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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雲海市三甲醫院的特護病房裏。
身著白大褂的醫生,滿臉為難地看著重傷待斃的雲海首富周青。
“醫生,有什麽你就說吧!我都已經這個樣子了,我要聽真話。”
周青的聲音在氧氣麵罩下,顯得人有些有氣無力。
一個小時前,醫院通知他,他和兒子的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
可在趕往醫院的路上,突然出現了重大車禍事故。
司機當場死亡,現在的他也瀕臨死亡。
但是臨死前,周青渴望知道真相。
“周先生,很遺憾地告訴你,你和你兒子的血型……不匹配。”
醫生沉吟了一下,還是把真相說了出來。
雖然早有懷疑。
可親耳聽到這樣的結果,周青還是整個人如遭雷擊。
就在這時,病房的房門被打開。
一個衣冠楚楚的男子,挽著一個雍容華貴的貴婦走了進來。
“醫生,你先出去吧!”
男子聲音清冷地開口。
醫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退了出去。
這是周家的家事,他隻是一個醫生。
“周軍,你來做什麽?”
醫生出去之後,周青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怒視著眼前的兩人,喝問道。
“周青,我的好弟弟,我怎麽能不來呢?你給我養了三十多年的孩子,現在你死了,以後我就是雲海市首富了。”
周軍肆無忌憚地看著病**的周青。
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宛如一把尖刀,紮進周青的心裏。
“淑怡,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周青死死地抓著床單。
他可以接受孩子不是自己的。
但絕不能接受疼愛了三十多年的孩子,居然是周軍的。
“哈哈,周青,你就是我周家養的一條狗,當年我爸把你從街邊撿回來,就是為了讓你替我去下鄉的。”
周軍肆無忌憚地大笑道:
“不過你小子也是運氣好,參加79年的對越反擊戰,撈點軍功,攢了點人脈,居然能創下這偌大的周氏集團。”
“但是你別忘了,你終究是我周家的一條狗,你的命都是我周家給的,你發達了就應該無條件地供養我們。”
“花你幾個臭錢,你居然要和我周家斷絕關係。你不死誰死?!”
周軍後麵的那句話,滿臉猙獰。
“這不可能。”
周青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淑怡。
這個曾經讓他視若珍寶的女人,居然出軌他最恨的仇人。
“周青,要怪隻能怪你的身體不行,當年你在戰場上留下禍根,不能生育。這偌大的周氏集團不能沒有人繼承,我選擇你哥,也算是保住了你周家的香火。”
陳淑怡麵無表情,但是卻說出了最絕情的話來。
“哈哈,我的好弟弟,趁著今天這個喜慶的日子,我再告訴你一個真相。”
說著,周軍趴在周青的耳邊,陰冷地說道:
“本來還不準備那麽快弄死你的,可你偏要搞什麽親子鑒定。今晚你遭遇的車禍,就是我找人做的,沒讓你當場死亡,算你命大。”
“不過……”
周軍說著,慢慢地伸手摘下周青的氧氣口罩:
“你也該走了,往後你的女人,你的房子,你的公司,都是我的。哈哈……”
沒有了氧氣麵罩,一股窒息感立即襲來。
最讓周青不敢置信的是,站在病床旁的陳淑怡,雙手交叉在身前,冷眼旁觀著,居然無動於衷。
幾十年的夫妻感情,居然換不來她臉上的半點表情變化。
“哈哈,哈哈哈……”
周青就像回光返照一樣,突然一陣爆笑。
“你笑什麽?”
周軍怒斥。
“昨天我立了遺囑,我若發生意外,家產全捐。”
周青臉色因為瘋狂而潮紅。
“你說什麽?”
周軍和陳淑儀臉色大變。
“若有來生,我……我定叫你們生不如死。”
周青用盡自己最後一絲力氣,死不瞑目。
“不,狗東西,你還不能死,醫生,醫生快來。”
周軍慌亂的聲音還在周青的耳朵回**。
可周青的意識已經陷入了黑暗。
…………
“同誌,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突然,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周青猛地睜開眼,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眼前是顛簸的木製馬車,鼻尖飄著馬糞混著泥土的臭味。
“我不是在醫院裏嗎?”
周青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
沒有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也沒有彌留之際那股子心口悶痛的窒息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瘦小、黝黑,但十分的稚嫩。
這不是那雙執掌億萬商業帝國的手。
“同誌,你沒事吧?臉色怎麽這麽白?是不是暈車了?”
溫柔的聲音在耳邊繼續響起。
周青抬眼,心髒猛地一縮——是林婉兒!
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發用一根舊布條紮著。
雖然有些灰頭土臉。
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泉水,透著股韌勁。
前世下鄉的知青裏,眼前這個姑娘曾經對他一往情深。
但因家裏成分不好,是以“勞改”的身份下鄉的。
知青們嫌她晦氣,老鄉們也躲著她。
而周青當年隻有16歲,卻被養父謊報年齡,代替哥哥周軍下鄉。
由於年齡小,林婉兒對周青多有照顧。
而所有的知青裏也隻有周青沒有避諱林婉兒的身份。
一來二去,兩個苦命人便心生情愫。
隻是後來周青參戰離開。
在這個通訊極為不發達的年代。
兩人從此斷了聯係。
退伍後周青下海經商,後遇到了陳淑怡。
等周青功成名就,托人打聽才知道。
林婉兒根本就沒有結婚。
林婉兒家裏雖然平反,可家中的雙親早已病故。
因此她沒有選擇回城。
而是繼續留在寨子裏,一生未嫁。
可那個時候的周青已經老來得子,兩人回不去了。
“婉兒,還能再見到你,真好。”
周青激動地一把將林婉兒攬入懷中。
16歲的林婉兒已經亭亭玉立,懂得了男女有別。
這突如其來的一抱,讓她僵在原地。
1976年,在這個思想還相對保守的年代。
這一抱對林婉兒的衝擊太大了。
“你……幹什麽?快……放開我。”
許久之後,林婉兒才反應過來。
她紅著臉,有些惱怒地把周青推開。
還好此時周圍的一眾知青都在馬車上昏昏欲睡。
可這對林婉兒來說,依然是無比的難堪。
當然,她心裏也稍稍有些疑惑。
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還有,這一路上,所有知青對自己都避之不及。
一個個都和她保持距離。
第一次從周青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哦哦哦!對……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周青緩過神來。
這個時候的林婉兒還不認識自己。
不能操之過急。
就在周青開口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
馬車突然停下。
一個絡腮胡子的中年男子騎著一頭大水牛,出現在馬車的麵前:
“九籠寨到了,同誌們都下車,我是九籠寨第八生產大隊的隊長,馬保國。都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