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徐牧野徑直走向孫莉的病房。
病房門口依然站著兩個保安。
“徐廠長,孫記者的情況好多了。”
其中一個保安主動匯報。
“今天上午沒有可疑人員出現。”
徐牧野點點頭,推開病房門。
孫莉正坐在病**,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沈青禾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份報紙。
“牧野,你來了。”
孫莉看到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聽說馬家賢被抓了?”
徐牧野走到床邊,仔細觀察著她的臉色。
“是的,胡學民查出了真相。”
“馬家賢就是這起造假案的主謀。”
孫莉的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太好了,總算抓到罪魁禍首了。”
“那些無辜的受害者,終於可以瞑目了。”
沈青禾放下手中的報紙。
“牧野,報紙上已經開始報道這件事了。”
“各家媒體都在關注大興廠的造假案。”
徐牧野接過報紙看了看。
頭版頭條就是關於馬家賢被捕的新聞。
標題很醒目:“大興廠裝配車間主任涉嫌造假被捕”。
“看來這件事的影響範圍比我們想象的要大。”
徐牧野將報紙放在床頭櫃上。
“但這是好事,隻有引起足夠的關注,才能徹底根除這些害群之馬。”
孫莉從**坐起來。
“牧野,我覺得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馬家賢隻是一個執行者,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利益集團。”
徐牧野點點頭。
“我也是這麽想的。”
“鑫達公司的背景還沒有查清楚。”
“而且這種造假行為不可能隻涉及刹車片一種產品。”
沈青禾有些擔心。
“那你們還要繼續調查下去?”
“會不會有危險?”
徐牧野握住她的手。
“青禾,這件事必須查到底。”
“不能讓更多的無辜生命受到威脅。”
孫莉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筆記本。
“牧野,這是我整理的一些線索。”
“雖然還在養傷,但我沒有閑著。”
徐牧野接過筆記本,翻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記錄。
“孫莉,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這個造假集團的規模確實不小。”
就在這時,馬千裏推門進來。
“牧野,孫記者,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們。”
“馬家賢全部招供了,我們已經掌握了鑫達公司的詳細情況。”
徐牧野放下筆記本。
“馬隊,準備什麽時候行動?”
馬千裏的表情很嚴肅。
“明天一早,我們會對鑫達公司進行突擊檢查。”
“同時抓捕相關的涉案人員。”
“但我需要你們的配合。”
孫莉掙紮著想要下床。
“馬隊長,我也要參與這次行動。”
馬千裏連忙阻止她。
“孫記者,你現在需要好好休養。”
“這次行動可能會有危險。”
孫莉搖搖頭。
“馬隊長,作為記者,我有義務見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而且我對這個案子最了解,可能會有幫助。”
徐牧野也在旁邊勸說。
“孫莉,你的傷還沒有完全好。”
“這次行動就交給我和馬隊。”
“等抓到所有的罪犯,你再進行後續報道。”
孫莉看著他們關切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好吧,我在醫院等你們的好消息。”
“但是你們一定要小心,這些人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
馬千裏站起身。
“放心吧,我們會做好充分的準備。”
“這次一定要將這個造假集團一網打盡。”
夕陽西下,醫院裏的走廊漸漸安靜下來。
徐牧野和沈青禾離開病房時,孫莉依然在整理著手中的資料。
雖然不能親自參與明天的行動,但她的心依然牽掛著這個案子的最終結果。
……
大興貨車廠的會議室裏,空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又正坐在長條桌的一端,雙手緊握著瓷製茶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眼皮下方掛著兩道深深的陰影。
顯然,自從馬家賢被帶走後,這位廠長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胡學民坐在周又正的右側,時不時偷偷觀察著廠長的神色。
每當周又正的手指在桌麵上輕敲時,胡學民的心就跟著緊張一分。
徐牧野推門而入。
“周廠長,您找我?”
周又正抬起頭,臉上的疲憊清晰可見。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擠出一個笑容,但肌肉的僵硬讓這個動作顯得格外勉強。
最終,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徐廠長,坐吧。”
徐牧野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會議室裏的氣氛讓他想起了前世那些艱難的商務談判,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對方的底線。
牆上的時鍾滴答作響,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徐廠長,這次的事情,我必須向你道歉。”
周又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仿佛嗓子被砂紙反複摩擦過。
他緩緩站起身,腰杆挺得筆直,向徐牧野深深鞠了一躬。
“大興廠管理不善,讓劣質產品流入市場,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
“作為廠長,我難辭其咎。”
徐牧野連忙起身,伸手扶住周又正的胳膊。
周又正的手臂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顫抖著。
“周廠長,您這是做什麽?”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決問題。”
周又正直起身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那裏麵有愧疚,有痛苦,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求助。
“徐廠長,你說得對。現在最重要的確實是解決問題。”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平放在桌麵上,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但是大興廠現在麵臨的困境,比你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胡學民從公文包裏取出一疊文件,放在桌子上。
紙張與桌麵接觸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馬家賢被抓後,裝配車間陷入了混亂。”
“工人們人心惶惶,不知道下一個被調查的會是誰。”
“更要命的是,我們失去了刹車片的穩定供應源。”
徐牧野皺起眉頭。
“國內其他供應商呢?”
周又正苦笑著搖了搖頭,嘴角向下拉扯出一個痛苦的弧度。
“國內的供應商,質量參差不齊。”
“而且經過這次事件,大家都對我們避而遠之,生怕被牽連。”
“昨天我親自跑了三家供應商,人家連門都不讓我進。”
會議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在會議桌上,形成一道道平行的光束。
灰塵在光束中緩緩飄動著。
“徐廠長,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周又正的聲音突然變得鄭重起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徐牧野看到周又正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是一種做出重大決定前才會有的專注神情。
“您請說。”
“紅旗廠現在的技術實力如何?”
周又正直視著徐牧野的眼睛,目光中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意味。
徐牧野有些意外這個問題的突然性。
他的眉頭輕微上揚,顯然在思考這個問題背後的含義。
“您是指哪方麵的技術?”
“刹車片。”
周又正的聲音突然變得急切起來,身體也微微前傾。
“能不能生產出達到國際一流水平的刹車片?”
“我是說,能給三田汽車供貨的那種水平。”
徐牧野的心跳瞬間加速了幾拍。
他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快速流動的聲音。
這個問題背後隱含的商機,遠比表麵看起來要巨大得多。
紅旗廠已經是三田汽車輪轂軸承的供應商,現在還在減震器的質量上努力,要是連刹車片也達到供應商的水平……
“周廠長,這個要求的技術門檻很高。”
徐牧野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謹慎的試探。
“不僅需要先進的生產設備,還要有嚴格的質量控製體係。”
“更重要的是,需要通過三田汽車的供應商認證。”
周又正點點頭,臉上的肌肉緊繃著。
“我知道困難很大。但是徐廠長,我現在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拳頭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大興廠如果不能盡快恢複生產,上千名工人就要下崗。”
“而且我們還要麵對巨額的賠償和法律責任。”