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兩人隔著一張桌子,互相對視了足足半分鍾,蘇泰安緩緩點頭:“是我做的又怎樣,當時的情況你也知道,你在羈押室裏,隨時都可能坐牢,我那麽做是為了救你,因為化驗結果指向了你,他們不死,你就出不來。”

李湛仰頭長歎一聲,完了,果然跟想象的一樣,

現在怎麽辦,總不能把實情告訴秦恭吧。

老蘇這些年對他也算是忠心耿耿了,替他辦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旦捅出去,必定是萬劫不複的結局,李湛不能害了他,但是秦恭手裏掌握著慧珍的下落……

蘇泰安見他左右為難,忙問怎麽回事,他如實相告,把秦恭的話複述了一遍。

“老秦會不會是在忽悠你?”

李湛皺眉思索了片刻道:‘應該不會,他打聽到了沈慧珍和我的關係,然後追查沈慧珍,無意中查到了也是正常。’

“你擔心沈慧珍的安危?”

能不擔心嗎,那是他前世的妻子啊,就算今生沒有緣分,不能走到一起,也不能眼看著她倒黴了不管吧,無論如何也要把她救出來。

於是蘇泰安說:“這你放心,金盾人手足夠,我這就帶人去找,秦恭可以打聽到的消息,我屬下的人也能打打聽到。”

隻能這樣了,不能按照秦恭的路子走,那會讓他和蘇泰安一起陷入深淵。

蘇泰安旋即把任務分派下去,整個安保公司上百號人一起行動,有的托關係到市局偷膽檔案,有的利用三教九流的社會關係打聽傳銷窩點,總之都沒閑著。

腳不沾地的忙了四五天,居然一點有價值的消息都沒有,他們自己反倒替市局搗毀了三個窩點,抓到的犯人私下裏審問,誰也不知道沈慧珍這個人。

正當李湛焦急不已的時候,秦恭打來電話:“我的線人告訴我,沈慧珍病了,情況很嚴重,如果你不說,我就放棄這次行動,權當什麽都沒有發生,讓她死在傳銷窩裏。”

“別!”

李湛下意識的順從了,不敢拿沈慧珍的生命冒險,狠了狠心,最終還是決定妥協:“我告訴你真相,那兩個人是我派人搞定的。”

秦恭等這個答案已經等了很久,透過話筒都可以感覺到他眼中的熱切:“派誰,老蘇嗎?”

“不,我花錢找了兩個小混混,讓他們攔住那輛車,沒想到他們做的太幹脆,直接利用山洪把那兩個人弄死了。”

“跟老蘇無關?我提醒你,不要妄想可以袒護老蘇,我早就懷疑他了,他跟許多大案都有關係,你護不住他!”

難道秦恭還知道別的什麽線索?

李湛來不及細想,堅定的把蘇泰安排除在外,隻說跟自己有關,至於這件事結束後自己會落得什麽下場,已經無暇細想了。

“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現在可以告訴我慧珍的下落了嗎?”

話筒那邊沉默了片刻,給出一個時間:“今晚12點,到天環路口等我。”

“喂喂喂……”

媽的,電話掛了,大半夜的去天環路幹什麽,李湛想不通,秦恭掌握著主動權,他別無選擇,隻能按照對方的路子走,當晚12點,急匆匆的開車趕到天環路口,那是個僻靜的小路,路燈都沒有,他打開汽車雙閃,坐在車裏抽煙。

一根煙沒抽完,就看見一道黑影從後麵繞過來,敲了敲車窗,看輪廓,依稀是秦恭的樣子,他連忙打開車窗問:“搞什麽,大半夜的來這裏。”

秦恭讓他下車,後麵有三輛市局的車,裏麵都是便衣,原來秦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供詞之後,火速出擊,準備連夜搗毀這個窩點,這不僅僅是為了營救沈慧珍,裏麵還關了很多其他的無辜群眾。

他跟著這幫人開車出城,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要去哪,問窩點在哪,他們也不說,來到一個黑漆漆的小村子外麵,汽車停下,藏到路邊的林子裏,一幫人下來整頓武器,然後對表。

秦恭指揮道:“老陳你領著二隊去堵後門,我帶人從前麵衝進去,前後圍堵,這次絕不能讓何潤業跑了!”

“你小心點。”

“你也是。”

兩夥人分開行動,秦恭這邊隻有六個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便衣,摸黑進村,李湛在後麵跟著,抓人要緊,秦恭也顧不上他,隻是叮囑他別跟丟了。

他從剛才就有一個疑問,此時忍不住問道:“你剛才說什麽何潤業,難道這個傳銷窩點的頭子是江城造紙廠的何潤業嗎?”

秦恭嘿嘿一笑:“不是冤家不碰頭,還真是那家夥,當初造紙廠改革,你一鳴驚人,把何潤業趕跑了,這家夥找不到發財的門路,就幹了這門缺德生意。”

竟然是他。

李湛萬萬想不到何潤業會淪落到幹傳銷,不過想想那家夥的為人,倒也不稀奇,那本來就是個為了錢不要臉的人。

緊接著李湛又開始暗暗擔心沈慧珍,他跟何潤業的過節很深,何潤業要是知道沈慧珍的身份,會不會在裏麵虐待她?

“到了。”

大部隊停下,李湛收起心思,探頭朝前麵看,前麵有個廢棄的磚窯,磚窯裏的煙囪在黑暗中望去,就像一個直通天際的擎天柱,下麵一排兩層的民房,還有個破爛的大院。

秦恭指揮大家從牆上翻過去,然後一步步的沿著牆根深入,到了民房外麵,秦恭打手勢,示意大家蹲下,然後悄聲道:“待會聽我號令,一起衝進去,一定要分清楚俘虜和犯人的區別,小心他們的偽裝,還有,李湛你就不要進去了,待會的場麵很混亂,沒空招呼你。”

李湛急道:“不行,我得進去找慧珍。”

“放心吧,我們替你找。”說著哼了聲:“我們可不像你們這些企業家,該保護的人民群眾,絕不會因為個人恩怨而放手,你就別跟著添亂了。”

他們不帶李湛進去,李湛隻好在外麵的大樹下麵蹲著,隨後秦恭倒數三二一,踹門衝進去大喝:“都別動,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