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發出一陣咆哮,朝著小麵包逃離的方向,全速追了上去。

小麵包車裏,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了追來的摩托車,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後……後麵有人追我們!”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師傅,別管他們,開你的車,開快點!”

徐牧野的語氣,依舊平靜。

秦棟梁甚至還有閑心,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他透過後車窗,看著越來越近的兩輛摩托車,嘿嘿笑了兩聲。

“陣仗還不小。”

徐牧野沒有說話。

他心裏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蔡韓斌的提醒,言猶在耳。

茅家的滾刀肉,果然還是找上門了。

這事他沒跟秦棟梁細說,隻提了一句在洋城遇到了點小麻煩。

現在看來,這麻煩,比他想的還要棘手。

摩托車的速度,終究比這種破舊的小麵包要快。

不到一條街的距離,就已經追了上來。

一左一右,將麵包車夾在了中間。

坐在摩托車後座的人,從腰間抽出了明晃晃的水果刀。

“停車!給老子停車!”

他們一邊吼著,一邊用刀背,“砰砰砰”地拍打著車窗。

金屬與玻璃碰撞的聲音,刺耳又驚心。

司機的魂都快嚇飛了。

他雙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手心全是冷汗,車開得歪歪扭扭。

“大……大哥,要不,我還是停車吧。”

“我把你們放下,這生意我不做了,錢我也不要了……”

他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

徐牧野的眼神,驟然變冷。

“停車?”

“你現在停車,信不信他們連你一起砍?”

“你以為他們是來請我們喝茶的?”

司機被他這麽一吼,渾身一激靈,腦子似乎清醒了一點。

“那……那怎麽辦啊?”

徐牧野指著前麵不遠處的一個路口。

“看到那個牌子沒有?”

“往那開,前麵就是派出所!”

司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

他再也不敢猶豫,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小麵包車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嚎,猛地向前竄去。

外麵騎摩托的人顯然也看到了派出所的牌子,變得更加瘋狂。

“媽的,想跑!”

其中一人,直接用刀尖,狠狠地劃在車窗玻璃上。

“刺啦——”

一聲尖銳刺耳的摩擦聲,讓司機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麵包車一個甩尾,險些撞上路邊的電線杆,最後有驚無險地衝進了派出所的大院,一個急刹車,停在了門口。

徐牧野和秦棟梁立刻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那兩輛摩托車,在派出所大門口一個急刹,停了下來。

車上下來三個人,手裏都提著刀。

他們不敢衝進來,就站在大門口,指著徐牧野兩人,用一種外地口音,罵罵咧咧。

“狗娘養的,有種出來!”

“今天不把你腿打斷,老子就不姓茅!”

這個派出所,看起來很小,有些年頭了。

院子裏空****的,連個站崗的人都沒有。

徐牧野顧不上許多,直接衝進辦公樓裏。

“警察同誌!有人持刀行凶!”

他這一嗓子,聲音洪亮。

過了幾秒鍾,裏屋才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襯衫,睡眼惺忪的年輕民警。

“大白天的,嚷嚷什麽?”

“哪裏有人行凶?”

徐牧野指著門口。

“就在外麵!”

那民警將信將疑地走到門口,看到那三個提著刀,滿臉凶相的男人,也是嚇了一跳。

他立刻板起臉,厲聲喝止。

“幹什麽的!”

“把刀放下!這裏是派出所!”

那三個人,根本沒把這個年輕民警放在眼裏。

其中一個領頭的,甚至還晃了晃手裏的水果刀,一臉的挑釁。

“少管閑事!”

“我們找他,不找你!”

民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是**裸的藐視。

他氣得夠嗆,轉身就跑回屋裏。

“反了天了!敢在派出所門口亮刀子!”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飛快地撥了個號碼。

“喂,王所嗎?我小李啊!門口有人鬧事,三個人,都帶著刀,對,就在咱們大門口,您快帶人過來!”

也就過了不到十分鍾。

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一輛212吉普車,直接衝進了派出所大院。

車門打開,跳下來三個荷槍實彈的警察。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一臉煞氣的中年警察。

他看了一眼門口那三個依舊在叫罵的混混,二話不說,直接從腰間拔出了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警察!”

“把刀放下,雙手抱頭,蹲下!”

那三個混混,看到槍,臉色終於變了。

他們橫,是欺負老實人,欺負勢單力薄的民警。

可麵對真槍,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就滅了。

但他們似乎還不死心,相互對視一眼,竟然提著刀,轉身就想跑。

“站住!”

中年警察厲聲警告。

他們卻充耳不聞,撒腿就跑。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派出所大院裏回**。

領頭那個混混,腿肚子上爆開一團血花。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抱著腿,嗷嗷地打滾。

另外兩個人,被這槍聲嚇得腿都軟了,當場就扔了刀,乖乖地抱頭蹲在了地上。

徐牧野和秦棟梁也從樓裏跑了出來。

那個中槍的漢子,看到徐牧野,眼睛都紅了。

他顧不上腿上的疼,指著徐牧野,聲嘶力竭地吼道。

“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堂弟!”

“茅小華被你害得毀了容!你賠那幾千塊錢就想了事?”

“他還沒結婚啊!他下半輩子怎麽辦?”

“你必須得負責!”

秦棟梁在一旁聽樂了,夾著煙,慢悠悠地開起了玩笑。

“那要怎麽負責?”

“要不,讓老徐把他娶了?”

那漢子愣了一下,似乎還真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他竟然點了點頭。

“好!隻要他肯負責就行!”

旁邊一個警察,聽得直翻白眼,走過去,“哢嚓”一聲,直接用手銬把他拷上了。

“帶走!”

……

審訊室裏,氣氛壓抑。

那三個茅家親戚,很快就交代了。

他們都是茅小華一個村的,跟著出來在洋城打工。

用他們的話說,他們那個村子,在外麵非常團結。

一個人出了事,全村的人都會幫忙。

無論是去工地上打群架,還是像今天這樣,幫親戚“討公道”。

茅小華被毀容後,拿了徐牧野的錢,回老家養傷去了。

但家裏人越想越氣,覺得幾千塊錢太便宜徐牧野了。

於是,就派了他們幾個,一直在洋城客運站守著。

他們知道徐牧野遲早會從這裏路過。

負責審問的,正是剛才開槍的那個王所長。

他問完話,把徐牧野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小徐同誌,這個事,你看怎麽解決?”

王所長遞給他一杯熱茶,語氣倒是很客氣。

徐牧野端著茶杯,感到一陣頭疼。

他知道,這事已經不是簡單的民事糾紛了。

這是一個宗族勢力,在用他們自己的“規矩”,挑戰社會的法律。

打發了這三個,後麵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來。

他不可能次次都這麽好運,能跑到派出所。

“王所,這事有點複雜。”

徐牧野揉了揉眉心。

“我還是找一下蔡韓斌警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