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背著一把獵弓，走在最前方。

身後跟著十幾個治安所的工作人員和知青辦的同誌。

他對九籠山的地形早已爛熟於心。

腳下的每一條小路、每一處岔口都了然於胸。

帶路時毫不遲疑，盡顯“老獵戶”的熟稔。

不過從一開始周青刻意繞開了昨晚救下狗蛋、斬殺狼群的區域。

因為他需要給馬天元處理野狼屍體，取子彈的時間。

普通村民或許分辨不出獵銃知道和步槍子彈的區別。

但是治安所的人肯定是能分辨出來的。

一旦子彈暴露，那周青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會白費的。

而且周青也不能直接帶領眾人前往疤哥殞命之地。

若是太過順利地“發現”線索，反而容易引人懷疑。

於是，周青故意領著隊伍在深山裏兜兜轉轉。

一會兒指著林間的獸跡分析方向。

一會兒又停下來假裝觀察黑衣人可能留下的蹤跡。

看似認真搜捕，經驗豐富，實則是在消耗時間。

白天的山裏還是很悶熱的。

一行人走了整整一上午，個個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不少治安員都感覺體力不支，開始抱怨起來。

“周知青，這黑衣人到底藏在哪個方向啊？再這麽走下去，咱們體力都快耗光了。”

一個年輕的治安員擦著額頭的汗，忍不住開口抱怨道。

劉所也有些焦躁，皺著眉頭看向周青：

“周青同誌，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麽更有可能的藏身之處？”

周青停下腳步，故作沉思地環顧四周。

目光在林間掃過，隨即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眼睛一亮：

“劉所，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草叢裏，隱約能看到一些淩亂的動物腳印。

旁邊的落葉上還沾著幾點暗紅的血跡，早已幹涸發黑。

其實周青也早就發現了這些治安員的體力極限了。

這裏距離“案發現場”已經不遠了。

“有線索！”

劉所立刻來了精神，連忙揮手吩咐道：

“大家小心點，跟緊周青同誌，順著腳印和血跡往前找！”

一行人立刻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跟著周青，沿著蛛絲馬跡往前探尋。

又走了約莫二十分鍾，前方的空地上，一片狼藉的景象映入眼簾。

地麵是血跡斑斑，一片狼藉。

還有一道明顯的拖拽痕跡。

而在空地中央，一把烏黑的56式步槍靜靜躺在那裏，槍身還殘留著些許泥土。

“是56步槍！”

幾個治安員立刻警惕起來，紛紛掏出腰間的配槍。

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才上前查看。

劉所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那把步槍，臉色凝重：

“把槍封存好，小心提取指紋，帶回所裏交給技術科化驗。”

兩個治安員立刻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物證袋。

小心翼翼地將步槍裝了進去，動作十分謹慎。

“劉所，這裏有拖拽痕跡，順著痕跡找找看！”

周青適時開口提醒道。

劉所點點頭，立刻帶著眾人順著拖拽痕跡往前搜尋。

又走了數百米，來到一處偏僻的山坳裏。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散落著大量的殘肢斷臂和破碎的黑色衣物。

屍體早已經血肉模糊，分不清完整的身形。

顯然是被野獸分食過，隻剩下一些骨頭和碎肉殘留。

“這……這應該就是那個黑衣人了。”

一個知青辦的同誌嚇得臉色發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劉所的臉色更加凝重，沉聲吩咐道：

“趕緊派人收屍，仔細檢查現場，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幾個膽大的治安員立刻上前，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現場。

將殘留的屍骨和衣物收集起來。

劉所站在一旁，看著地上的步槍和屍骨，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治安員突然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劉所，你還記得不久前趙家村的報案嗎？趙家七個兒子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之前找到的幾具屍體，身上的傷口都是56式步槍子彈造成的。你說，趙家那幾個孩子的死，會不會也和這個人有關？”

這話一出，劉所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而且這把56式步槍，說不定就是趙家丟失的。”

“隻是趙家一個普通農戶，怎麽會有這種軍用步槍？這事兒必須得好好查查！”

他嘴上這麽說，眉頭卻絲毫沒有舒展，反而擰得更緊了。

旁邊的治安員見狀，忍不住問道：

“劉所，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點不對勁。”

劉所自言自語道，目光掃過現場：

“這個黑衣人手裏有56式步槍，子彈看起來也很充足，按理說狼群根本威脅不到他。”

“而彈夾裏的子彈已經打了半梭子，可現場卻沒有任何狼的屍體。”

“他到底是死於狼群襲擊，還是他還有同夥，被同夥滅口了？”

根據現場的初步勘察，劉所的猜疑還是很合理的。

周青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聽著，心裏卻暗暗佩服。

這劉所果然心思縝密。

僅憑一個彈夾和現場痕跡，就能分析出這麽多可能性。

不過他並不擔心，彈夾裏的子彈大多是他昨晚射殺狼群時用掉的。

隻是狼屍在另一個區域，被馬天元處理了。

隻有一發子彈打在了疤哥身上。

而疤哥的屍體被狼群啃食殆盡，彈殼也不見了蹤影。

大概率是被野狼連帶著血肉一起吞進了肚子裏了。

就算劉所有所懷疑，也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向自己。

更何況，周青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了。

疤哥不僅成了殺害張衛東的凶手，還被牽扯進了趙家的案子裏。

完美地當了周青的“背鍋俠”。

這樣一來，就能分散趙家的注意力，趙家人就不會在懷疑周青了。

還能讓治安所重點調查趙家。

萬一能從趙家查出更多槍支彈藥的違禁品。

不用他動手，趙家就能被徹底連根拔起。

“算了，這些疑問暫時先放一放，所有物證和屍骨都帶回所裏，等技術科的同事分析出結果再說。”

劉所抬頭看了看天色，當即揮手吩咐道：

“好了，現場勘查完畢，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