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學明輕輕將手裏的酒杯放下,用戲謔的目光看向他們一家。
“哦?四爺爺這麽厲害,為什麽還讓我兩個叔叔在家遊手好閑?送他們去部隊改造一番,再加上你的‘麵子’,豈不是比我這個大學生,還有發展前景?”
“我聽說,前段時間兩個叔叔又去賭了,輸了不少錢吧?要我說,把兩位叔叔送部隊裏去,還怕他們戒不了賭?”
頓了頓,他繼續緩聲道:“又或者說,四爺爺根本沒那個能力,隻是在吹牛而已?”
這話可是狠狠戳到他們一家的痛處了。
為什麽不送過去?
那還不是沒有人脈,怕人家不要,怕孩子吃苦嗎?
再者說,自己家的孩子什麽尿性,他能不知道嗎?就他那兩個好大兒,當兵?當逃兵還差不多!
這種事大家心知肚明,隻是沒人站出來拆穿而已,如今許學明打破了這層窗戶紙,把許佃國身上最後的一層遮羞布也撕開了。
“小兔崽子,你說什麽!?”
許佃國的大兒子許向民一摔筷子,站起身指著許學明的鼻子就開罵。
“了不起你了,還我遊手好閑,你別以為能考上個大學就數著你了,我現在隻是不想,我要是想幹,分分鍾就幹出個驚天動地的大事出來!”
“你就是上了大學又怎樣,掙那幾十塊錢的工資,老子要是手氣好,一晚上就給賺回來!”
說他遊手好閑沒什麽,但是說他輸錢,那他許向民可就不服氣了,曾經他可是有過一晚上贏二十七塊八毛錢的戰績呢!
一晚上就將近三十塊錢啊!
幹什麽活能掙那麽多?
許佃國也是沒忍住:“你說老子作假?老子上戰場打仗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敢跟你爺爺頂嘴了?”
“老子今天還就告訴你,當年老子在戰場上,那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老子當年敢去弄小鬼子,現在還能弄不了你一個毛頭小子?反了天了你!”
看著兩人那一副被刨了祖墳一樣的表情,不僅僅是許學明,連帶其他來做客的人也是差點憋不住笑出聲來。
也就是他小兒子不知道跑哪裏鬼混去了沒來,說不得今天就得上演一出三英戰呂布的好戲碼。
“老四,你他娘的作死!你瞎放什麽狗屁呢?”
老爺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許佃國麵前“啪”就是一個嘴巴子抽了過去。
“你要弄誰?啊?你他娘的要弄誰?你要死啊?”
許父一言不發的來到許學明身前,將他護在後麵。
與其餘人見情況不妙,連忙上前拉架。
“哎呀,許老哥別生氣,今天多喜慶的日子,咱犯不著計較這麽一點小事兒,哈!”
“就是就是,咱們今天都是來沾個喜頭的,有什麽事回頭大家關上門再聊嘛!”
也有去攔許佃國的,但他們說話就沒有這麽委婉了。
“他四叔你也真是的,跟個小娃娃較什麽勁?”
“哼!我看你個老小子是真老糊塗了,你自己什麽樣自己心裏清楚,人家學明現在是什麽身份,以後是什麽身份?你還倚老賣老上了,那按輩分你也得叫我一聲老叔,我是不是也能跟你倚老賣老?”
許佃國跟許向民兩人被說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平時在村裏無賴耍橫吹牛皮的後遺症,在此刻也顯露無遺,根本沒有人向著他們說話。
說句不好聽的,許學明再沒有出息,鄉裏鄉親的也能指望他幫幫忙教育一下自己孩子,許佃國有什麽用?聽他給自己吹牛皮畫大餅嗎?
躲在父親身後的許學明看熱鬧不嫌事大,趁勢喊道:“民叔,趕明年你就三十了吧?咋還沒找著婆娘,是不是四爺爺舍不得給你花錢?你可別忘了,四爺爺上過戰場的,肯定拿了不少錢吧?他是不是舍不得給你?”
許佃國麵色一變:“小初生,你還沒完了是吧?”
“你他娘的說誰初生呢?”
老爺子聽的氣不打一處來,毫不費力的掙開拉著他的人,“啪”又給了他一巴掌。
許佃國被連抽兩巴掌,麵子上再也掛不住了,麵目猙獰,扭著身子也想掙開還手,卻被人按的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氣的他破口大罵。
許學明繼續補刀:“民叔,你可要想想我說的是不是那個理,四爺爺是怕你不給他養老,把你老婆本當成自己的棺材本藏著呢!”
這下許向民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確實,不管自己老爹有多沒能耐,他當初去戰場可是實打實去了的,結果回來後竟然丁點值錢貨都沒拿出來。
莫非,這老貨真藏起來了?
一瞬間他看自己老爹的眼神就不對起來,許學明看的心中狂笑,還想繼續挑撥,卻被許父一把拉住往屋裏走。
“行了,你也別挑事了,去屋裏吃飯去!”
另一邊許佃國也沒那老臉繼續待著,罵了幾句就跟許向民回家了。
在離開之前,許向民將目光投向許學明的方向,狠狠朝地上吐了口痰:
“他媽的,遲早弄死這個小初生!”
許佃國陰著臉沒說話,許學明這次可是把他給得罪狠了,隻要有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
“動動你的腦子,別整天想著弄死這個弄死那個,弄死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當然是為了出口氣!”
“哼,出口氣把自己也搭進去?蠢貨!”
許向民不爽的冷哼一聲:“那爹你說要怎麽辦,難道就看著那小崽子惡心我們?”
許佃國搖搖頭:“嗬,老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有的是時間機會,這小子不是考上大學了?不是說有出息了?隻要到時候咱們這樣……再那樣……最後……”
他嘿嘿笑著:“到時候,還不全都是咱們的?”
許向民聽完目光閃爍:“還是爹有辦法!”
許佃國驕傲的一抬頭:“那是,你小子還嫩著呢,好好學吧!”
許向民點點頭,冷不丁的來了一句:“爹,那小子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留棺材本了?”
“兒子到現在可是都還沒娶媳婦呢!”
許佃國身子一僵:“別聽他瞎說,我有錢還能不給你們?我難道能看著自己斷子絕孫?”
許向民一想似乎是這麽個道理,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