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走之後我就是一個人了,過什麽生活不是過?”
雲魏看了一眼角落裏的人,“肮髒也好,我不後悔。”
蔣歲歲心裏很是難過,她看不懂雲魏,“所以你這麽努力往上爬,到最後又回到原點,甚至更差,你甘心嗎?”
雲魏搖頭,“沒什麽敢不敢心,我甘之如飴。”
蔣歲歲眸子裏多了份失望,“把事情解決吧,不要拖著,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沒時間陪你。”
“我從來都不想你煩。”雲魏的目光落在蔣歲歲身上,“你做你的事就好,不用管我。”
“是,是不用管你,你多大我多大啊,用得著我管?”蔣歲歲被他氣到了,“雲魏,你能不能別再進深淵了,我拉不起來你。”
一個人要是自甘墮落,任由別人怎麽幫助都有沒有辦法。
“我知道了,你走吧。”
蔣歲歲把小男生一起帶著走了,小男生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雲魏,觸及到他帶著恨意的雙眸,他躲了一下,眼尾劃了一滴眼淚。
烏豔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穆艾應該是趕過來了。
“我替雲魏像你道歉,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車上,小男生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眼裏多是恐懼,蔣歲歲甩雲魏那一巴掌讓他對蔣歲歲沒有這麽抗拒。
“你叫什麽名字?身上有傷嗎?要不要去醫院?
”蔣歲歲一連三問,問得對方磕磕巴巴回答她,“瑞,瑞寧,不,不去,醫院,回,家。”
瑞寧的聲音很小,需要仔細聽才能聽清,他的嗓音很清,說話的時候極度不自信。
蔣歲歲內心一陣刺疼,“你家在哪裏?”
“深南路,18號。”他回答,“你,是,好人。”
蔣歲歲苦笑,她哪裏是好人。
“雲魏的事你想怎麽做我可以幫你,不用擔心,我也不希望他走歪路。”
瑞寧聽到雲魏兩個字躲了一下,“不,不需要,他,沒關係,不需要。”
或許他也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蔣歲歲沒法,隻能問他,“我可能比較直白,對不起,如果你需要補償可以跟我說,以後我不會讓他再傷害你,你的委屈完全可以跟我說,我也不會包庇他,請相信我。”
“沒,沒事了,他,已經,給我,給我飯,飯,飯吃了。”
蔣歲歲聽到他的話,眼眶悠地一下紅了,她偏頭看向窗外,雲魏真是腦子進水了,欺負這樣的人!
瑞寧也盯著車窗外,一路沉默著,到了小區樓下,瑞寧打開車門,把衣服還給蔣歲歲,還朝她鞠了一躬,說了句,“謝謝。”
“對不起。”
蔣歲歲再次向他道歉,瑞寧搖了搖頭,沒再跟她說話,他邁著不太自然的腿走進漆黑的夜,泛黃的路燈忽明忽暗地閃著光。
蔣歲歲看著他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子裏,這條路,像極了雲魏的星途。
一片黑暗。
穆艾趕來,烏豔已經離開了,她看到雲魏臉色的巴掌印,心疼得不行。
“誰幹的?”
穆艾把人扶起來坐在沙發上,輕撫著他的臉,眼淚掉下來,“你這個身份,現在除了你那個姐姐,誰還敢動你?”
雲魏沒說話,他看著穆艾臉上的眼淚,又想起瑞寧臉色的那一滴淚水。
從眼角劃過蒼白的臉頰,從沒什麽肉的尖下巴處掉到地上。
雲魏等他們都走了之後,才慢慢走到那滴眼淚掉在地方,他伸出手指,觸及到快要蒸發的眼淚,還剩下一點。
雲魏放在嘴裏嚐了一下,鹹的,難過的時候哭出來的眼淚是鹹的。
躲在包廂室內的人走出來,他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五官精致立體,一雙看似深情實際深不可測的桃花眼,鼻梁高挺,薄唇微彎,嗓音如天賜,低沉溫柔。
他看著雲魏的行為,唇角牽起一抹嘲諷的笑,“雲魏,你入戲太深了。”
雲魏抬著頭,看著與自己三分相像的臉,麵前的人五官更好看,每一處都像精心雕刻。
他的臉,跟蔣歲歲簡直就像是同一個爹媽生出來的,相似的五官,相似的眉眼,蔣歲歲偏溫婉。
他自卑陰暗的內心早已經讓自己迷失,現實,拍戲,到底什麽是真的?
