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家裏燈火通明的,蔣歲歲還有點感動。

就像是自己每次出去找東西吃,回來的時候總能看到歲辭開著客廳的燈站在家門口等她一樣。

溫馨又短暫的時光。

“給我做飯。”

盛恨站在門口,已經換上了灰白色格子睡衣。

長手長腳的,頭發也才剛吹幹的樣子。

蔣歲歲笑著將手裏的蛋炒飯遞給他,“一百塊錢,從水電費裏扣。”

盛恨一時不知道該氣她財迷還是氣自己傻,竟然會把房子給這種人,回家還要交水電費?

蔣歲歲說的水電費是自己的,沒想到他誤會了。

“開玩笑的,吃吧,他家炒飯可好吃了,我剛剛都吃了一大碗。”

蔣歲歲進門換鞋。

“你吃過了?”

蔣歲歲理所當然的點頭,“是啊。”

盛恨不想吃外麵的東西,把炒飯放在一邊,指揮她,“我想吃麵,你給我下。”

蔣歲歲嘟囔,“真難伺候。”

盛恨很想掐一下她的臉,有點恰到好處的肉。

為了能夠長時間的住在這裏,蔣歲歲不得不按照他說的去做,給他煮麵,還加了一個荷包蛋。

盛恨沒想到她這麽聽話,麵端上來的時候,他都能聞到麵的香味。

手藝很好,這是盛恨吃了她煮的麵給的評價。

蔣歲歲去洗漱換衣服了,做完飯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換掉身上的衣服。

出來的時候,盛恨已經收拾好了一切,連碗也洗幹淨了。

他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電腦,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速度快到讓蔣歲歲合理懷疑他在寫小說。

蔣歲歲時不時的會刷些直播,唯一驚歎的就是寫書人的手速,眼睛都沒有反應過來,手吧嗒吧嗒的在鍵盤上踩個不停。

用四個字形容,眼花繚亂。

她乖巧的坐在一邊看盛恨一目十行的看文件,批改。

盛恨處理完工作,關掉電腦,轉頭看過去,旁邊的人已經睡著了。

蔣歲歲趴在沙發一角,手裏還捏著什麽東西。

盛恨小心翼翼地靠過去,他的目光被蔣歲歲睡著的臉吸引,精靈般的麵容,呼吸輕淺。

盛恨見過很多長得好看的人,國內的,國外的,好看的比比皆是,卻沒有一個人像蔣歲歲這般,美到驚心動魄。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仔細描繪蔣歲歲的臉,唇角微揚,食指彎曲隔著空氣在她精致而挺翹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帶著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愛意。

第一次聽到蔣歲歲這個名字,還是在蔣父那裏,言辭間都是對蔣歲歲的不滿。

說她不夠努力,說她性格薄涼,說她廢材一個。

可如今看來,並不是這樣。

分數是她自己考的,車禍的事也是被栽贓的。

還有什麽他沒有發現的?

蔣歲歲的性格不像他從蔣父那裏聽到的那樣不堪,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

以前沒有接觸蔣歲歲的時候,隻知道她喜歡自己的事,偶爾見一兩麵也是匆忙一瞥。

他隻知道,蔣歲歲很漂亮。

不曾知道,這樣漂亮的人也需要人憐愛。

沈意的事,終究是他對不住蔣歲歲,如果他不阻攔,蔣家就不會得逞,蔣歲歲也不需要複讀。

事實已成定局,無力改變。

盛恨心裏生出一絲悔過,他安靜的看著蔣歲歲,期待著她能給自己更多的驚喜。

蔣歲歲不知道的是,自己就在睡著的時候,竟被盛恨賦予了重望!

要是她知道的話,肯定早就擺爛了,看,給你看,看我擺爛的時候多瀟灑!

第二天一早,蔣歲歲的手機鬧鍾就響個不停,她艱難的爬起來,要不是還要工作,真想睡上一天一夜。

下樓沒見盛恨,蔣歲歲隻看到桌上的早餐,三明治煎蛋。

隻有一份,盛恨呢?

蔣歲歲找了一圈,最後終於在沙發的角落找到自己的手機,打開一看。

盛恨:【上班】

“跟我說幹嘛。”

蔣歲歲心裏有點小甜,看了眼時間,她三兩下把早餐吃完,出門工作。

連著兩天盛恨都回來住,蔣歲歲晚上給他煮飯,得出一個結論。

就是,寧願吃泡麵也不願意下廚房!

一頓還行,兩頓也能堅持堅持,天天做飯,可拉倒吧,誰愛做誰做。

蔣歲歲炒菜一般,就煮麵好吃。

好在盛恨也不挑食,吃完飯自覺收拾餐桌,洗碗。

“蔣歲歲。”

在陽台抽了根煙進來的盛恨帶著一身寒意。

這個秋天來得有點早了,蔣歲歲想。

她從來沒有見盛恨抽煙過,可見今天他的心情到底有多不好。

蔣歲歲玩著遊戲的心思不知道飄到了什麽地方,直到盛恨叫她的名字。

蔣歲歲。

他聲音中多了一絲不舍,蔣歲歲沒有聽出來。

和平常的一天一樣,她以為。

“我要出國了。”

蔣歲歲手裏的遊戲停了,她抬著頭,眼裏帶著幾分濕意,“哦。”

盛恨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蔣歲歲被陰影遮住,抬頭看他。

“什麽時候回來?”

盛恨眼神極好,看到她眼尾的一抹紅,心不自覺的軟了下來,“三年後。”

“三年後。”蔣歲歲喃喃,該來的還是要來,盛恨還是要離開。

蔣歲歲沒有挽留,隻是看著他不說話。

盛恨也沒有開口,因為他們都知道,沒有這個身份。

最終,還是蔣歲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我可以在這裏借住一年嗎?”

隻需要一年,一年之後她就會離開,去到大學,開啟新的生活。

“房子是你的,明天轉贈協議會送過來。”

蔣歲歲手指扣著沙發,試圖勾起一個笑容來挽留他,可是不能。

盛恨還有很多事要做,他現在肩上的責任太重了,蔣歲歲不想成為他的拖累。

“什麽時候走?”

盛恨道:“明天晚上七點,機場。”

蔣歲歲點點頭,避開他的視線,“我不會去送你。”

“沒要你送。”

不知道為什麽,蔣歲歲很害怕送他離開,她擔心一段時間的離別會成為永遠。

而盛恨也是這樣,他怕看到蔣歲歲的眼淚,也怕自己會心軟。

他們之間,不該是這樣的。

蔣歲歲終於勾起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路平安。”

盛恨歎了口氣,手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輕輕的碰了一下。

“努力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