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繼續吆喝道:“哥帶你們去當一回好漢!”

“好漢?”二鳳沒聽懂。

大鳳卻眼睛一亮:“是長城!不到長城非好漢!”

當那蜿蜒盤旋在山脊之上的巨龍真實地出現在眼前時,大鳳和二鳳激動得小臉通紅,撒開丫子就往上衝。

“哥!你快點!這比咱們村的山路好走多了!”

“慢點跑!別摔著!”

林峰在後麵喊,可話音剛落,就聽見前麵傳來“哎喲”一聲,跑在最前麵的大鳳腳下一滑,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石階上。

林峰心裏一咯噔,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怎麽了?摔哪了?”

大鳳疼得齜牙咧嘴,抱著腳踝,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腳……腳崴了……”

林峰蹲下一看,女孩白皙的腳踝已經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還能走嗎?”

大鳳試著站起來,剛一用力,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坐了回去。

“哥,我……我走不了了,你們上去吧,我在這等你們。”她委屈地低下頭,好不容易來一次長城,結果……

林峰二話不說,直接背對著她蹲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來!”

“哥!這怎麽行!這麽多人看著呢……”大鳳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廢什麽話!讓你上來就上來!難道把你一個人扔這兒?”林峰的語氣不容置疑。

二鳳也在旁邊勸:“姐,你就聽哥的吧,不然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

大鳳拗不過,隻好紅著臉,小心翼翼地趴在了林峰寬闊的後背上。

林峰一使勁,輕鬆地將她背了起來,穩穩地向上走去。

長城的路,陡峭而漫長。

大鳳整個人都貼在林峰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脊傳來的溫度,和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包裹了她,讓她有些暈眩。

他的脖頸間有淡淡的汗味,混著肥皂的清香,一點都不難聞,反而讓她心跳得更快了。

她悄悄地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假裝是因為腳疼才沒力氣,實際上是怕被他看到自己滾燙的臉頰。

這條路,要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終於,烽火台就在眼前。

林峰將大鳳輕輕放下,三個人站在最高處,望著腳下連綿不絕的崇山峻嶺和那仿佛沒有盡頭的城牆,胸中豪氣頓生。

“大鳳,二鳳,你們看。”林峰指著遠方,“哥能帶你們走到的最高的地方,就是這兒了。以後的路,更高更遠的路,得靠你們自己一步一步去走,去闖。你們要走到比這長城更高的地方去!”

大-鳳和二鳳看著林峰堅毅的側臉,再看看這壯麗的山河,用力地點了點頭。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星期一很快就到了,林峰和二鳳陪著大鳳去學校報了道,看著她領了學生證,正式成為了清華園的一名大學生。

在宿舍裏,林峰幫她把床鋪好,又把帶來的錢和票塞給她:“在學校別省著,錢不夠了就給哥發電報,別委屈自己。你是咱們林家村飛出去的金鳳凰,要吃好喝好,知道嗎?”

大鳳眼圈紅了,哽咽著點頭。

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在清華園的大門口,大鳳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哥,二鳳,你們……回去路上小心。”

林峰拍了拍她的頭:“行了,都大學生了,還哭鼻子。好好學習,哥等著你出人頭地!”

說完,他拉著同樣眼眶濕潤的二鳳,轉身就走,沒有再回頭。

回去的火車上,二鳳一直很沉默。

許久,她才轉過頭,眼神裏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哥,我以後也要考清華!等我大學畢業了,就回來幫你!幫你把養殖場開遍全國!”

林峰笑了,摸了摸她的頭:“傻丫頭,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哥不指望你回來幫忙,哥希望你能一直往前走,走到你自己認為的那個巔峰,那才叫本事。”

二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裏還是有些懵懂,但“巔峰”兩個字,卻悄悄在她心裏紮了根。

回到林家村,一股熱火朝天的氣息撲麵而來。

養殖場的地基已經打好,村民們幹勁十足。

林峰快刀斬亂麻地處理完了和張大隊那邊的合作收尾事宜,本以為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建設中,新的問題卻冒了出來。

村委會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林大隊和林峰坐在一邊,對麵是滿麵紅光的李局長。

李局長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開了口:“小林啊,這次養殖場能這麽快批下來,我可是跑斷了腿,嘴皮子都磨破了。這廠子建起來,我這個出了大力的人,總得有點說法吧?”

林峰心裏咯噔一下,但臉上不動聲色:“李局長,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林家村上下都記著,以後肯定忘不了您的好。”

“光記著不行啊。”李局長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圖窮匕見,“這個養殖場,股份,我要一半。這不過分吧?”

話音一落,屋子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大隊一口煙嗆在喉嚨裏,咳得滿臉通紅。

林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李局長,您這次確實幫了大忙,我們認。可這養殖場,是全村人一分一毛湊出來的錢,是大家夥要出工出力建起來的。您一句話就要走一半,這不合適吧?”

“不合適?”李局長冷笑一聲,身體前傾,“林峰,你小子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沒有我點頭,沒有我上下去跑,你們連塊磚頭都別想動!我告訴你,我拿一半,都是看在老林的麵子上!別給臉不要臉!”

“一碼歸一碼!”林峰也站了起來,毫不退讓,“您幫忙的情,我們全村都會還。但這股份是生意,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能這麽算!”

“嘿!你小子還跟我強上了!”李局長拍著桌子,唾沫橫飛,“沒有我,哪來的這個廠子?我就是這個廠子的再生父母!拿一半怎麽了?”

眼看就要吵翻天,林大隊趕緊站起來和稀泥:“哎哎,老李,小峰,都少說兩句,有話好好說,別傷了和氣……”

林峰心裏清楚,現在跟李局長硬頂,吵不出任何結果。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下,語氣緩和了一些:“李局長,您先消消氣。這事兒太大,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您看這樣行不行,這廠子畢竟是村集體的,我得開個全村大會,跟大夥兒商量商量,聽聽大家的意見。總不能我一個人就把全村人的產業給賣了,您說對吧?”

這話把皮球踢給了全村人,也把李局長架了起來。

他要是不同意,就是明擺著要強占全村人的利益。

李局長盯著林峰看了半天,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行!算你小子會說話!那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你要是給不了我一個滿意的答複,咱們就走著瞧!”

說完,他一甩手,黑著臉走了。

屋子裏隻剩下林峰和林大隊,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