欺欺人的謊言,是它們殺死了這些人。”穀青言看著蘇朗,“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時你對我說的話嗎?那時,我試過,但那結果就是……沒有用。”

回想起二人的初次見麵,蘇朗隻覺得恍如隔世。

是啊,沒有辦法,他親眼見證的……開始和結局。

“警局的事情你不用再擔心了。”穀青言試圖轉換話題,“監控是沒有聲音,拜爾德也的確想要誣陷你,但林風找了會讀唇形的前輩,重現了你們的對話……接下來,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

蘇朗冷靜下來:“所謂會讀唇形的前輩,其實並不重要吧。如果沒有你的到來,就算監控有聲音,就算旁邊有人證,我還是必死無疑,不是嗎?現在你來了,因為你的原因,他們決定不追究這件事情,但要求就是我也跟著裝傻,裝瞎,裝聾……”

窗外的暖陽斜斜地灑進病房,金色的光芒在潔白的地板上跳躍,仿佛在演奏一首輕快的樂章。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投射在蘇朗蒼白的臉上。

然而,這份暖意似乎無法穿透病房內冰冷的空氣,那無形的寒意仿佛從四麵八方襲來,讓人不寒而栗。

穀青言站在病床邊,目光緊緊鎖定在蘇朗的臉上。他的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既有心疼,又有無奈。

“你為什麽不說話了?”蘇朗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抬頭望向穀青言。

穀青言沒有回答,他知道,蘇朗就是這樣,過分聰明,卻不明白慧極必傷的道理。

“身體好了就辦理出院,我在機場等你。”穀青言說完這句話便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穀青言的背影,苦笑一聲。

“蘇哥,穀先生他也是為了你好。”林風勸慰道。

放在之前,他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短短幾天,他的心境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看清了現實之後,人不是會變得特別極端,就是會變得特別寬容。

碰巧,林風屬於後者。

“他們應該是想盡快打發掉我這個麻煩吧。”蘇朗也不遮掩,直白地說道。

他覺得可笑,在危機四伏的未來,他尚可有一戰之力,可在看上去充滿生機的現在,他卻隻能被動地接受。

“蘇哥,說實話,你能有這樣的機會,已經很讓人羨慕了。”林風這話說得真切,並沒有辦法恭維的意味。

蘇朗突然反應過來:“你也能離開嗎?逃離這裏。”

林風猶豫片刻,點了點頭,隨後卻又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有話直說,不要繞彎子。”蘇朗急了。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

又能又不能是怎麽回事?

“逃離的機會,是封口費,但這個機會不能轉移。”林風歎了口氣,“也就是說,隻有我一個人有這個機會,不能帶家人,也不能把這個機會轉給家人,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