男人不再看他,他越過雲魏,留下一句話,“別招惹他。”
這個他是誰,也隻有雲魏自己知道。
“雲魏你被打傻了吧,你這什麽表情,笑比哭還嚇人。”
“誰讓你過來的?”
雲魏看向她,拍開她的手。
穆艾被他的動作氣到了,她站起,指著雲魏,想要罵人的時候,卻看到雲魏那雙駭人的眼睛,她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穆艾,你跟我早就分手了,別自作多情。”
說完,雲魏站起來就往外麵走。
穆艾一看,立刻跟上去,哭哭啼啼地跟在他身後,“你知道我離不開你,你不要丟下我,求求你!我不能沒有你,雲魏!”
雲魏很厭惡女人在自己麵前哭,他並不再向往常一樣對穆艾溫柔地說話。
隻丟下一句,“你這樣讓我惡心。”
這句話,他對很多人都說過,沒人能接受,包括自己。
雲魏惡劣地想,瑞寧既然覺得自己惡心,那就再惡心點好了,最好一輩子都惡心他一個人。
不管身後的穆艾,喝了酒的雲魏開車離開槐角餐廳。
沒等第二天一早,雲魏酒後車禍的消息滿天飛,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雲魏的影響力不小,蔣歲歲很少接觸不怎麽知道,等她給瑞寧送了藥,來醫院的時候,外麵被堵得水泄不通,粉絲,記者。
蔣歲歲看到角落裏站著的人,勾著紅唇,穿著性感。
那些記者一看蹲不到人,看到一身吊帶紅裙,裝著豔麗的蘇知言,紛紛將鏡頭給向她。
一時間,蘇知言小火了一把,離她進演藝圈又近了一步。
蔣歲歲揉著太陽穴,跟著元羌走了員工通道到重症監護室。
裏麵躺著的人臉色受了傷,從額角到眼尾,不怎麽深,沒縫針,還是有點嚇人。
主治醫師是盛恨安排的,他沒跟過來,人已經脫離危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還在昏迷中。
“蔣小姐您先去休息吧,盛總安排了專門照顧病人的護士一會兒就過來了。”
醫生看她臉色有些憔悴,指了指旁邊的休息室,“這邊有專門的休息室。”
雲魏的助理跟經紀人被堵在外麵,粉絲謾罵她們沒保護好自己的哥哥,記者們乘機寫了各種報道。
一整天,粉絲,營銷號都在熱搜上麵掐架。
蔣歲歲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有多嚴重,她不混圈,不了解,隻能祈禱雲魏沒事。
雲魏在醫院醒來的這天,公司發了解約函。
剛下熱搜又被推上去的雲魏也沒看手機,隻有助理給他通風,說:“魏哥,公司提出解約的事你知道嗎?”
雲魏不知道,“什麽時候的事?”
蔣歲歲下去買飯了,雲魏扒了手上的針,來到陽台。
“就早上剛發的,你上微博看看吧。”
雲魏點開微博,看了一眼,自己被解約的事。
經紀人也給他發了很多消息,雲魏退出來看了兩眼。
大概的意思就是公司不準備跟自己合作,因為他那些破事,還有公司沒有明說出來的偷稅問題。
在公司,這個是大忌,雲魏第一天進來經紀人就警告過他。
雲魏完全不在意,風光無限又怎樣,跌落塵埃又怎樣,他還是他。
沒了粉絲,他還有錢,這輩子賺的錢能花到死。
雲魏自己則發了個微博。
雲魏:娛樂圈工作到此結束了,再見各位。
他發完,完全不管粉絲死活,錢有了,連工作都不需要了,要什麽粉絲?
雲魏輕嗤,賺得夠多了。
他給助理轉了工資,又給他一個紅包之後,就把人拉黑刪除了。
有關公司的人和娛樂圈不怎麽熟的都刪除拉黑了。
他這一操作,又把自己送上了熱搜。
至於粉絲,他連後援會都沒進,直接注銷微博和各種發過視頻的軟件。
這讓很多人都摸不著頭腦。
#雲魏公司解約函#
#雲魏退圈#
#雲魏注銷社交賬號#
#雲魏刪圈內好友#
#雲魏粉絲#
“笑死,跑路連粉絲都不要了”
“我離職的時候也把公司同事都刪了,不正常嗎?”
“我也是,媽的上班就來就煩,還要維護同事之間的關係,更煩了好吧”
“雲魏的粉絲好可憐,自己哥哥說不要就不要了”
“娛樂圈第一人啊,他還有什麽劇沒拍完嗎?”
