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初五將至,丞相府早早便掛上紅綢,朝中大臣紛紛前來道賀,相府每日都是門庭若市,隻是南榮景再也沒有來過。

“太子殿下到”隨著太監的尖細的聲音傳來,北冥塵一席白衣走了進來,跟在身後的是身著粉色羅裙的許青寧,步履優雅華貴。

許青韻看到許青寧本來陪在母親身邊,此刻站在了母親前麵。

一家人紛紛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北冥塵的眼神不經意間落在許青韻的身上“都起來吧,今日本宮是來道賀,大家都隨意些”

許青韻雙眼緊緊盯著許青寧,冷冷的開口道“太子殿下,臣女與妹妹許久未見,可否讓臣女和妹妹敘敘舊”

北冥塵也沒有為難,柔和的開口“好,你們去吧,本宮還有事要與丞相談”

許青韻上前拉著許青寧的手腕,兩人出了大廳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姐姐,你弄疼我了,你怎麽抓這麽緊啊!你放手!”

許青韻攥著她的手腕往樹叢那邊一甩,許青寧差一點就吃了一嘴的草,伸手在空中撲騰了好幾下才穩住身形。

“好妹妹,不是你叫我放手的嗎?我放了,你又不高興了,你可真難伺候”

許青寧揉著發紅的手腕,小聲的說道“姐姐,我不知道那裏得罪了姐姐,姐姐要這樣對我”

“我想確認一件事,母親到底!”等等!有腳步聲,會是誰呢?許青韻退後幾步不再說話。

許青寧顫顫巍巍的看著她“姐姐,你想說什麽,母親怎麽了?”

不管是誰來,看到這樣的好戲應該也會覺得有意思吧。“哎呦!妹妹,我們這麽久沒見,你怎麽這麽恨姐姐,你喜歡太子殿下,姐姐都讓給你了,你是高貴的太子側妃,怎麽還這樣對我?”

許青韻哭喊著摔倒在地,手摔的很痛,但這還不夠,她用衣袖蓋住手腕,手心在堅硬的地麵上擦破了皮,感受到疼痛她隻好趴在地上哭訴。

許青寧站在原地錯愕的看著她“許青韻你別裝,我沒做什麽?你快起來”

“阿韻!!!側妃原來這樣狠毒,手段卑劣也就算了,還這樣傷害你姐姐,你給本宮在這裏罰跪,不到天黑,不準起來,起身之後不許備轎攆,自己走回東宮,阿韻,你受傷了,我先扶你起來”

“多謝太子殿下,還是不要罰妹妹了,她身子嬌弱,別回頭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北冥塵伸手查看許青韻的傷口,神情緊張而深情“不用管她,以後你不用對她客氣,有什麽事,找我就好,我們走吧,回去上點藥就會好,還好傷口不深,應該不會留疤”

許青寧跪在地上眼神怨毒的看著麵前的兩人,他從未對自己這般溫柔過,更不會自稱我,如今他這樣在意許青韻,簡直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許青韻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

許青韻微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許青寧想要殺人的目光,任由太子扶著走出了這個偏僻的院落,本來想著問她母親的事,現在卻被太子搞砸了,看來隻能等下次了,許青寧看得出來你在東宮並不好過,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太子殿下請放手,臣女已無大礙可以自行回去上藥,畢竟臣女是要入王府的人,還是離殿下遠點才好,免得誤會”

北冥塵抓著她的肩膀,神情激動而瘋狂“阿韻,我們是青梅竹馬,你才是我的太子妃,阿韻你是被逼的對嗎?我去向父皇請旨,我現在就去”

許青韻別開眼不去看他,他現在的深情在她眼裏不過都是裝的,他要真的想去送死,倒省了自己很多事“太子殿下,你想做什麽臣女自然是攔不住,隻是臣女該回去了,今日多謝太子殿下”

北冥塵看著他開心的笑著“阿韻你的意思是,我還有希望,好!你先回去上藥,乖乖等我消息”

許青韻平靜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隻覺得自己第一次說了謊,卻也不後悔,原來感情才是世界上最傷人之利器,她從未見過北冥塵如此在意一個女人,之前她卻癡癡的以為隻要自己付出全部就可以等到他一點點的愛,結果卻是家破人亡,而他現在這個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小姐,小姐,我可找到你了,你受傷了,我們快回屋吧”

許青韻這才回過神來笑著開口“小黎,隻是一點小傷無大礙,我們回去吧”

入王府的這天,相府人聲鼎沸,王爺娶妻舉國同慶,朝中大臣休沐三日,皇上下令大赦天下,十裏紅妝,紅色的地毯沿著街道直通王府。

許青韻端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裏的絕美容顏,聽著外麵的鑼鼓喧天,恍惚間回到上一世出嫁的時候,心裏不免悵惘,聽丫鬟說公裏傳來消息,太子因言語不當被罰五十大板,關禁閉十日不準任何人探望。

