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內的側妃寢宮大紅綢緞掛滿了整個屋子,許青寧整整一夜端坐在榻上,即使腿腳發麻,眼皮幾次闔上又多少次睜開,也不能壞了規矩。
清晨的陽光灑進窗戶,她一時不知是喜還是憂,望著門口像是要把門窗望穿也未見那個身影走進來。
掌事姑姑的聲音傳來“娘娘,快起來向皇後娘娘請安,不要誤了時辰”
許青寧這才伸了伸腿,整個身子已經麻木不堪,她看著這滿眼大紅,終是流下了熱淚,還是撐著不適去請安。
許青韻清晨起個大早去向父母請安,父親已經去上早朝了,母親剛好起身。
“母親我來了,女兒為你梳洗可好?”
“好,韻兒今日為何起這麽早?”
許青韻深情的望著鏡子裏婦人和藹可親的麵容“韻兒以後都要起這樣早為母親梳洗,陪母親賞花散步,韻兒還要多學些知識和本領,韻兒要保護母親父親,保護這個家”
母親轉過身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傻孩子,這裏永遠是你的家,無論發生什麽你都可以回家”
許青韻蹲下身子趴在母親腿上,熱淚順著臉頰劃過,哽咽的開口“母親,孩兒,孩兒真的想要一直陪著你們”
許母溫和的笑著“今日怎麽這樣粘人?這樣吧,一會等你二妹回來請安過後,我們一起賞花可好”
許青韻輕輕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昨日之事北冥塵會不會記起什麽來,會不會遷怒於相府,昨日多虧了王爺,否則也不知道今日父親早朝會發生什麽。
梳洗過後,許青韻陪著許母站在大門口等待著皇宮的馬車。
“聽說了嗎?太子昨夜從未踏進東宮半步,都說太子不過是為了麵子才寵這個側妃,現在看來是真的”
“快走吧,別說了,這是相府門口”
許母聽到路人的議論,臉色沉了下來“韻兒,現在已經過了請安的時辰了,寧兒興許是宮裏有事耽擱了,我們先回吧,不等了”
許青韻扭頭吩咐著“管家,關門,還有相府門口不準再聽到此類話語”
“是,大小姐”
回到前廳母親便稱自己累了,許青韻隻好陪著她回屋休息。
“母親,這幾日你總是感覺累,要不要請張神醫來看看,還是請過來吧,張神醫瞧過我也放心,小黎去請張神醫來一趟”
許母躺在榻上,輕輕的說道“韻兒,母親沒事,睡會就好”
很快張神醫背著藥箱走了進來“參見小姐”
許青韻起身請他坐下“你快看看母親是怎麽了,總是感到累”
張神醫仔細檢查過後神色凝重起來,許青韻心下一驚,拉著他來到房門外“我母親到底是何病?”
“小姐安心,從脈象上看並無大礙,我先開幾貼藥讓夫人喝下,看看是否會有好轉”
許青韻隻好點了點頭,張神醫的醫術還是可以相信的,母親之前並未出現過什麽不適,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北冥塵酒醒之後一直待在書房沒出門,隻是默默的看著桌子上的蘭花圖。
“殿下,臣妾來請殿下一同用膳”
北冥塵聽著屋外的聲音,不禁抬手捏了捏額頭“不用了,本宮不餓,退下吧”
許青寧繼續笑著開口“殿下,臣妾可以進去和殿下說一會話嗎?”
北冥塵提高嗓音“側妃耳朵是不好嗎?請太醫去瞧瞧吧,還有!以後麵沒有本宮的允許任何人不得來書房”
許青寧端著盤子的手抖了抖,她夢寐以求的生活,無上的榮耀,不!她不認輸,殿下一定會愛上她,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用些手段又如何!
丞相回到府中,許母與青韻已經等在門口,一家人開心的走進屋子。
“韻兒,爹爹過幾日要去林州一趟,你在家好好陪著你母親”
“爹爹放心,韻兒會照顧好母親的”
晚膳過後許青韻悠閑的躺在軟榻上吃著葡萄,“過幾日就是皇後邀請的秋日宴了,到時候京都有頭有臉的都會去,我們自然也會參加,小黎,小雨你說我到時候穿什麽顏色的衣裙啊?”