“圈內人,他早就拍完了,估計就等著這一天了”
“那跑路不挺好,錢也賺到了,還不用搭理這群腦殘粉”
“又少了一個有顏值的演員。”
——
蔣歲歲在來的路上看到熱搜,本來想問盛恨公司為什麽這樣做的,可她現在,根本搞不懂雲魏的做法。
盛恨拿過她的手機,看了一眼,關掉,“不需要擔心他。”
“他賺的錢已經夠多了。”
蔣歲歲剛想說誰會嫌錢多,可她不也是這樣,盛恨給的錢已經夠多了,她並不會拚了命的去工作。
可雲魏不負責任的行為讓她不能理解。
“他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麽?”盛恨問她。
蔣歲歲在乎什麽?
她在乎這個曾有幾分像歲辭的人出了深淵之後能夠過上好日子。
她在乎自己一手拉起來的人不能回到深淵。
可雲魏不在乎,雲魏可以說什麽都不在乎,他已經有了錢,不需要在做什麽,夠了,足夠了。
她不該替雲魏決定什麽。
“我隻是希望他健健康康的。”
盛恨撫摸著她的臉,“有些人,不值得。”
“雲魏他對我挺好的。”
蔣歲歲沒有說出雲魏對自己好的方麵,可對她來說,雲魏是特別的,隻要他有一點好,蔣歲歲就絕對不會讓他走老路。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蔣歲歲說:“我知道,我不會幹涉,我很理智的。”
“嗯。”盛恨把她抱在懷裏,他也希望蔣歲歲健健康康,無病無災。
可如果她選擇了雲魏,繼續讓他在娛樂圈作惡,從而影響了自己,盛恨是不可能讓雲魏出現在自己麵前。
“盛總,後麵那輛黑車跟我們很久了。”司機道。
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司機很平靜。
蔣歲歲的眼皮直跳,她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等下一秒,黑車趁著前麵幾乎沒什麽車的路口紅燈亮起來的時候,直直地撞了上來。
“哐當”一聲,三人都沒有任何準備。
司機腦袋磕在方向盤上麵,蔣歲歲則被盛恨牢牢護在懷裏,盛恨額頭撞上了前排的座椅。
蔣歲歲心跳如鼓,粘膩的血液滴在她的手上,她抬起頭,眼睛一下紅了。
後麵的車上的人下了車,提著什麽工具過來,蔣歲歲透過車窗沒看清。
等她看清楚,人已經快要走到麵前了。
司機跟盛恨都傷了腦袋,蔣歲歲扯下安全帶,被盛恨按住肩膀,“不要下去。”
蔣歲歲從後麵拿過自己的外套,給盛恨按住流血的傷口,“放心,等我一下,不解決他們是不會讓我們離開的。”
蔣歲歲手快,拿了後麵的傘快速下車,來了兩個人,手裏提著棒球棍,看樣子是有備而來。
兩男的看起來像是練家子,一身蠻狠的腱子肉,看到蔣歲歲單槍匹馬走出來,眼裏閃過的驚豔瞬間化為占有。
都是人狠話不多的角色,對蔣歲歲隻有一句話,“等他們死了我在收拾你。”
“我們兄弟倆不打女人,乖乖在一邊站著,等我們收拾完裏麵的人,再來讓你爽到夠。”
蔣歲歲沉著冷靜,並沒有被他們的話所影響,她惦了惦手上的雨傘,太輕了,打在這兩人身上估計跟撓癢癢一樣。
當機立斷,蔣歲歲直接把雨傘扯爛,就剩下一層鐵架子。
手勁之大,讓兩個男人麵麵相覷。
蔣歲歲看了兩人一眼,挑了其中看起來最強的那個,直接戳了過去。
她的速度很快,眨眼間男人一聲哀嚎,蔣歲歲嘴角輕勾,“到你了。”
另一個男人一看,揮著棒球棍就朝著蔣歲歲腦袋砸去,看他青筋暴起,一看就是下了狠勁。
蔣歲歲偏頭躲過,一傘打在他的手腕上麵,傘骨劃過他的手,連皮帶肉!
趁這個機會,蔣歲歲一腳踹到他身下,她這一腳下去,估摸著也慘了。
盛恨下車看到的場麵,地上半死不活的兩個壯漢,還有在地上撿了棒球棍抗著在肩上的蔣歲歲。
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地上的兩人,活脫脫的一個小惡魔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