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人心頭的,重錘。

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絕對的自信。

讓幾個本來還吊兒郎當的混混,下意識地,停住了逼近的腳步。

他們麵麵相覷。

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絲,猶豫。

這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尋常人麵對他們這麽多人,早就嚇得腿軟了。

可他卻像是在跟一群不懂事的孩子說話。

那是一種源自於絕對實力碾壓的漠視。

豹哥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在這海陽市的地界上,混了這麽多年。

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囂張的。

“好大的口氣!”

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兄弟們,給我上!”

“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他一聲令下。

幾個混混像是得了聖旨,互相壯著膽子再次蠢蠢欲動。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撲上來的那一瞬間。

徐牧野又開口了。

“動手之前想清楚。”

“你們進去起碼也是個聚眾鬥毆,尋釁滋事。”

“三年起步。”

他的聲音像是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

兜頭澆在了那幾個混混的頭上。

“至於他……”

徐牧野的下巴朝劉保林微微一揚。

“他最多也就是個批評教育。”

“你們替他扛事,值得嗎?”

這幾句話,不帶任何情緒。

卻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

瞬間就剖開了這群烏合之眾之間,那點脆弱的利益關係。

那幾個混混的腳步,徹底停住了。

他們臉上的凶狠,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遲疑是盤算是畏縮。

是啊。

他們出來混是為了求財,是為了威風。

可不是為了給一個乳臭未幹的公子哥當炮灰。

進去蹲幾年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誰會記得你?

豹哥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想到對方三言兩語,就瓦解了自己這邊的士氣。

這個人不僅膽子大。

心思更是縝密得可怕。

他看人太準了。

劉保林也看出了不對勁。

他帶來的幫手,竟然被對方幾句話,就給嚇住了。

這讓他既憤怒,又恐慌。

他不能輸。

尤其不能在齊英子麵前,輸得這麽徹底。

一股邪火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漲紅了臉,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

“怕什麽!”

“你們怕個屁!”

“出了事,我爸擔著!”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來。

“我爸是誰,你們還不知道嗎?”

“我爸一句話,就能讓你們,在海陽市待不下去!”

這一說就連豹哥的臉上,都重新露出了幾分底氣。

因為他知道劉保林的爸爸是誰。

他手下的那幾個混混,也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腰杆又挺直了。

是啊。

有劉廠長撐腰,怕什麽?

這個小子,再橫,能橫得過地頭蛇嗎?

齊英子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她知道劉保林家裏有背景。

這下完了。

徐大哥,是為了幫她,才惹上了這麽大的麻煩。

一股深深的,內疚與恐懼,攫住了她的心。

沈青禾,也同樣,心頭一緊。

她雖然不知道,劉保林說的是誰。

但從周圍人的反應,也能猜到,這絕對是個不好惹的大人物。

她握著徐牧野衣角的手,不由得又收緊了幾分。

整個場麵的氣氛,瞬間,逆轉。

劉保林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不可一世的囂張。

他看著徐牧野,眼神裏充滿了挑釁與蔑視。

“怎麽樣?”

“怕了?”

“現在,跪下來,給老子磕個頭。”

“再讓你身後的那個小妞,陪豹哥他們,好好喝幾杯。”

“老子或許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他以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

他等著看,徐牧野臉上,露出恐懼,悔恨,屈辱的表情。

然而。

他看到的,卻是一抹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古怪的笑意。

那不是冷笑。

也不是嘲笑。

而是一種,帶著點荒謬的哭笑不得的神情。

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徐牧野,緩緩地上前了一步。

那一步,不快。

卻帶著一股,無形的磅礴的氣勢。

仿佛,不是他一個人在向前。

而是一座看不見的山,沉沉地壓了過來。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劉保林,竟然,被這股氣勢逼得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徐牧野就站在那裏。

目光,直視著劉保林,那雙已經開始流露出驚慌的眼睛。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仿佛是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家常話。

“姓劉是吧?”

“我管他是誰。”

然後,在豹哥那幫人驚愕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說出了一句,讓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下來的話。

“就是工商局的劉局長來了,我也敢抽他大嘴巴。”

“何況,是你?”

……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凝固了。

風,也停了。

所有人的大腦,都像是被這句,狂到沒邊的話,給轟得一片空白。

豹哥那張,凶狠的臉徹底僵住了。

他張著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他身後的那群混混,更是一個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木然地站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從錯愕震驚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

瘋了。

這個人絕對是瘋了。

劉保林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徐牧野。

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此刻血色盡褪。

變得一片慘白。

他引以為傲的最大的靠山。

他無往而不利的護身符。

在這個男人麵前,竟然被說得如此一文不值。

就好像,他拿出來炫耀的是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子。

而對方,卻隻是輕描淡寫地告訴他。

這玩意兒在我眼裏,連塊石頭都算不上。

這種從根基上被徹底碾壓,徹底否定的感覺。

讓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他到底是誰?

他憑什麽敢說出這樣的話?

齊英子也愣住了。

她捂著嘴,一雙明亮的眼睛裏,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

徐大哥……

這也,太……

她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種超越了“霸氣”的,更深層次的東西。

是一種視一切規則與權勢為無物的絕對的自信與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