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告訴你未來會發生什麽了,你為什麽一點都不擔心?”蘇朗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穀青言有些疑惑地看著蘇朗:“我會死,但我不用吃苦,這不是好事嗎?為什麽要擔心?”
蘇朗被穀青言的邏輯給震住了,從某些方麵來說,他講的似乎也沒問題?
回想自己在地下避難所的生活質量,蘇朗突然覺得死亡好像也沒那麽恐怖?
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過慣了在這裏的日子之後,就會覺得穀青言說的吃苦,是真的吃苦,但當他身處於地下城,看到其他人的生活皆是如此時,反而就不覺得那裏苦了。
環境,的確會改變人。
更重要的是,它改變的是人心。
穀青言麵對蘇朗的時候,總是放鬆而自然的。即便他知道自己跟蘇朗有很多的觀念不同,但他也可以大膽表達,即便是過去蘇朗會像個老先生一樣教育他,他的內心也十分清楚,蘇朗本質上還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或許這就是友情最好的狀態——你不必事事都跟我想法一樣,但我知道你永遠是我的後盾。有的事情,雖然你不接受,但你能理解我。
“可你如果想活,你可以在這裏活下來。”蘇朗望著眼前堪稱豪華的避難所,“在這裏,既能活下來,又不會吃苦。”
“哦?蘇先生,你要這麽說,那我可得教育教育你了。”穀青言或許是因為見到了蘇朗,心情意外地不錯,語調都跟著上揚,“難道吃苦僅限於物質嗎?如果真的打算享受這裏的一切,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滿足了軀體,心靈就得吃點苦了。受製於人,當他人的槍,他人的傀儡,他人的工具……嘖,這種苦,我也不是很想吃。”
“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想要什麽?”蘇朗有些不耐煩地看著麵前這小子,明明已經年長了幾歲,怎麽還是這副不羈的性子?
“我想要你跟我說的那個結局,我覺得很不錯。”穀青言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什麽?”蘇朗覺得自己幻聽了。
“你覺得我這樣的人會因為什麽自殺?”穀青言反問道。
蘇朗沉默了,他的確不知道答案。
“說實話,我很好奇。”穀青言看向蘇朗,語氣中竟隱隱透著興奮,“我要擺脫這個地獄了,一定是因為某些很重要的事或者人。”
“地獄?”蘇朗皺眉。
穀青言站在避難所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厭惡。他環顧四周,仿佛這個看似奢華的地方對他來說隻是一片荒蕪。
穀青言眉頭緊鎖,他雙手背在身後,緩緩開口:“薩特說‘他人即地獄’,你是否也曾有過這樣的感受,仿佛我們的每一個選擇、每一個行動,都受到了他人的束縛和限製?”
蘇朗靜靜地站在一旁,他聽著穀青言的話,眉頭微微皺起。他明白穀青言的感受,他也知道說出這句話的薩特的人生。
薩特的前半生,就像一部跌宕起伏的故事,充滿了對真理和自由的渴望與追求。
1薩特在法國巴黎的一個海軍軍官家庭中誕生。然而,他的童年並不如人們想象的那般幸福。父親在他年幼時便離世,留下他和母親相依為命。這種孤獨與失落,讓薩特過早地開始思考生命的本質和存在的意義。他常常獨自一人坐在窗前,凝視著遠方的天空,心中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渴望。
盡管童年的陰影籠罩在薩特的心頭,但他並沒有沉淪其中。相反,他更加努力地學習,希望通過知識來尋找生命的真諦。他熱愛閱讀,尤其鍾愛哲學書籍。在閱讀中,他逐漸領悟到了人類存在的複雜性和多樣性,也開始對哲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青年時期,薩特進入了巴黎高等師範學校哲學係,開始了他的學術生涯。在這裏,他邂逅了一群誌同道合的朋友,他們一同探討哲學、文學和人生,共同編織著青春的夢想。這些友誼,如同初升的朝陽,照亮了薩特前行的道路,也為他日後的哲學體係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其中,與波伏娃的感情更是成為了傳世佳話。兩人相識於校園,共同的興趣和理念讓他們迅速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密友。他們一起探討哲學問題,一起分享生活的點滴,一起追求真理和自由。他們的友情超越了性別和世俗的束縛,成為了一種精神上的寄托和依靠。
到最後,這份友情發展成為了愛情。
薩特與波伏娃的愛情,可以說是他生命中最為引人注目的部分。他們在大學時期相識,因為共同的興趣和理念而走到了一起。他們的愛情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結合,而是一種超越世俗、基於思想共鳴的精神之戀。薩特與波伏娃都主張人的絕對自由,他們不願受傳統習俗的束縛,因此簽訂了一個看似匪夷所思的愛情契約:彼此成為伴侶,但永不結婚。他們各自有獨立的住所和生活空間,甚至可以有與其他人的親密關係,但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坦誠和尊重的基礎上。
這種看似脆弱的感情,卻維持了長達51年之久。薩特與波伏娃的關係不僅僅是情感上的依托,更是事業上的合作夥伴。波伏娃不僅是薩特的助手,也是一位傑出的作家和思想家。他們共同度過了許多艱難時刻,彼此扶持,共同麵對生活的挑戰。這種愛情,不是占有,而是開放與尊重;不是束縛,而是自由與獨立。
在薩特的人生旅途中,他還結識了許多其他重要的朋友。他們有的是哲學家,有的是文學家,有的是藝術家,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是薩特思想和精神上的夥伴。他們一起探討哲學問題,一起批判社會現實,一起為爭取和平、民主和自由而努力。這些友誼,讓薩特的人生變得更加豐富多彩,也讓他的思想更加成熟和深刻。