小黎在旁邊煮茶笑著開口“小姐,秋日宴肯定要觀賞**,我覺得鵝黃色那件好看”
“小雨覺得小姐穿什麽都好看”
許青韻咯咯的笑著有這兩個丫頭在真是一點都不悶真是的,前世怎麽總想著要嫁人呢,安靜的陪在家人身邊不好嗎?
秋日宴這天,許青韻身著鵝黃色衣裙,妝容精致,陪著母親一同來賞花。
他們一下馬車很多世家千金就圍了上來“許姐姐,我們一同去賞花吧”
說話的是安陽群主,長公主的女兒,許青韻開心的笑著,看了看母親也被一些婦人拉走去賞花,心裏想著這位姑奶奶可不能得罪,“好啊,妹妹想去哪邊賞花?”
“我們先去禦花園吧”
許青韻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隻好任由她拉著往禦花園的方向走。
“姐姐,你今日可真好看,我可以和你學習怎麽梳妝嗎?”
許青韻被她問的有些不明所以,還是答應了下來“啊?好,好啊!當然可以”
安陽郡主抬眼便看到前麵熟悉的背影,大聲尖叫道“姐姐,你快看,是太子哥哥,我們快點過去吧!”
許青韻錯愕的看向身邊的女子,女子麵色潮紅,望向那人的眼神都透著光亮,心裏歎了口氣,是啊,這不就是以前自己的模樣嗎?愛一個人何止卑微苦澀至此。前麵那人已經轉身,躲是躲不掉了,隻希望他沒有記起那晚的事才好。
“阿韻,哦,許小姐,安陽妹妹你們怎麽在這裏?”
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許青韻一激靈,低下頭不去看他。
安陽上前挽著他的胳膊“太子哥哥,我和許姐姐來禦花園賞花,我正向姐姐討要變美的秘訣呢?”
北冥塵輕輕的放下安陽挽著他胳膊的手,眼神從未離開過許青韻“哦,這樣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許青韻始終沒有抬頭看他一眼,慶幸他沒有說出什麽來,也許他那天真的是喝醉了,堂堂一國太子也有如此不設防的時候,真是諷刺。
他們的小動作安陽都看在眼裏,故意開口“太子哥哥,怎麽不見青寧嫂嫂呢?”
北冥塵聽到許青寧的名字,身形一僵,淡淡的開口“她陪著母後賞花,安陽你記住,她隻是一個側妃算不得你嫂嫂。”
許青韻冷哼一聲,這個男人還真是無情呢。
安陽卻是笑的更歡了,許青韻看著他們一副虛情假意的樣子,隻想離開這裏透口氣“殿下,郡主,臣女還要陪母親去拜見皇後娘娘,臣女告退”青韻行過禮後就離開了禦花園“還好離開了,不然真的要憋死了”
“許小姐好雅致,一個人賞花”
清冷的聲音響起,許青韻眉緊皺,這個皇宮還真不是個好地方,到哪都能遇到這尊大佛,她轉過身嬉皮笑臉的看著眼前俊朗的人“王爺安好”
南榮景麵無表情的開口“你們都退下,本王有事要與許小姐談”
許青韻看著身邊的人走開,心裏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他會說什麽呢?
南榮景上前幾步,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不用擔心,本王隻說一句話,你就沒有想過丞相為何要去林州?”
許青韻麵色一凝,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似是看出她的緊張,南榮景唇角微揚,直起身退開幾步,饒有興致的看著許青韻的神色變化,好像是在看一出變臉遊戲似的。
“臣女不知王爺此言何意?”
南榮景不再看她,抬腳離開了這裏。
“小姐,小姐不好了!”
許青韻看著小黎不顧禮數飛奔過來,心裏一驚“小黎發生什麽事了?這樣慌張,夫人,夫人在宴會上突然昏迷不醒”
許青韻不顧一切提起群擺朝著宴會跑去“你說什麽?!母親!”
