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亮做了好事,還這麽謙虛,公安局分局長十分感動。
他用力地拍了拍張亮的肩膀,感慨地道:“方才好凶險啊,要不是你及時仗義相助,不光是我會受傷,就連單位也會造成巨大損失。”
張亮擺擺手,“換作是任何人,都會像我這麽做的。”
公安局分局長擺擺手,神色凝重。
“哎,別說了,剛才還真有人經過。不過,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
說完,他還歎了一口氣。
似乎想到了什麽,他重新抬眸看向張亮,伸出了雙手。
“我叫韋鬆濤,是陸華鎮公安局分局的局長。這位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張亮趕緊握住韋鬆濤伸出來的雙手:“嶺南小雞村蘑菇屯張亮。”
韋鬆濤默默念了他的名字。
“張亮.......張亮!好,我記住你了,過兩天我一定會向上麵匯報你的功績!”
張亮連忙裝作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局長,見義勇為是公民應盡的義務,黨和政府不用這麽大張旗鼓地表揚我!”
韋鬆濤擺擺手,又歎了一口氣。
“哎,我們這裏離香港很近啊。人家對麵,一到晚上就燈紅酒綠的,人心浮躁了呀。一浮躁就容易做出一些違法犯罪的事情。張亮啊,我一定要向上級好好地表揚你的見義勇為。”
聽韋鬆濤這麽說,張亮知道,要是再推脫,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哎,本來就是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不過,局長要我怎麽做,我一定會配合!”
張亮本來就長得俊秀,全身上下透著一股書卷氣。
現在又露出這幅害羞、純真的樣子,韋鬆濤不由莞爾一笑。
他緊緊地抓住張亮的肩膀,眼中寫滿了感激、欣賞。
“做好事不貪圖好報、不喜歡張揚,是一個大好青年!”
為了防止韋鬆濤再出意外,張亮親自把他送到了鎮上的銀行。
韋鬆濤少不得又感謝了張亮一番。
辭別了韋鬆濤,張亮趕在糖廠下班之前,又來到了糖廠門口收多餘的白糖。
他今天多帶了幾個袋子,就希望可以多收些白糖。
畢竟,已經有人和他提前預訂了56斤白糖。
有了昨天來收白糖的經曆,許多糖廠的員工,有多餘的白糖也全部賣給了張亮。
張亮也不是什麽白糖都要,一定要是品質好的才收。
“這位小兄弟,你憑什麽不收我的白糖啊!”
有糖廠員工向張亮抱怨。
和他一樣被拒絕的糖廠員工,紛紛聚攏過來,圍住了張亮。
看這個架勢,是要找張亮麻煩。
麵對這些蠻不講理的人,張亮不慌不忙地把收到的70斤白糖收好,放在一邊。
“大哥、大姐們,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是你們來買白糖,你們會買發潮、黴變的白糖嗎。”
眾人被張亮這麽一質問,一時語塞。
但是,還是有故意找事的人,站出來嚷嚷。
“怎麽就不買?白糖這麽金貴,不收發黴的就是了。一些發潮的,曬曬就可以吃了。”
張亮聽到這話,忍不住冷笑。
“既然你覺得發黴發潮的還可以吃,那你現在就當著我的麵前吃。”
那糖廠員工一怔,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你什麽意思啊?”
張亮指了指那個糖廠員工手裏的白砂糖。
“字麵意思。既然你覺得可以吃,那就吃給我看。”
那個糖廠員工望了一眼手中發黴發潮的白糖,瞪了張亮一眼,伸出手就挖起了一點糖,放進了自己的嘴巴裏。
他本來還津津有味地嚼著潮濕的白糖。
可是吃著吃著,他麵部表情,越來越痛苦。
張亮則是笑著看著他。
發潮發黴的白糖,會吸收空氣中的水分,導致糖分潮解,初期可能會出現鹹味,如果繼續存放,可能會變成苦味?。
張亮瞧著白糖,都坨成一塊了,不要說甜味,估計都變苦了。
他盯著那糖廠員工的臉色,果不其然,嚼到後麵臉色越發難看,最終轉頭把嘴裏的白糖吐了出來。
圍觀的人,不禁嘖嘖。
張亮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望向圍觀的眾人。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如果我把這些劣質的白糖收回去,賣給老百姓,我豈不是一個黑心的人?這種事情我做不來,你們再鬧,我也不會同意!將心比心,你們會買這種劣質的白糖,給自己的孩子、老婆吃嗎?”
張亮的這番話,讓那些聚眾鬧事的糖廠員工不由得紛紛低下頭。
圍觀的人群中,有個中年人遠遠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不由得對著張亮地點頭。
快要7點的時候,張亮把收到的80斤白糖背在肩上,坐在路邊的公交站台上等回鎮子裏的公車。
今天因為有糖廠員工鬧事,他今天回家有些晚了。
等下到了鎮子上,早就沒車回村子裏了,他隻能走路回去。
從鎮子走回村子裏,最起碼要半個小時。
張亮有些發愁,他就怕家人著急。
畢竟,走路從鎮子回村子裏,差不多也要晚上9點才到家。
正在張亮眼巴巴地等公交車時,突然聽到身後有汽車的鳴笛聲。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到是一輛黑色的小轎車。
正當他疑惑,這輛小轎車的主人為何按響喇叭時,車門突然打開,走出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
張亮和中年男子對望一眼,不由一驚。
他趕緊起身打招呼。
“韋局長,您好!”
韋鬆濤大步朝著張亮走來,握住了他的雙手。
“張亮同誌啊,沒想到,你還是做生意的好手。”
張亮一聽,後背頓時升起一股冷汗。
這韋鬆濤難道看到了他在糖廠門口收白糖的經曆嗎?
1979年,中央雖然提出了改革開放的口號。
可具體落實在全國每個地方都不一樣。
小雞村,隻是嶺南省的一個偏僻的小村。
政策還沒有十分明朗。
所以,張亮才會如此緊張。
要不然,一個投機倒把嘴,夠他喝一壺的。
雖然心裏害怕,但是張亮還是強裝鎮定。
“哎,沒辦法,家裏窮得緊,我爸媽身體不好老生病,所以隻能靠我做點營生賺錢了。”
聽張亮這麽說,韋鬆濤點點頭,“哎,老百姓的日子的確還是苦。你啊,不用緊張,你這事不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