薩特的友情故事並非一帆風順。他們也曾因為觀念上的分歧而發生過爭吵和衝突,但正是這些經曆讓他們更加深入地了解了彼此,也讓他們更加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友誼。他們始終保持著開放和包容的態度,尊重彼此的差異和選擇,共同走過了人生的風風雨雨。
在學校的日子裏,薩特勤奮好學,善於思考。他不滿足於僅僅接受既定的知識,而是不斷挑戰傳統觀念,追求真理和自由。他的課堂表現總是那麽出色,他的見解總是那麽獨到,很快就成為了同學們眼中的佼佼者。
然而,薩特並沒有滿足於學術上的成就。他深知哲學不僅僅是紙上談兵,更應該關注現實社會。於是,他開始積極參與社會活動,關注社會現實,思考人生意義。他反對權威和傳統,主張個人的自由和獨立。他的思想逐漸成熟,開始形成自己獨特的哲學體係。
在這個過程中,薩特也開始了他的文學創作之路。他的文學作品充滿了對人性的深刻洞察和對社會的尖銳批判。長篇小說《惡心》和短篇小說集《牆》等作品,都展現了他對存在主義的獨特理解。他的文字犀利而深刻,直擊人心,讓讀者在閱讀中感受到強烈的震撼和思考。
然而,薩特的前半生並非一帆風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給他的生活帶來了巨大的變化。他應征入伍,但不久後被德軍俘虜。在獄中,他遭受了非人的待遇,但這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對自由與真理的追求。他利用一切機會閱讀、思考,不斷地完善自己的哲學體係。
獲釋後,薩特繼續投身於哲學和文學創作。他的思想更加成熟,作品也更加深刻。他反對權威和傳統,主張個人的自由和獨立。他的存在主義哲學強調人的主觀性和存在先於本質的觀點,鼓勵人們勇敢地麵對現實,追求真正的自我。
薩特的後半生,就像一部波瀾壯闊的史詩,繼續書寫著他對真理、自由和人性的不懈追求。他的一生仿佛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引著,始終堅定地走在追求自由與真理的道路上,從未停歇。
薩特的後半生起始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結束。他從戰俘營中釋放出來,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摧殘,但他的精神卻更加堅定。他深知,戰爭隻是人類曆史長河中的一段插曲,而真理與自由的追求才是永恒的主題。於是,他毅然決然地回到巴黎,繼續他的哲學和文學創作之路。
回到巴黎後,薩特迅速恢複了他的學術和創作狀態。他的思想更加成熟,作品也更加深刻。他繼續深入研究存在主義哲學,並發表了一係列重要的論文和著作。他的思想逐漸傳播開來,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讀者和學者。他的哲學思想不僅僅是對人類存在本質的深入剖析,更是對社會現象和個體困境的獨到解讀。他的著作和演講成為當時法國思想文化領域的一股強大力量,引領著人們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和價值觀。
除了哲學創作,薩特也積極參與文學創作。他的文學作品依然充滿對人性的深刻洞察和對社會的尖銳批判。他的長篇小說《自由之路》和《死無葬身之地》等作品,都展現了他對自由與尊嚴的堅守和追求。他的文字依然犀利而深刻,直擊人心,讓讀者在閱讀中感受到強烈的震撼和思考。
然而,薩特的後半生也並非一帆風順。他麵臨著來自社會、政治和個人的種種壓力和挑戰。他的思想受到了來自不同陣營的批判和攻擊,他的個人生活也充滿了起伏和變化。但他從未被這些困難和挑戰所擊敗,他始終堅持自己的信仰和追求,堅定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在薩特的後半生中,他繼續為爭取和平、民主和自由而鬥爭。他反對一切形式的壓迫和不公,為弱勢群體發聲,為正義事業呐喊。他的思想和行動激勵著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為自由與真理而奮鬥。
薩特的後半生也是充滿榮譽與成就的。他的作品和思想被廣泛傳播和接受,他被譽為20世紀最重要的哲學家和文學家之一。他獲得了眾多榮譽和獎項,但他從未被這些榮譽所迷惑,他始終保持著謙遜和清醒的頭腦。
最終,薩特在巴黎病逝,享年74歲。
“做個普通人。”蘇朗忍不住對著穀青言說道,“我不希望你成為哲學家,這會……不快樂,人總是因為思考得太多而不快樂。”
“每個人都是普通人。”穀青言笑著回複,“眾生平等,大家都一樣,真正造成所謂差異化認知的是我們自己。他人即地獄,別人是我們的地獄,我們同樣也是別人的地獄,我們被困在牢籠裏,但我們也是牢籠的一部分,所以我不會抱怨,我隻是……不喜歡。”
“薩特能活74歲,我希望你也能活74歲。”蘇朗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我退一步,你想思考就思考,但不要陷進去,路……還是要走的,”
“為什麽要活這麽久?”穀青言不解,“我討厭這座牢籠,所以我跟你不同,你希望拯救,而我……對於我來說,牢籠碎了,反而是好事。”
“我們是朋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蘇朗說得十分認真,“朋友就是希望你長命百歲,幸福快樂,諸事順利的人。”
“這算是祝福嗎?”穀青言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雖然我一直不知道祝福存在的意義。”
“聽過量子糾纏嗎?”蘇朗突然拋出一個聽上去很高深,但其實他自己都不太懂的理論,還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給穀青言講解,“祝福的意義就在於增加期許,在量子世界裏,期許越多,事情就越會往期許的方向發展,這就是祝福的力量!”
穀青言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評價道:“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