她趕到的時候母親躺在皇後寢宮的偏殿,身邊滿是仆人,還有幾位其他大臣的女眷,皇後坐在外麵的椅子上麵色凝重。
許青韻雙膝一軟,直直的跪在地上“皇後娘娘,母親她怎麽會?”
皇後溫柔的說道“青韻啊,李太醫在診斷,一會聽聽李太醫怎麽說,先起來吧”
許青韻隻好扶著小黎緩緩起身,心裏卻是如同刀割火烤一般的焦急,她雙手緊緊絞著衣袖,母親一定不會有事的,皇宮之中,公然謀害一品大臣的親眷可是要誅九族的,一定沒事的,張神醫說過母親並無大礙。
小黎扶著她的身子才不至於她摔倒在地“小姐,夫人吉人自有天象,定會沒事的”
很快李太醫背著藥箱走了出來,一臉愁容。
皇後出聲詢問“李太醫,丞相夫人是何原因昏迷不醒”
李太醫跪下回話“皇後娘娘恕罪,微臣看不出什麽端倪,從脈象上看,並無大礙,微臣已經采集到夫人的血液,待微臣回去,召集太醫院眾太醫會診再做用藥”
聽了李太醫的話許青韻身形一晃,直直朝前栽去。
“小姐!小姐!!!”
她隻聽到耳邊一片鬧哄哄的聲音,什麽也感受不到了,眼前也陷入一片黑暗,這樣的黑暗真的令人窒息,她的人生難道就連一尺天光都不肯施舍嗎?
許青寧回到寢宮的時候,看到坐姿旁邊赫然坐了一個人,她驚叫出聲“啊!”
北冥塵抬起眼眸,冷冷的看著她“側妃好雅致,今日賞花感覺如何?”
許青寧定了定心神,笑著開口“臣妾不知殿下到來,有失遠迎,殿下今日也累了吧,可用過晚膳?”
北冥塵別過眼不再看她“本宮很好奇,側妃真的是一點也不關心自己的家人,竟然還想著怎麽討好本宮,真是有趣,本宮娶你真是娶對了,如此忠心,真是感天動地”
“臣妾嫁於殿下自當一切為了殿下”
北冥塵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女人,隻覺得令人作嘔“好一句一切為了本宮,小夏子,本宮今日留宿側妃寢宮”
許青寧臉上笑開了花,太子終於看到她了,許青韻你永遠都是輸給我。
“謝殿下,臣妾吩咐,哦不,臣妾親自下廚為殿下備膳”
北冥塵閉上眼睛,也不知道阿韻怎麽樣了,丞相夫人應該沒事了吧,這一切的謎團看來隻能在她身上找了,許青寧,你真的是連你姐姐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如。
許青韻再次睜開眼環顧四周,空無一人,“母親呢,母親!”
小黎聽到聲音推開門進了屋子“小姐你醒了!真的嚇死小黎了!”
許青韻身後緊緊抓著她的胳膊“小黎,母親呢,母親醒了沒有,扶我下床,我去照顧母親”
小黎支支吾吾地說道“夫人,夫人還未醒,小姐,王爺在前廳”
許青韻推開小黎,鞋襪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跑了出去,單薄的衣物貼在身上,隨著奔跑而輕輕擺動。
來到大廳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她隻覺得那個人站在那裏就是那一道天光,眼下也隻有他能幫自己,她一進門就跪倒在地“王爺,求王爺救我母親”
南榮景轉過身來,還是被眼前的人所撼動,淩亂的頭發隨意披在身前,身上隻著一席白色紗衣,連鞋子都未穿,小小的肩膀一下一下起伏著,他能聽到她小聲的低泣,這一刻他隻覺得自己動了惻隱之心。
“你先起來,本王已命王府的太醫過來為你母親診斷,相信很快就能知道緣由,秋夜裏風涼,本王穿的厚了些,這件披風贈你”
許青韻低著頭看著眼前的衣擺,猶豫再三,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輕輕的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