“小姐今日真美”小黎和小雨感歎道。

是啊,朱唇桃花麵可不是傾國傾城麽,許青韻不知怎麽高興不起來,也許是對以後也沒什麽太過期待吧。

母親陪著許青韻走到門口,許青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母親女兒舍不得你和父親,你們一定要保重身體,女兒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女兒拜別父親母親”

南榮景規規矩矩的行禮“兩位放心,我會待青韻如同自己一般,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母親轉身偷偷用手帕擦掉眼淚,“臣婦多謝王爺善待小女,韻兒,去了王府要守規矩,好好照顧自己”

“吉時已到!上轎!”

得知許青韻不喜太過複雜的禮節,南榮景將她接出府,兩人同坐一輛步攆,看著街道上人們的歡呼。花瓣雨傾瀉而下,浪漫至極。

來到王府門前,南榮景伸手接過她溫暖的手,兩人抬腳進了王府,不同於相府的奢華,王府多了些幽靜與淡雅,可以看出主人性格是個沉穩的人。

南榮景輕聲的說道“你若不喜繁文縟節,可以讓嬤嬤先帶你回屋,屏退那些伺候的丫鬟隻留你身邊這兩個陪著你,在屋裏你可以自由些”

“謝王爺,臣妾先回屋”

飛羽在身邊小聲提醒“王爺!拜堂總歸還是要有吧”

南榮景高聲道“無妨,王妃開心就好,以後王府就交給王妃打理,王府上下所有人都要聽王妃的話,見王妃如見本王,本王先去招待賓客”

許青韻怔怔的望著他,這一切不應該是這樣啊,她不應該是他的手下嗎?這還是她認識的南榮景嗎?他眼底的溫柔都要溢出眼眶來了,許青韻急忙別開眼,不能花癡,要時刻謹記來王府的目的,跟著嬤嬤來到房間才發現這個房間的裝飾方式好眼熟。

小黎驚喜的看著四周“小姐,這不是您在相府的閨房的樣子嗎?連紗簾的顏色都一樣,物品擺放的方向都是相同的”

許青韻呆愣的站在門口,怪不得這樣眼熟,原來是一模一樣啊!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呢?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怎會看上自己,可這些到底是何意?

嬤嬤簡單叮囑幾句便帶著一眾丫鬟走出了屋子,屋子裏隻剩下他們三個人,許青韻終於可以掀開蓋頭透透氣了。

“小姐,好多美食啊,我都沒見過,好多好看的珠寶啊!”

許青韻看著眼前開心的蹦蹦跳跳的小黎,自己也笑起來“你想吃什麽就吃吧,這裏就我們三個人”

夜色漸漸暗沉,南榮景送走賓客後便來到了臥房。

許青韻聽到聲音急忙蓋上蓋頭,端坐在**,小黎和小雨也安靜的站在身邊。

南榮景一身大紅雕花喜服,甚是亮眼,襯的他白皙的皮膚更加光彩照人,他緩緩走近榻邊,輕聲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屋裏現在隻剩下他們兩人,許青韻想到那次在馬車上也是如此,也是隻有他們兩人,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南榮景輕輕掀開大紅蓋頭,露出一張絕世容顏,即使見過多次,南榮景還是楞了一下,他緩緩將蓋頭放在一邊“你不用怕,本王今日不會碰你,我說過不強人所難,世人都說結發為夫妻,我的這縷發絲可換夫人一縷青絲”

芙蓉帳暖,濃情蜜意,若是他人怕早已感動不已,許青韻隻是錯愕的看著他將自己的頭發與他的一同放在一個精致的金匣子裏。

“你我雖未拜堂,但合巹酒還是要喝的,你放心,本王今日並未多飲酒,現在是清醒的,我一會拿一床被子去堂屋去睡,不會出這個臥房,別人一定不會議論什麽的,還有一件事,你不必擔心與人爭鬥,我的妻子隻你一人,並無妾室,你是王府的女主人,以後王府內務的事就交給你了,這就是我讓你做的事,你可要仔細些”

許青韻小心的接過他遞上的酒杯,雙眸微微一沉,雖然不知未來如何,今日她嫁於王爺自當以他為重,為他做事也是應該,這樣想了想還是仰頭一飲而盡。

南榮景微微揚起嘴角,抱起**另一套被褥進了外堂,聲音輕柔“別怕,我會守著你”

許青韻安下心來,和衣躺在床榻上,心裏飄進一個遙遠的夢,桃花樹下的少年驚鴻一瞥入了心,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隻可惜巫山已不是之前的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